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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魏特琳日记-第24部分

小说: 魏特琳日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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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会的福音传播人吴爱德,是这儿一个知恩图报和快乐的难民,她今天上午为20个姑娘开了一个语音班,下午又到祈祷会帮忙。如果有更多的工作人员和空教室,我们就开办一些圣经班。下午将532份表格带给了福田,并向我们的大使馆报告了同样的内容。我们还去了“木偶政府”指伪“自治委员会”,并将其喻为受日本人操纵的木偶。的秘书那儿——这个名字是陈先生为自治政府起的,目的是看看他们能否在安全区内取缔那些销售赃物的店铺。数以百计的小店铺在宁海路和上海路开业,意味着越来越多的抢劫是平民干的。
  如果不是日本士兵带头抢劫的话,他们原本是不敢这样干的。
  现在,我们每天如饥似渴地阅读从外国男士那儿得到的零星消息。他们不厌其烦地将广播里听到的消息记录下来,再给我们。我们是多么想知道撤往汉口、武昌、长沙和重庆的朋友的情况啊!从广播里的消息来看,好像重庆也遭到了轰炸。一切都如同噩梦:朋友们各奔东西,学校也分成数处,生命、财产被可怕地摧毁,这难道是真的吗?黄包车?!我确信这是我自12月12日以来在街上看到的第一辆黄包车。我们曾见过许多没有车胎或轮子的黄包车被藏了起来,但没有见过一辆在街上行驶,因此,我们只能步行或乘汽车。
  下午,我和程夫人去格蕾斯·朱(GraceChu)家,但不是去喝茶。屋里挤满了难民,你没法想象屋里是什么状况。程夫人带回一些剩下的东西,她的大部分东西都不见了,如收音机、碗、碟等。有些东西被日本兵抢走,剩下的被难民拿去了。
  1月26日,星期三今天早晨,几架轰炸机向西飞去,傍晚时又飞了回来,它们显然是从句容起飞的。我们为杭州、武昌、重庆等城市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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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8年(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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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的几位难民要铺盖。有些难民想呆在家里,但日本兵仍来要铺盖和花姑娘。王先生兄弟和岳母的铺盖前天晚上被抢走了,他们想住在水西门附近的家里。
  今天上午和下午的部分时间,我一直在写一份题为《第一个月的回顾》的报告,但被打断的次数太多,没法全神贯注地写下去,有时写一段就被打断三四次。
  一直忙到差不多5时,我们壮起胆子,决定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西边的一条叫做“虎踞关”的路上去散步。路边的房屋都关了门,上了门板,街上几乎荒无人烟。第一个见到的是阿齐森(Atcheson)的厨师的母亲,由于担心日本兵再回来,她不敢进自己家。而是和一个熟人住在她家对面的房子里。她一直在监护着家,这样,老百姓就不会拿走她为数不多的剩余物品。我去了龚家——明朝第一代皇帝赐予的府第疑为龚贤故居。龚贤为清初著名画家,其住宅位于虎踞关附近的清凉山。此处可能有误,不太可能为明朝第一代皇帝所赐。,这里已成一堆烧焦的木头和焦黑的瓦砾。年老的看房人出来招呼我,并讲述了他对房屋被烧毁原因的看法。日本兵偷了一头牛,牵到屋子里来烧,在一间屋子里生起火。他们离开时没有把火熄灭。烧焦的木头和牛骨架证实了他的说法。从此,又一座有趣且具有历史意义的遗迹消失了。
  离开那座废墟,我遇到一位熟悉的妇女,她问我是否听说在杨家附近山谷池塘里有大量尸体。我告诉她已经听说了一些情况,并想去看一看,她愿意带我去。不久,我们遇到了她的丈夫,他说要跟我和工人一道去。我们找到了那个池塘。池塘边有许多具焦黑的尸体,尸体中间还有两个煤油或汽油罐。这些人的手被铁丝绑在身后。有多少具尸体?他们是不是先被机枪扫射,再遭焚烧?我不得而知。在西边小一些的池塘里还有20~40具烧焦的尸体。我看到这些人穿的是平民的鞋,而不是军人的鞋子。山丘上到处都是尚未掩埋的尸体。
  1月27日,星期四今天,飞机活动频繁,许多飞机飞往西北方向,有些是重型轰炸机。城里充斥着各种谣言,有人认为,中国军队就在附近。天寒地冻,衣服单薄的军人肯定要受罪了。
  红字会今天给了我们300美元,为那些持有红证免费吃饭的难民买一些蔬菜和食油,作为中国新年春节的礼物。
  我们打算启用东北宿舍楼的浴室,这意味着又有了额外的工作,但这将给许多人带来欢乐。
  煤是第一个难题,找到可靠的人来管理浴室则是第二个难题。
  终于写完了我的《第一个月的回顾》。在写这份报告的过程中被打断了无数次,我觉得今晚不值得再花时间读一遍。
  大量的赃物被带进安全区,这使我感到很担心。安全区原先是为了拯救生命的,但现在则成了储存和销售赃物的天堂。街道两边排列着小店铺和摊位,这意味着老百姓的胆子越来越大,到安全区外所有的房屋里拿他们想拿的东西来卖或用。索恩先生说,他位于安全区边缘房屋的门被人拆掉了。在我看来,安全区应该禁止这些赃物进来,但是,这需要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具有比现在更大的权力。麦卡伦先生说,他已派人到中华中学,以防止进一步的抢劫。
  我想知道今后几个月将会发生什么事,因为社会上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正像炸弹在海里爆炸时,会把海底的沉积物都泛起来一样。
  1月28日,星期五整个上午,飞机活动频繁,重型轰炸机载着死亡和毁灭从我们头顶飞过,往西北方向而去。
  我们觉得整个中国正在被摧毁。我常想知道,庐州的情况怎么样了?整个上午,我都在给外界写信。如果在今晚9时30分把信送到美国大使馆,就有可能让美国军舰“瓦胡号”把信送出去。我将于5时30分从这里出发,因为,我晚上不离开校园,好像多年来始终如此,实际上,我是从12月12日以后才这样的。
  今天下午,我参加了在“木偶政府”总部召开的安全区内各区负责人会议,这是陈先生为自治政府起的名字,我们觉得这非常准确,无法替换。一名日本军官出席了会议。会议宣布:安全区内的所有难民必须在2月4日前回家;安全区内街道上迅速蔓延的所有店铺在此之后将全部拆除。城里的秩序将得到维护,并已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当人们发现日本兵行为不轨时,可以举报,这些士兵将被处置。日本兵将被限制在一定的区域内。我们真诚地希望所有这一切都能按宣布的实施。
  城里的3个慈善机构计划分发1000袋大米和2000美元给最贫困的人们。我们提出了申请,并得到200美元,可以为免费吃饭或持红证的难民购买蔬菜和食油。包括孩子在内,这些难民约有1000人。
  今天上午10时左右,由一艘外国轮船从上海带来的一大包邮件送到了学校门口。我们是多么渴望得到朋友的消息啊!今天晚饭后,我们在程夫人的客厅里聚会,一起阅读这些写给我们的信,以及大家都感兴趣的其他信。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收到从外国寄来的邮件。
  我们这里的难民中有4位盲姑娘,她们目前住在由程夫人管理的宿舍楼里。她们是多么欢快、热切的姑娘,渴望地等待着我们去看她们,她们现在能够辨认出我们的脚步声。星期天下午,我们带她们去做了礼拜,自那以后,她们就问祈祷文中某些词语的含义。我希望将来能送她们到上海读盲人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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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8年(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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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我们收留了难民家庭之后,校园内晚上8时30分熄灯,夜里大部分时间,我在蜡烛或马灯下书写。安全区内某些区域已恢复供电,城里已开始供水,至少在安全区内是这样,但是,仍不通电话。
  Y·冈大佐今晚很友好地来访。他把我给鲁丝的第一封信带到了。
  1月29日,星期六今天下雪了,但并不冷。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止人们迎接中国春节的准备工作!城里有一种期盼的气氛,街上有额外的食品供应,价格也涨了,贵得离奇。
  上午,又送来了更多的信和几份12月的《基督教世纪》,以及我订的1月份的《大西洋》杂志。从美国寄给我的邮件呢?我不相信南京的邮局。
  程夫人、王小姐、薛小姐和我,今天花了4个小时为国际委员会把表格填写完。我们这里最贫困的难民能否得到来自上海或国际的救济款,这取决于我们的推荐。在填表时,对那些有孩子的妇女,我们总是这样写道:“如果其丈夫回来便不会有问题,但如果回不来,就让她们进家庭工业学校或家庭手工学校,我们希望从3月1日到6月30日,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开办这些学校。”我们还推荐许多妇女,使其获得小额贷款,直至使她们能与在中国西部的丈夫联系上。对另外一些人,我们则推荐每人得到5美元赠款,帮助她们开始新的生活。很难知道应该怎样帮助这些人重新自立。如果我们的社会学系及其学生在这里就好了!程夫人和我为油菜饭做最后的准备,以便明天晚上给“免费就餐”的人吃。明天晚上是农历的除夕。资助我们的钱可以做10顿这样的饭,这将有助于健康。
  今天没有见到日军官兵。瞧,情况好转了。
  一位在原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给我们当女佣的妇女今天从农村来,恳求我们收留她14岁和18岁的两个女儿。她说乡下的情况仍然很糟,日本兵把他们的东西都抢走了,姑娘、妇女一直处于危险之中。她将负责为她们化装,并设法带她们进城,因为,外国人还不允许出城,无法把她们接来。
  听说德国大使馆的罗森先生一定要去高尔夫俱乐部,但我无法证实此事。
  今天下午,红字会的负责人张南武(音译)告诉我,他们掩埋了2000具尸体。我请求他掩埋寺院附近那些烧焦的尸体。这些尸体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1月30日,星期天今天没有飞机出动。
  零星炸响的爆竹声迎来了中国的新年,却吓了我们一跳,因为这与那些枪炮和刺刀支配一切的日子离得太近了。
  今天上午,参加礼拜的人不多,这可能是人们在家为中国新年做准备吧。从这里到金陵大学之间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下午的礼拜要门票,因为,这是为基督徒或上教会学校的妇女和姑娘举行的。南画室里座无虚席。罗小姐作了精彩的布道,题为《为新年做准备》——不是在家,而是在心里。与此同时,还有一所为孩子们开办的星期日学校也在做礼拜。4束可爱的一品红和即将发芽的柳枝给房间增添了节日的气氛。
  轮到玛丽参加平仓巷3号的英文礼拜。她得知,菲奇昨天搭乘给我们带邮件的英国军舰去了上海。他是第二个获准离开南京的外国人。在我的想象中,我们跟他去参加了在社区教堂举行的礼拜。那些丈夫在南京的妇女迫切想从他那里得到消息。他得到保证,允许他再回到南京,但对此我表示怀疑。住在平仓巷3号的人得到了来自上海的食品——牛奶、黄油、苏打粉、罐头食品。在经历了数周只有单调的储藏食品之后,他们的厨师一定非常高兴。许多星期以来,我们看不到蛋糕和饼干。
  今晚,为工人举行的礼拜采用新年除夕的形式:宽恕过去,鼓起勇气,迎接未来。工人们情绪很好,他们一直忠心耿耿,承担了繁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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