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弃后崛起-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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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沈晔甚至神色阴郁地问过他:“陛下,臣最近没犯什么错吧?”
简直觉得皇帝在成心找他麻烦。
“后来手里有了禁军都尉府,才压住了你苏家,还是借着楚氏失子的幌子,一路查出之前的暗杀,才贬了你父亲。算是‘擒贼先擒王’吧,再之后,苏家的势力也就慢慢瓦解了。”
苏妤颌了颌首,余光瞥见郭合外殿外一揖,侧首望去,郭合禀说:“陛下,沈大人、苏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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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头:“传吧。”
二人入殿时便见皇帝与苏妤起身离座;遂一揖;其道了一声:“陛下安。”
大约是因苏妤是苏澈的长姐、于沈晔而言却还是个外人,四人中,沈晔显得尤其不自在。
皇帝想了想,扫了一眼那半点没动的晚膳;笑而吩咐重新传膳来,又对沈晔与苏澈道:“估计正好扰了二位用晚膳,边吃边说。”
“”这次轮到了三个人都很不自在。
苏妤的视线在几人间一荡;福身说:“陛下议事便是;臣妾回寝殿歇着”
苏澈还罢了,沈晔到底是外臣,怎么说都不合适。眼看着苏澈和沈晔都显得别扭极了;明显就是因为有她这宫嫔在。
贺兰子珩却一握她的手,淡言了句:“你的绮黎宫,你躲到哪儿去?”
只好依言一并落座。
宫人重新布了菜来,一席变三席,皇帝与苏妤同坐一席,苏澈和沈晔则分坐两旁。苏澈的目光不住地打量着苏妤和皇帝,看得皇帝一笑:“没事,刚跟你长姐说了些旧事,不必担心她。”
“诺”苏澈一应,低头吃了口东西。
“沈晔。”皇帝唤了一声,沈晔抬了抬头,倒是没什么刻意的听命的举动,仍是稳稳坐着,听得皇帝问道,“苏璟的死,你查出什么来没有?”
沈晔听言便是懊恼一叹:“没有。苏家早年得罪的人不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只怕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没有理会苏妤的神色,沈晔继续说道,“臣已查过当年命丧苏璟之手的那两位大人家中,又查了前阵子因云敏妃娘娘而遭彻查的楚家,没什么进展。”
“查窦家。”皇帝听罢,噙笑回了他三个字。莫说沈晔,连苏澈也陡然一愣:“窦家?”
皇帝点了点头,向苏澈道:“你姐姐小产,麝香是一个因由,还有个助力,是有人让她知道了你父亲的死。朕有意瞒着的事,就这么从外头传到了内廷,意味着什么,你们两个人应该都知道。”
沈晔与苏澈视线一触,倏然明白。本不该让后宫知道的事却传进了后宫,这凶手大抵和后宫中传此信的人有关。窦家,目下从后宫到前朝权势最大的世家,太有能力去安排这种事了。
沈晔细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太明白,直言问道:“窦家没必要要害皇裔,麝香足矣,若不然还可以用旁的药——这些事宫正司比臣清楚。臣是想说,就为害个没出生的孩子,何苦买凶杀人、还闹到煜都街头?兜着么个大圈子,左相大人最近太清闲了?”
一时皇帝也想不明白了。这法子确实太大动干戈,就算是拿准了苏妤一直放不下苏家,比这容易的法子也多了去了——何况那麝香的香囊已经顺顺利利让她见了,想再多下一剂药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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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离间”良久的寂静之后,苏澈说了个猜测。虽是猜测,他却说得铿锵有力,看了看沈晔,续道,“苏家是我长姐的软肋,拿苏家离间长姐与陛下,是最易成的。”
换言之,是为了后位。
后一句苏澈倒是没直说,沈晔却有几分不信,质疑道:“便是你父亲没了,云敏妃娘娘当真会为此不肯见陛下、甚至不要后位么?”
倒是没不肯见陛下,但苏澈无奈一笑:“沈大人那是不知道,长姐想让臣叛逃来着。”
“”沈晔讶然看向苏妤,皇帝轻笑着也看向苏妤。苏妤死死低着头,俄而闷闷道:“避不面君倒不至于然则大人想一想,如若本宫当真一直误会是陛下当街诛杀了父亲,平日相处间,何能没有隔阂、没有表露?日子长久了”
日子长久了,皇帝总能觉察得出来这样的疏远。二人本又确是一个不肯主动说、一个不敢主动问,若不是让苏澈叛逃的事把皇帝的话激了出来,他们估计就要一直蒙在鼓里,为这事计较一辈子,其实都冤得很。
“窦家”沈晔斟酌着,想着自己对窦家的种种了解,旋是又蹙眉道,“左相做事,素来是谨慎的,也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了。便是为了把女儿推上后位,何至于用这么急躁的手段?当街诛杀、直接挑拨陛下和云敏妃娘娘,他对佳瑜夫人封后的事未免也太没把握”顿了一顿,沈晔起身一揖,“陛下恕臣冒昧,陛下您待佳瑜夫人很不好么?”
若不是一碗水端得太不平,何至于?
“咳”一声尴尬地干咳,皇帝不自然地扫了沈晔一眼,不知怎么跟他说这个实情。苏妤都听得奇怪了,想了想说:“并没有。陛下待六宫都挺好的。”
“是。”皇帝应得很敷衍。他总不能告诉沈晔,自己当时迎娶佳瑜夫人进宫只是因为六礼已经过了两步、退婚不得,实际过了这么些时日都没有过敦伦之好。
传出去不是成了个大笑话
心知这事足够逼得窦家不按常理办事,索性不同沈晔多做解释,只道:“旁的原因朕隐约知道些。你和苏澈先去查着,十之八|九就是窦家。”
若不是,便是还有另一方势力从后宫到前朝都在、他们却都疏忽了。
“诺。”二人欠身应下。苏澈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一边喝着一边琢磨着。这事当然要好好去查,眼下他却更是关心长姐与皇帝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觉放心不下,又不好去问。
抬眼间,正见皇帝执著给苏妤夹了菜搁进她面前的碟子里,苏妤微微一笑,这样的相处看上去正常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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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妃次日一早就去了绮黎宫,连长秋宫的晨省都没去。一见苏妤便急问:“如何?昨晚被陛下的脸色吓坏了听闻后来还传了沈大人和苏公子?”
“是。”苏妤点了点头,“也没什么。陛下和我说了好多苏家的事”
“苏家的事?”娴妃微讶,遂打量着她的神色道,“那你现在如何?”
苏妤手里正打着一只平安结,听言手中一滞,想了想轻轻道:“我能如何?好好作我的嫔妃便是了从前只觉陛下对苏家打压太过,其实其中的好多事都是我不知道的,呵”略有疲乏地一笑,苏妤又说,“哦我父亲的死和陛下应是也没什么关系。”
恹恹的神色,分明是晚上没有睡好。
昨晚听说的事,太多了,让她一时甚至难以接受。晚上躺在皇帝身边,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他的睡容好久。这个人
她因为苏家的事怨了他那么多年,在他真心实意待她好的时候都难以信他。如今却突然听闻了这么多条大罪,还有父亲的真实死因。
苏妤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又暗自庆幸这层窗户纸到底是戳破了。
她小心地往他身边凑了一凑,抬手试了试他的鼻息,确定他睡得安稳,便从枕下摸了那桃木手钏出来,想搁到他枕边去,明日他一并拿走便是。
那件事里,虽是迫他重查温氏为主,却也有她因为父亲的死对他存怨的算计。今日方知这般算计不该有,趁早作罢为宜。
他好像察觉了什么,搭过手来捉了她的手腕,迷迷糊糊地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陛下”苏妤手里犹握着那手钏,带着几分怯意说,“这手钏陛下拿回去吧”
“什么?”贺兰子珩睁开眼,看了看她紧握在手的东西。
“温氏没有鸣冤没有闹鬼。”苏妤低言道,“是臣妾做的臣妾知道有隐情,想这样把窦家牵出来”
她默了一默,皇帝凝视着她问:“说得这么明白,不怕朕怪你了?”
“是臣妾的不是”苏妤听得出皇帝没有怪她的意思,这话倒也真心实意。娴妃都看不下去这样的算计了,便是皇帝当真不悦了,也是她自己的错。
皇帝一笑,拿了那手钏过来,搁到一旁复又转回身来,揽着她道:“罢了,知道这些日子你心里不好过。那事也怨朕没主动告诉你,才成了旁人的计。”
“臣妾想回家看看”苏妤说。皇帝轻怔,她又道,“回去给父亲磕个头、上柱香,以后苏家如何,臣妾便不多想了苏澈能安心做事便做、如是也要如父亲那般权欲熏心谁也帮不了他。”
这是想开了么?皇帝有些错愕,没想到在听罢那些话后,苏妤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陛下不必这么惊讶”苏妤苦苦一哂,“陛下说得是,这么活着太累。臣妾一直哪一边也不愿放下,因为觉得苏家罪不至此,总想着许还有出路如今父亲去了,臣妾放得下放不下都已如此,苏澈如今看事情比臣妾还要明白些。”
在皇帝仍有讶异的目光下,苏妤也有些心虚:“臣妾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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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下娴妃的神色,比皇帝还要讶异些:“你你就这么都说了?”
苏妤面无表情地一点头:“嗯。”
“”所谓“豁然开朗”就是这意思?
108
除夕夜;辉晟殿照旧一场宫宴,苏妤则在德容殿中安心坐月子。红色的线绳在手中翻来覆去;打成精巧的平安结。
今年;自然而然地少了一个——父亲去了。
仍是叫人将舅舅与舅母的送去了辉晟殿、苏澈和姑母的挂去树上;余下的那一枚;也还是自己悄悄收着;思来想去要不要给他。
已有太多的麻烦是因为二人皆不肯说而出的,自那晚之后,苏妤觉得纵使他是皇帝、她怕言多必失;可这么加着隐瞒也实不是法子。
打从心底想慢慢地将事情告诉他。如是他当真全都不在意;日后她也可大松口气,也许有朝一日连自己重获一世的事都可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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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眉大长公主在宫宴散之前就来了她绮黎宫探望,入殿便见苏妤随意地躺在榻上;凝视着手里的平安结正发呆。信步走过去,大长公主猛地伸手一夺,见手里的东西突然没了,苏妤才反应过来。
“舅母”有些讪讪地要起身见礼,大长公主无所谓地一拦她,手中把玩着那枚平安结在她榻边坐下,淡笑道:“年年除夕如此,你不给他,打来有什么用?”
苏妤颌首不言,大长公主扫了她一眼,又说:“陛下把这阵子的事都跟我说了。”
苏妤咬了咬唇,轻言道:“舅母我想放下苏家。”
“我知道。”齐眉大长公主点点头,长缓了口气道,“苏家这些年让你挣扎太多,放下也好。”凝睇她的神色半晌,又道,“你是不是还是在和陛下的相处上有些犹豫?”
“是。”苏妤点头认了,讷讷道,“我知道陛下待我好,也想信他,可从前的事太多了。从最初开始想,婚后的那阵子他待我同样极好,后来也是说翻脸便翻脸想着这个我便觉得自己赌不起再试一次。”
就如同一朝被蛇咬便会十年怕井绳,都说君心难测,不知有几个敢把心交付给皇帝的。
齐眉大长公主沉吟着,觉得她这种胆怯也在情理之中。思量片刻,缓言道:“这话早两个月我都不能拿来劝你。如今和你们刚成婚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