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百战穿金甲-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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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当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伤,道:“我们党项人长于野战。中原人擅长筑城,我们为了打下灵州城,做了长期准备,无奈天算不如人算,现在功亏一篑,已经失去了打下灵州城的可能性,若不知进退,坚持打下去,周军北上援军就要到了,我们更难有胜算,当断不断,自食其乱,现在退兵还可保住房当族的精锐之师。”
房当焕赫终于忍不住了。直愣愣的道:“既然害怕灵州城的高墙,为何我们还要来打灵州?”房当白歌折在义州,房当瀚海折在灵州,我们不能如此灰溜溜的逃跑了,打不下灵州城,最起码要把城外两座军营扫荡了。”党项人性格坚韧,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所以,房当焕赫对房当明的决定很是不理解,终于跳起来反对房当明的权威。
房当明眼中迸出了一点火星,但是,强忍着没有让他燃烧,房当明有些无奈的道:“这次攻打灵州之战有二个意外,一是房当白歌率领的大军,竟然会在义州城外被那支黑雕军全歼,师高金在信上说,黑雕军是以少打多,硬碰硬击败了房当白歌,这支军队战斗力如此强悍,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二是灵州就明明已被调出了灵州城,准备去增援泾州,为何突然回师灵州,若灵州军主力被成功的调出了灵州,在我们里应外合的攻击下,灵州城比如唾手可得。”
“现在攻城战具全部被毁,大周军虽然暂时会被州军攻占盐州的假象所迷惑,不敢大力北上,但是,这个假象估计在半个月内就会被揭穿,周军主力虽然会被延缓一阵,最终仍然会北上。”房当明有些遗憾的道:“我们若占据了灵州城,以灵州城为基地,我倒准备和黑雕军较量一番,可是现在灵州城还在周军手中,我们前后是敌,实在没有任何胜算,中原人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我们党项军实力未损,迟早有一天会打下灵州,不过,现在强行打下去肯定得不偿失,房当瀚海、房当白歌均是我们的兄弟,这个仇迟早要报。”
房当焕赫犹不甘心,他道:“盐州城还在我们手中。我愿意率五千人南下,增援盐州,把北上的周军堵在盐州,只有挡住了援军,灵州城一座孤城,终究要被攻破。”
房当明反问道:“房当白歌是党项房当族的雄鹰,他以众击少,却被黑雕军击败,若大周军北上增援的不对中有黑雕军,你有把握用五千人吗击败黑雕军?”
房当焕赫不服气道:“我们和周军作战数年,又不是第一次作战,我不相信黑雕军有这样厉害,我愿意和黑雕军打一仗,若打输了,这项上头颅尽管拿去。”
房当明沉下脸来,道:“大军作战,最忌讳义气用事,此事你不必说了,回去吧,准备退兵。”
房当焕赫站起身,气鼓鼓的就要往外走。
房当明脸色阴冷得如冬天的寒冰,他待房当焕赫走到帐门,突然叫住他,到:“你真的想报仇?”房当焕赫闻言停了下来。房当明平静的道:“就依你的意思,你率军五千,趁夜扫平城北塑方军营的周军。”
房当焕赫脸露喜色,向房当明鞠躬后,飞快的出了军帐。
房当明看着房当焕赫的背景,暗自叹息:“房当焕赫,这是你自寻死路,可怪不得哥哥心狠手辣。”党项分为房当族、拓拔八个大部落,每个大部落里面又有一些小族,房当瀚海和房当焕赫是亲兄弟,他们两人手下有近十万户党项人,这是房当族中除了房当明以外最大的势力。房当明很早就想打这十万户的主意。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下手。现在房当瀚海随着前锋营冲进了灵州城,定是必死无疑,只要房当焕赫战死,这十万户就算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房当焕赫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悄悄逼近,他对房当明是又敬又爱还有一丝惧怕,由于对房当瀚海的战死十分伤心,情急之下才顶撞了房当明,房当焕赫得到房当明的军令后,对这位房当族的领袖更增添了一份敬重。
八月十一日夜,房当焕赫点齐了五千兵马。悄悄扑进了塑方军营,但是,还没有靠近塑方军营。就被埋伏在寨外的灵州军斥候发现,及时发出了报警声,很快,塑方军营里鼓锣声大作。
党项军中重型攻城武器本来就不多,在攻打灵州城时,飞云梯等攻城重型武器在灵州城外大部分被毁,房当焕赫率领的人马中,仅仅带着长短梯和火箭。房当焕赫看到塑方军营已经有了准备。抽出长刀,恶狠狠的下令道:“火箭手发箭。”数百名弓箭手用特制的火箭向军营射去,不一会,军营里就火光四起。房当焕赫又下令:“弓箭手进入射程,压制寨墙上的周军。”一千弓箭手上前和寨墙上的周军对射。一时之间,双方铁箭如织,在黑暗中的如死神一样收割着双方军士的性命。
成群的党项军士冒着箭雨,扑向塑方军营,军寨的寨墙和灵州城相比,要矮小的多,不过五六米的样子,党项军的长短梯纷纷搭在了寨墙上,党项军军士不顾一切的向上突击。
灵州军士皆为常年驻守边境的边军,战斗力颇强,杨文浩步军都指挥使观察了一会党项军,见寨外不过数千党项人,便放下心来,命令三千党项军分为三批,轮流到城墙上防守。塑方军营依山而建,设计的极为巧妙,军营虽大,正面寨墙却并不宽,敌军无论有多少人,受到地形限制,只能采用添油战术,每次正面接触,攻击方超不过两千人,因此,一千灵州军防守寨墙正面完全足够了,军士在寨墙上密集了,不仅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易被寨下射上来的铁箭所伤。
寨墙上的军士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向城外扔重物、推梯子、射箭和倒开水,寨墙内外喊杀声、惨叫声震耳欲聋,党项军攻势屡屡受挫,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上百名党项军士倒在了寨墙前。房当焕赫见状大喊一声,冲向寨墙。
黑暗中,一只铁箭从寨墙外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如毒蛇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房当焕赫,恶狠狠的从房当焕赫的左脸射入,房当焕赫大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随着房当焕赫的中箭,对塑方军营的攻击自然就结束了。塑方军营杨文浩步军都指挥使看着党项人退走,他不知道党项人退兵的原因,兼之节度使凤继业给他的命令就是死守军寨,拖住党项军,所以并不开寨追击,命令留下五百军士守寨,就回帐睡觉去了。
八月十二日一早,节度使冯继业还未醒,就被一阵惊呼声吵醒,冯继业近来睡眠质量不好,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被惊呼声吵醒后,心情极度郁闷,他对着帐外厉声大喊:“谁在外面吵闹?”一名亲卫喜气洋洋的进账,高兴的报告:“党项人退兵了。”
剑指秦川 第一百零二章 鏖战西北(十五)
更新时间:2008…12…29 14:23:04 本章字数:5381
党项军营空空荡荡,成排的帐篷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往日战马驰骋所激起的灰尘,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野风吹的无影无踪。十几只灵州特有的野狗在军营内自由自在的嬉戏玩耍,间或有一只野狗搜到一两块骨头,就会惹来众多野狗的围追。
突然,这些野狗们停止了追逐,竖起来耳朵,警惕的盯着东边,很快,几个高高在上的马头出现在野狗们的视线里,在一只浑身黑点的大狗的带领下,这一群野狗聚在一起,低沉的吼着,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威胁着慢慢逼近的马匹。那只大狗是这群野狗的头领,它极有灵气,它懂得辨认什么是野马什么是战马,野马是可以围攻的,而见到战马最后的办法是逃跑。大狗敏锐的发现这不是几匹野马,而是一大群战马,战马群虽然行走的并不快,却带着阵阵杀气。大狗惊惧的长长吼叫了一声,夹着尾巴,低着头,飞快的向西边逃之夭夭。
灵州牙将王腾骧带着五百骑兵,从灵州城出来,实地察看党项军的情况,到了党项军营地,迎接他们的就是那一群野狗,既然野狗已经成群的出现在党项军营,那么,党项军离去至少已有数个时辰了。王腾骧壮实的就如一座小山,他在军营里巡视一圈后,在营地的西门处停了下来,然后跳下马,仔细观察着地面。
这时,塑方军营方向也过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是步军都指挥使杨文浩,他远远的就看见了铁塔一般的王腾骧,就快活的喊道:“王天王,你还没有死啊。”
杨文浩和王腾骧是多年好友,因为王腾骧身体壮。所以杨文浩总是戏称他为托塔天王,而杨文浩人又长的极为英俊,所用武器是一只长枪。王腾骧就戏称他为二郎神。
王腾骧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杨二郎,我还以为你被党项人捉去当娃子了。”
杨文浩来到王腾骧身边,跳下马,两人相互擂了一拳,杨文浩道:“昨天晚上党项人派了五千人就来攻打军寨。让小弟给狠揍了一顿,不过,还是守坚城舒服。军寨城墙太矮,随随便便找个梯子往上一架,就可以往上爬。”
“昨天还进攻了塑方军营?只派了五千人?”王腾骧觉得党项军行动有点怪异,盯着马蹄印远的方向,又观察了一会,带着询问的神情问道:“二郎神,你说党项人为何突然就撤军了,是否还有什么花招?”
杨文浩收敛了笑容,也顺着马蹄印的方向看去。道:“我也极为纳闷,正准备问你。”
王腾骧粗壮的眉毛拧成一团,道:“党项人这次兵分两路,一路打泾州,一路打灵州。如果我没有猜错,打泾州的那一路是幌子,主力是攻打灵州这一路,党项人匆匆退兵,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就是援军要到了。”王腾骧眉毛没松开,继续道:“党项人打仗越来越精了,我们不能有丝毫大意,我马上向西搜索一遍,就拜托你西南搜索,过小山谷要细心一点,哪里地势险要,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王腾骧和杨文浩两人相互又擂了一拳,各自带兵向西、向南进行大面积的搜索,两支人民搜寻了近十里,王腾骧沿着黄河向西走,发现了大量马粪、马蹄印等痕迹,看来,党项人确实是退兵了。
既然党项军已经退兵,节度使冯继业就开始算旧账,在这次灵州城攻防战中,隐匿在城内的党项奸细,杀死了守城门的一队军士,打开了城门,如果没有那一道救命的悬门,现在灵州城墙上飘扬的已是党项人的鹰旗了。
随着嫉妒是冯继业的一声令下,大队灵州军把党项人聚居的东城区包围的严严实实,一家一家的党项人被军士们从房屋内驱赶出来,直接被赶到城外,东城门外,已聚了老老少少数千人,一名灵州衙门的司法参军事用党项语大声念着驱赶党项人的公告。
灵州城内的绝大多数党项人都是数代在灵州城内居住,灵州城已是他们的根,听到驱逐令,大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哭声、骂声、祈求声,顿时响成一片。
一名党项青年红着眼睛,大叫着往城里冲,一名灵州军士想来阻拦他,被他使劲推到一边,刚刚从到城门,守在城门的一名队员抬手就给了他一刀,这一刀势大力沉,狠狠砍在党项青年的胸口,党项青年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着,一名中年妇女哭着扑到他的身上,把他紧紧抱住,党项青年浑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