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多情-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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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不周,还望各位见谅……”
“怎会,大婶肯收留,我们已经感谢万分了。”
“呵呵。”老妇收拾了些东西,转身离开。
后堂
“大人,照你的吩咐,已经端上去了。”
老妇向一个背影恭敬垂首,那背影一袭红衣,艳丽无比。转过身,一声轻笑,正是吕丘年得力部下——风滞。
“下完了?”
“是,属下照大人的吩咐下好了药。”
老妇低着头,又问道:“……大人,为何只给那男人下药,剩下两个人呢?”
风滞血红指甲点着薄唇。
“有你说话的份么。”
老妇一身冷汗,腰弯得更低,“是是,属下失言,属下失言……”
“去前面吧,久了让人生疑。”
“是。”
老妇回到前堂,剩下风滞一个人比划着手,媚眼如丝。
冬菇等人毫无察觉。夜晚,一行人暂住老妇家。
罗慈倒是大方,将唯一的一处偏房让给冬菇与罗侯,自己在火房打了地铺。
条件有限,也不能多做梳洗。因为山间湿气重,罗侯的残肢又极易受寒,所以冬菇将唯一的一点热水烫了手巾,给罗侯敷脚。
她开玩笑道:“相公,我们真是好奢侈,这点水不用在脸上,居然用在脚上。”
罗侯坐在硬板床上,缓道:“我说过不用管它。”
冬菇起身亲了他一口,“不管怎么行,你这人一巴掌打不出一声来,若真是伤处受寒,不疼到死你是绝对不会同我说的。”冬菇一边帮他按摩一边抱怨,“就像上次,你莫名其妙就晕在地上,你知道差点吓死我么。幸好是你娘子我胆大心细处变不惊镇定异常面不改色……”
“改了……”
冬菇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刚说到兴头上就被罗侯打断了。
“哈?”
罗侯抬眼,“面色改了,我看见了。”
冬菇看着罗侯一本正经的样子,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伸手啪啪地打罗侯的胳膊,真实演绎了一番恼羞成怒。
“你看什么了看什么了?你当时晕得都找不着北了,还能看见我?”
“看见了……我看见了。”罗侯丝毫不在意冬菇的拍打,神情认真。
“……”冬菇一下子没了力气,盘起腿坐在床位,低着头一语不发。
罗侯收回残脚,向前探身。他一只手拉住冬菇的胳膊,将她揽进怀里。
大病初愈,罗侯略微憔悴,可难掩一身蓬勃筋骨。他一只大手握住冬菇臂膀,关节坚实突出,手指苍劲有力,虽是饱经风霜满是硬茧伤痕,却给人最踏实的安全感。
“很多事我尚不知晓,可我明白你为我付出许多。我还从未正式感谢过你,冬菇,谢谢你。”
冬菇眼眶微红,“说什么呢啊……你与我说什么谢,我们是夫妻,本就该患难与共的。”
罗侯轻轻摇头,“我人虽不聪明,可我也知道夫妻该是相互扶持的,而我受你太多恩惠,却没为你做过什么。我们之间早已不是一句夫妻可以全然了事的。”
罗侯的胸膛滚烫,肌肤之上带有他独特的阳刚浑厚之气,随他低沉言语,胸腔微微震动。冬菇靠在其上,听着罗侯少有的话语,心里一时又酸又胀。
罗侯手臂微微用力,将冬菇抱得更紧。
“罗侯陋颜残躯,也无才华,此生,是我注定亏欠你。”
“你……”冬菇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让罗侯打断了。
“可是这一路,罗侯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护你周全。苍天为证,若违此誓,罗侯不得好死!”
“罗侯你……”冬菇心神震荡,她知晓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誓言看得极重,并非像前世那般,随口而出。罗侯立下此誓,是下定了决心。
她也紧紧抱住罗侯,“定护我周全……罗侯,为了守护誓言,你可以不怕死么……”
罗侯轻轻地摇了摇头。
“生守诺,死不悔。”
生守诺,死不悔。
冬菇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将头埋在罗侯的肩窝,无声流泪。
罗侯,你不懂,其实你给过我太多太多。
冬菇两世为人,对待生活难免会有一丝倦怠。天理,人心,看得多了自然也就累了。往往别人一句话,冬菇要从太多太多的方面理解,这不是故意,而是本能。
而她的诸多疑问,却没有人能解答。
只有罗侯。
冬菇心想,只有罗侯可以。
一个是聪明的女人,脑中想了太多,越发的疲惫厌倦。一个是孤僻的男人,从不会多说什么,只有用行动来证明一切。他们的相遇相知,除了注定,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冬菇泣不成声,“好……你的誓言,我记下了……”
罗侯拥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她是他的依靠,是他的支柱,也是他此生最大的牵挂。有一句话,他未与冬菇说。
此生,他注定亏欠于她……可是……他想说,若真的有来世,等到他有完整躯体,换一副容颜,他想再与她相见。
然而话到嘴边,却只说了一半。
来世本来就虚无缥缈,可是他仍然不敢肆意决定。今生尚未过完,体会也不曾圆满,她对他是如何想的,与他一起,她后悔过么,她不甘过么,若真有来世,她还想见到他么……
冬菇哭得眼睛红肿,哽咽道:“完了……明天让小妹看见,成什么样子……”
罗侯低头看她,“无事。”
冬菇掐了他一下,“无事无事,你就知道无事,哪有女人没事就哭的啊,丢人啊。”
罗侯又道:“无事。”
冬菇直起身,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罗侯,你哭过么?”
“……”一语问得罗侯哑然,他哭过么,他不记得自己哭过。他流过血,流过汗,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流过泪。
也许某个时间他哭过,只是时间过了太久了,久得他已经忘记是什么事情,什么原因,让他流下眼泪。
“你别说你没哭过,我可不信。”
罗侯低头,他与冬菇的手还拉在一起。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是多久以前的事?”
罗侯摇摇头。
冬菇将他抱住,“不记得也好,哭泣大多不是好事,你忘了流泪,也就忘了当时的难过。”
罗侯抬眼,“你难过么?”
“嗯?”
罗侯缓道:“你哭了,是我让你难过么?”
“呵。”冬菇一声轻笑,将罗侯的脸扳到自己面前,额头相抵。“大多数哭泣是因为难过,可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欢愉,因为欣慰。”
罗侯身子热,即使轻微的接触,也让冬菇觉得温暖。
罗侯道:“你哭是因为欣慰。”
“是啊。”
“何事欣慰。”
“你啊。”冬菇嘴角轻弯,“我的好相公第一次主动与我谈心,交了许多心里话,我怎么能不欣慰。娘子心意难耐啊,要不是现下情势非常,我就直接吃了你了。”
罗侯微微疑惑,“吃了我?”
“是啊。”冬菇坏笑,一手摸向罗侯腰跨,温柔又挑逗。
罗侯身子微颤,明白了冬菇的意思,一瞬间身上更热了。
冬菇手不老实,从罗侯腰身一路向下,在他那隐秘位置蹭来蹭去。罗侯脸上发烫,却没有阻止冬菇。后者越发过分,摸完那处,又换到罗侯右侧残肢,轻轻摩擦。
“冬菇……”罗侯弯下腰,身子微微痉挛,握住了冬菇手腕。
冬菇哈哈大笑,“让你逞强吧,怎么样,服不服?”
“你……”这女人时而精明似鬼,时而又顽劣如稚儿,罗侯招架不得。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睡觉!”冬菇心满意足,肿着一双眼睛按倒罗侯。
“你……”罗侯犹犹豫豫。
“嗯?怎么了?”
罗侯低着头,看向别处。
“你……你不想……”
“哈?什么我不想?”
男子脸似火烧,手紧紧攥着被褥。
“你不想要么……”
冬菇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啧啧,想不到啊想不到,罗侯也有主动求欢的一天……”
罗侯咬牙,浑身紧绷。
“唉……”冬菇故意长叹一声,一手解开自己的衣裳,露出细腻双肩。“既然相公有求,我这个当娘子的若不满足,让外人知道了,实在有损我的眉角啊。”
“我……”
“你什么你,给我躺下。”
冬菇伸手,给男人身上的衣服一扯,按倒再床,只留一室绮旎。
☆、56第五十六章
翌日;冬菇神清气爽。
罗慈瞧见,“唷,嫂嫂眼睛怎么了?”
“无事。”冬菇乐呵呵,“小妹起得好早。”
“是啊;嫂嫂不也一样。”
“恩。”冬菇点头,“急着赶路啊,早些办完早些放心,以免夜长梦多。”
与老妇告辞,冬菇一行人又踏上路途。
山路崎岖难行,所以他们走得很慢。冬菇坐在马车外面,腿随意耷拉着。罗侯也不坐在马车里面了;而是陪冬菇一起坐在外面的车沿上。冬菇握着罗侯的大手,一边哼哼着小曲;一边玩他的手指。
山里静悄悄的,偶尔几声野禽鸣叫,回响林间。走了一上午他们未碰见一个人,一条路上就只有他们三个。
行至午时,冬菇对罗慈道:“水囊要空了,我们先找处水源打水休息一下吧。”
罗慈看看天色,“好。”
半山腰不远处,有一道山泉,不过马车过不去。冬菇不想将罗侯一个人留在马车上,便扶着他下来,又将木拐递给他。
“我们一起过去。”
“好。”罗侯自然也不愿意在马车上坐着。
罗慈一旁看着,没有说什么。
树林地面凹凸不平,尽是些石子杂草,冬菇一路看着地面,小心翼翼。
小河边,水声叮咚,清凉无比,让人心情也不由得开阔了些。罗侯坐在泉边的一块大石上,冬菇取来水囊去打水。
“来,喝口水,很凉快的。”冬菇将水囊递给罗侯,罗侯饮了一口。
冬菇在泉水中洗了洗脸,顿时觉得清凉提神。罗侯行动不便,冬菇就从包裹里拿出一条手帕,在泉水中涮来涮。
拧干手帕,冬菇走回去给罗侯擦了擦脸和手,“有没有精神一点。”
罗侯点头。
休息期间,冬菇与罗侯闲聊。
“相公,刚刚我打水的时候还看见水里有鱼咧。”
罗侯抬眼,“恩。”
“天气这样冷,居然还有鱼,真神奇。”
罗侯道:“冷泉鱼,活不过春天。”
冬菇奇道:“哦?冷泉鱼,这是什么鱼,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罗侯道:“天气越冷,这种鱼活的便越好。转暖之后反而活不了。”
冬菇点点头,笑道:“我看它们长得还挺肥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好吃。”
“你吃过?”
“恩。”罗侯点头,“以前在袁将军处,接了任务,许多都要在山中过夜。这种鱼我们常吃。”
冬菇砸吧砸吧嘴,“别说了,说得我都想吃了……”
“可以。”
“啊?”
罗侯神色不变,看着冬菇,“你若想吃,我可以给你抓。”
“你会抓鱼?”
罗侯点头,“会。”
就在冬菇与罗侯闲聊之际,罗慈也做完手边事前,走了过来。
“大哥大嫂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冬菇道:“小妹,你大哥要请我们吃鱼。”
罗慈眉毛微挑,“哦?”
冬菇道:“小妹刚刚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