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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部分

大文道-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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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数参加躲过百万的妖蛮战争称之为“圣战”,可更多的时候,它还有个不算外号的外号“血磨”!仿佛天地间的滚滚大磨,囫囵个的人、妖、蛮,全都被扔进去,大磨滚动、碾压,在惨叫、求饶、悲鸣声中化作了血水,灌溉了这世间的花花草草、树树木木!如同历史的车轮,血磨也是无可阻挡的,谁也不能让它停止碾压!
  “主簿何在?”
  张曼成查看了一下兵甲储备,却发现多了许多非鹰扬军制式装备,顿时怒了。
  大战降临,谁都难免紧张,而紧张容易滋生烦躁,张曼成正是如此,他现在与一堆干裂的柴火没什么区别,点火就着。
  鹰扬军主薄是个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有些微胖,听到张曼成的大喝,连忙屁颠颠的跑了过来,道:“将军唤我何事?天儿要下雨了,那边刚制作的干粮还没收回仓库。”
  张曼成瞪着眼睛,怒道:“何事?你说何事?这些鬼头刀怎么回事儿?还有这种重甲,鹰扬军用得到吗?”
  “将军息怒,容我禀来!”,主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是死士营要的,那位杨伯长自己掏银子置办的。”
  “死士营?”
  张曼成拍了拍脑袋,想发火也找不着理由,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让主簿回去做事,自己则是叫来了亲卫,询问一下死士营的状况。
  被问话的亲卫满脸的古怪,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说道:“死士营的那些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请先生教我

  死士营名数鹰扬卫编制,实则因死士营成员复杂性,一直以来被排除在鹰扬卫之外,单独设为一营,游离在编制外。鹰扬卫驻扎在刚被调防至潍城东南角,单独设立大营,而死士营便依附在鹰扬卫大营外。这是几个月以来的规矩。
  倒也是因为距离不算远,死士营还受鹰扬卫的监管,几日来,死士营每天都会响起嘹亮的号子声,还伴随着北宫伯玉独特的、喋喋不休的骂人俚语。死士营奇怪的动作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但这种注意更多的时候是看热闹,就像看戏班子演戏一样。
  被张曼成问及死士营的现状,亲卫也难以理解,断断续续的说道:“死士营的那些人每天都在做奇怪的事儿,要么就是站得整齐伸脚,伸不对就挨揍,要么”,亲卫用双臂作者上下撑起的动作,道:“要么就做这个,趴在地上做想趴在娘们儿身上做那事儿似的。”
  张曼成扭着眉毛,略一点头,大步流星的朝着死士营那边走去。栅栏相隔,他也能看得清楚。正如亲卫所言,死士营的人都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还有几个从外边股用来的木工给营地安置木头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杨伯长?靠山王世子!北宫伯玉?不!萧伯玉啊!单论身份而言,不说前者,只说后者,张曼成就知道自己这个鹰扬将军完全不够看,不为别的,因为人家是三朝或者说四朝天子的身边人,大太监萧无道的继孙,那老太监自身修为就强悍的很,更别提这些年受过他恩惠的人有多少了。
  揉着眉心,张曼成暗暗摇头,心道:罢罢罢!爱咋折腾咋折腾吧!别出事儿、别闹出乱子就好。转念间,他又苦涩的摇头失笑:自己还真是自己找麻烦,明知道这两位爷身份不一般。还偏偏不去挑破,将烫手山芋麻利的扔掉给别人
  “淅沥沥”
  滴滴答答的雨静静的落在连日烈阳高照蒸的萎靡的叶子上;错落有致。天是灰的;却不阴霾;即使觉得似乎暗沉沉的;却又令人神清气爽。新年来的第一场雨,如此迫不及待的降落在交州的大地上,却也使人心头的烦躁慢慢的沉寂下来、平静下来。
  “下雨啦!”,杨文仰面朝天,忍不住伸出舌头接雨水来喝,一双秀气的眸子眯成条缝儿。好久。他低下头,望了眼在雨水中一动不敢动的死士营士卒们。道:“洗个澡,挺好的,免得一身臭汗。黑头,出列!带几个人去买些酒肉回来,今儿给你们放半日假。”
  “喏!”
  黑头从队伍中走出来,接过杨文手里的银子,带上两个人一路小跑儿去。而其他人,依旧在雨中伫立,有如不会动的石像。哪怕听到杨文交代下午可以休息。这些人也不敢有丝毫高兴的表情,将近十日来的接触中,谁不知道眼前这两个少年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
  北宫伯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偏着脑袋说道:“还别说,真有效果!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的懂得令则行、禁则止,再过些时日。或许就可以试试演练荆棘绞杀阵了。哎!愣什么身儿呢?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哪来的?说说呗?我咋就没这脑子呢!”
  杨文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叹了口气,蹙起眉头小声地说道:“时间紧迫,荆棘绞杀阵明日就要开始演练,日夜演练!只要不把人练死,那就狠狠的操练!我们现在的时间不多了。你没感觉潍城这几日来有些情况不对吗?”
  北宫伯玉眨了眨那双无神的死鱼眼,稍一思虑,讶然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不说鹰扬卫,好像整个左右翊卫都进入了整军备战的状态,总督大将军昨日还亲自视察了番城防。你的意思是说南蛮那群怪物又要来了?”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南蛮又要来了。不止如此,你看没看到城北的百姓已经开始被强行的迁出潍城,去交州内地?再过几日,只怕潍城所有的百姓都会被送走,”,杨文脸上多有思虑,严肃的说道:“年前的那场大战,南蛮来了十余万人,也没见潍城这边如此紧张,这次只怕不简单。否则,何以坚壁清野?”
  北宫伯玉沉默下来,神情闪烁不停,他是在南方土生土长的人,对南疆战事的了解要多过于杨文。杨文的话他听懂了,坚壁清野是苦战、恶战的代名词,强行迁走潍城百姓,那更是说已经做好了城破的准备。左右翊卫兵团做好了如此准备,代表什么?贼势甚大啊!
  总督大将军府。
  帝国素来有“南总督”、“北君候”、“东文成”、“西靠山”之说。说的是帝国四大名将,真正意义上的名将,不是勇将、不是猛将、不是战将,是名将!“南总督”为总督大将军,总督的是帝国南疆战事,将军乃车骑大将军,是武官中仅次于虚名的大将军之位,与骠骑大将军同列的存在,二品,比三公。
  总督大将军府本姓尉迟,祖上是那位“双锏打出唐天下、单鞭撑住李乾坤”的后者尉迟敬德。不过,这位总督大将军尉迟武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祖上还要厉害。时至“朝凤”元年,他作为左右翊卫大帅,全面主持南疆战事都有十年之久了,大小数千战,不说每战必胜,但也最起码保证了八成的胜率。以南疆如此频繁的战事而言,从有了交州后,还从未有任何一位主将可以像他这样出色,包括开辟了交州的杀神白起。因而,也有人赞叹他为“南天一柱,国之基石”。
  尉迟武穆已不再年轻,他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乡野老人,脸上是条条沟壑,身材瘦削且佝偻,好像是被重物压弯的一样。他的一只眼睛是瞎的,另外一只眼睛却总挂着不干净的眼屎,干瘪的嘴没有几颗牙齿,吃饭也只能喝些粥食。
  中午时分,尉迟武穆正在吃午饭,一碗平淡无味的白米粥,一颗鲜鸭蛋,一叠小咸菜,再无其他。他时常笑着怀念,自己当年是庶子出身,还是个私生子,日子过得辛苦,刚刚参军的时候,背囊里放着那几颗母亲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咸鸭蛋不舍得吃,等到终于狠下心来时,已经臭了
  将蛋皮中的咸鸭蛋用筷子一点不剩的挖了干净,尉迟武穆手很稳的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向窗口,望着外边的风风雨雨,声音干涩的说道:“李州牧身体可还好?我记得他年纪好像也不小了吧?六十五?六十八?我有些记不清了。”
  屋内有个人,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无论他站在哪里,仿佛都能融为一体似的。等真正看到这人时,却会让人恍然察觉,感叹好一位渊渟岳峙的先生。那人年约四十许岁,两鬓斑白,面容却丰神如玉,俊朗的很,颌下三寸短须修理的整整齐齐。
  恭敬的施礼,那人笑道:“李州牧身体还不错,年底还娶了个小妾。”
  “哈哈哈”
  老帅欣慰的大笑不已,接着骂道:“狗东西!风/流/成/性!”
  那人莞尔一笑,并不恼怒,哪怕他是荆州牧李缺麾下最受信任的人。他只知晓,眼前这位别说与自家主公交情不菲,就是骂着玩儿的,自己也只能跟着笑,因为,他是这个帝国、乃至整个人族都应该崇敬的人。没有他铜墙铁壁一样的将南蛮封锁在国境线上十年之久,哪有交州乃至整个江南道的繁华昌盛?哪有人族万千子民的合家欢乐?
  面色一变,尉迟武穆眉头紧蹙,道:“李皇叔是个明事理的人,所以这次派了你还有最得力的干将帮我,倒是蜀中那位,怨气颇大。唉!南蛮五十万,连久来不喜参与战争的象蛮人、龙蛮人都出动了。寻常的万余人马都接连天地般可怕,更何况是五十倍?交州无险可守,潍城,不容有失!”
  那人拱手,肃声道:“大将军镇守边疆数十年,大小数千仗,什么风雨没见过?怎会露了怯?帝国四大名将,其他三位加起来也没您打的仗多啊!值此时局,谁能挽狂澜于既倒?谁能扶大厦于将倾?大将军当仁不让,义不容辞!”
  尉迟武穆抹了抹眼角,努力的让自己的一只眼睛睁的大一些,盯着那人道:“诱敌深入,坚壁清野,决战于潍城,可也?”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先下手为强!”
  尉迟武穆又问:“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我意于潍城东南、西南两地分兵,成策应之势,谁可担此重任?”
  那人再次沉默,接着,答道:“五指相连是拳头。”
  尉迟武穆再问:“分兵?不分兵?”
  那人抿着嘴唇儿,好半天答道:“不分,守有余、进不足。分,险中求胜,一战吞之,从此南蛮无战事!”
  尉迟武穆震撼当场,许久,长吐了口浊气,缓缓的躬身作揖:“请先生教我!”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拉粑粑呢

  朝凤元年,元月十五日,元宵节。
  潍城百姓被分批次的迁徙,背井离乡的离开了这片故土,城内再无往日的热闹繁华,明明是大好的日子,却犹如鬼城,街道上空荡的厉害,人影未有。清清冷冷清清,只有军营驻扎所在才有光亮,让人觉得还有那么丁点儿的人气。
  仰望天空上的那轮透着血色的圆月,杨文的眉毛搅在一起,叹道:“元宵节,猜不了灯谜,更吃不到元宵,这算什么元宵节?”,伸手摸了下自己灰败的头发,他接着说道:“你小子不回家看看去?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北宫伯玉正在用篝火烤肉,瞟了眼其他同样在烤肉的死士营人,大义炳然的说道:“他们都没回家看亲人,我怎么回?同寝共食嘛!我是他们的主官,自然要以身作则,哪里能严于律人,宽于待己?那不合规矩,说出去都会让人笑。”
  见杨文用篦子梳头发,北宫伯玉眼睛中闪过一丝惊异,饶是已经看了很久,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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