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妆-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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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有不到之处,还请少帅海涵。”
欧阳伊耀冷笑着摇头:“不敢,不敢。甄大人这是防着别人,还是防着我呢,欧阳自己有眼睛,有脑子,看的可是一清二楚。”
一句话暗潮汹涌,一旁端坐的刘廷之也不由的抬手用袖子拭了拭额角的冷汗。
“那是,那是。”甄荣安波澜不惊,似乎对欧阳伊耀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早已预料到了:“总之,少帅就在刘大人府上这里小住几日,等到登基大典一过,甄某就亲自送少帅回去。到时候少帅便可通电全国,发誓效忠皇上万岁,此事便就圆满了。”
欧阳伊耀眉峰一挑——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通电全国,誓死效忠。
甄荣安的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劈啪作响。
只见他在甄荣安热切的注视中翘起唇角冷声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此话一出,甄荣安那张西瓜般圆的脸孔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那,就别怪甄某人不客气了。”他说着从袖中伸出两个极短的圆滚滚的胳膊,双手交叉向上道:“甄某人是朝廷命官,皇太后亲授的顾命大臣,如果连这点小事也不能为皇上办到,还谈什么为我朝大好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事情到了这一步,甄某人也向少帅你露个低,这一役,我甄荣安必将为了江山社稷拼尽全力,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好。”欧阳伊耀放下茶盏,拊掌而笑:“甄大人这席话,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哦?怎么说。”
甄荣安仔细的辨析欧阳伊耀的神色,可是仍未能从他的脸上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欧阳伊耀一开始只是轻笑,听他这么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变得舒展,笑声由低沉转入响亮,随即一发不可收拾,笑的在场的二人都心中发毛。
“欧阳少帅笑什么?”等他渐渐停下来的时候,甄荣安才绷着一张脸,问道。
只见欧阳伊耀抬手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道:“我一笑甄大人如此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欧阳做一件本就以为已经同甄大人你达成协议的事;二笑,自己竟然看错了人,这样的档口,我将别人当盟友,别人却还防备着我。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与虎谋皮。甄大人你恩威并施,如今我倒是懂了三分了。”
这话一出,甄荣安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他不能够判断欧阳伊耀所说的是否是心中的话,于是同刘廷之对视了一眼又道:“少帅此言差矣。这怎么会是‘与虎谋皮’呢?甄某是真心的想同少帅合作。只是”甄荣安说到这里,胖胖的手比了比胸前又说:“这人心隔着肚皮,此事事关重大,若不是关联着皇上和江山社稷,我是万万不会为难少帅的。如今既然少帅了解了甄某人的用心,我想以少帅的胸襟,一定不会怪罪我吧?”
欧阳伊耀诡秘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
这个女人真美啊。
面色如月般的皎洁,明眸婉转像是林间最清澈的溪水在最明媚的阳光下闪耀的波光,她的脖颈很长,有着优美的下颌线条,身姿窈窕,气质动人,出尘脱俗。她是这样一朵娇艳的花,可以开在温暖的室内,也可以在风雪中傲然挺立,那种遗世独立、烟视媚行的姿态,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目眩神迷。
“武田君,你在想什么?”米雅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里面蕴含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想懂,于是只好故作迷惑的问。
“我在想”武田仲看着他幽幽的说:“雅子你可真美,简直是上天的杰作。”
米雅并未被他这句话吓到,也没有表现出女人家该有的娇羞的神情,她只是轻笑,神色淡然的道:“武田君过奖了,美或丑,皮囊罢了。”
“只有拥有美貌的人才有资格轻视美吧。”武田仲勾着唇角道:“雅子已经拥有了一切,所以才能说的这么轻松,不是吗?”
米雅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笑,然后转过眼去,看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炉火有些痴痴的道:“春天就快来了。”
“是吗?雅子,那么,春天来临的时候,雅子想要去哪里呢?”武田仲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他一点也不心急,循循善诱。
“武田君呢?”米雅转头看向他:“春天来临的时候,武田君要去哪里?”
“当然是巴黎。”武田仲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还没有见过巴黎的春天。”米雅的左手拂过精致的咖啡杯的边缘,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只要雅子肯采纳我的建议。见到巴黎的春天又有什么难。”武田仲笑着说。
米雅的眼神从他的身上水样的掠过,如湖中的波光一潋照在正武田的心门上:“武田君,我是嫁过人的人,你可知道。”
“当然。”武田仲道:“可我,并不在乎这些。”
米雅垂下头去事情正在按照她所计划的那样进行,此时她的心底升起了两股情绪,与此同时她的心中,一个叫做希望,另一个叫做绝望。
☆、揭开
如今正是正月,这个冬天无疑是极其寒冷的。车子进了京城,米雅朝外看去,天上铅灰色的云层正缓慢的从西面飘了过来,凝聚了无数的哀怨似的,恐怕又要下雪了,她隔着车窗仰望着那神秘而又变化无常的苍穹默默不语。
“大小姐,我们就快要到了。”陆川从前坐回过头来对米雅道。
“好。”她说着,将旁边一袭狐皮裘抓在手中,手指缓慢的拨弄着上面的绒毛,待到车子停稳之后,才慢慢的披上下了车,就在她站好的那一秒,天上便开始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老的皇帝去世,新的皇帝登极,听上去似乎一次革新,其实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折腾。预示着一个权力集团的衰落,而另一个权力集团即将接管所有。
其中的角力,谁输谁赢,都无非是一场权利的游戏罢了。
这一切,真是令人厌倦。
“这里就是沈世宗被囚禁的地方?”她看着眼前那个新式的监狱,问。
“是。”陆川也下了车,就站在她的身边,天气很冷,他往手中呵了一口气又搓了搓手,每一次的呼吸都会在空中留下一团白烟:“我也是第一次来。”
“都联系好了?”米雅站的很直,狐裘裹在身上,寒冷好像没办法侵袭到她一分一毫。
“是,”陆川指了指前方,随着铁门的开启,里面出来了一个人:“大小姐,那个,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人了。”
米雅顺着陆川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着灰色棉布袍子的人正快速的朝这边走过来,待到那个人走近,米雅才看清楚他的样子,眉毛很粗,眉心几乎连在一起,络腮胡子,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看上去的确像是陆川所说,是个草莽出身的英雄的模样。
“大小姐。”那人见了她作了个揖,恭恭敬敬的喊道,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她的身份。
米雅慢慢的点头,极其客气的问:“你就是赵虎?”
“是。”赵虎点点头,停了一下又抱拳说道:“少帅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赵虎的这条命是少帅给的,大小姐,这次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的开口。就算是跟着大小姐闯进那紫禁城,或者去劫法场,赴汤蹈火,赵虎也不怕。”
他的样子严肃认真,眼睛红红的,里面闪着凛冽的光,有一种为了救人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凛然。米雅心中很是感动,在这样的档口,总是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欧阳伊耀果然看人很准,这个人留的对。
“不,赵狱长。哥哥既然当初救过你,又帮你谋了这样的差事,无非是想你走上正途,成家立室,做个好人。哥哥现在也许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不能因为我的一点猜疑就让你身犯险境。何况紫禁城守卫森严,就算是别无他法,咱们也不可能走这条路不是?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想你看着哥哥的面子,帮我一个忙。放了沈世宗。”米雅说完,目光坦然的望着他。
典狱长似乎对她的要求有些吃惊,他看了看米雅又看了看陆川,似乎在征询陆川的意见。
其实陆川在之前也只见过赵虎几次而已,仅仅是点头之交,一直都是少帅亲自与赵虎联络。所以不算熟悉,但是看他面带疑虑的瞧着自己,陆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道:“赵虎,大小姐是少帅的妹妹,也是少帅最信任的人,听她的,准没有错。”
这就是米雅为什么要带陆川来的原因,他太重要了。
赵虎低头思忖了一会儿,真的只有一下而已,立刻点头道:“好,既然陆副官这么说,我赵虎也听大小姐的。沈世宗不在里面,少帅之前吩咐,把他移到大房子里去,于是我就给他换了个地方,就在后头的山上,大小姐,是要亲自去放人还是让我来?”
米雅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赵虎的配合让她的计划得以顺利的实行。她笑了笑道:“在放人之前我想要先见见他,可以吗?”
“当然。”赵虎说着便做了个手势,为他们引路。
抬步之前,米雅对陆川投以感激的目光,如果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
如同欧阳伊耀之前对她所言,沈世宗只是被软禁。
监狱的后头,是有名的玉泉山,山上星星点点散步着一些茅草屋子,偶有宅院。据赵虎所说,沈世宗就住在其中的一所。
她在山顶远远的望了赵虎指着的那座四合院一眼,灰色的屋瓦上飘着袅袅的青烟,心中冷笑道,欧阳伊耀的确待他不薄,如今说是软禁,如今看来倒像是隐居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沈世宗正揣着双手往屋里走。他的耳朵上还带着黑色的护耳,缩着脖子抵御寒冷的侵袭,脸上续起了小胡子,很有些乡野之中的员外郎的样子。他朝内走了两步听见响动便朝这边望过来。看见米雅的那一霎那,心中一凛,手臂一松,抱在怀里的铜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荡起一阵小小的尘烟。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堪堪的叫了一声:“碧瑶”
他定定的瞅着米雅,眼中闪过一丝痴傻的光,可是在下一刻又马上回过神来,眼前的这个绝对不可能是碧瑶
碧瑶她已经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
一片揪痛,可是,真像啊。
“沈先生,”米雅走上前去,俯身为他捡起了那个铜炉拍了拍放在沈世宗的怀中,清冽的声音却如三九天冻结的寒冰:“可否借步到你屋中一叙?”
陆川和赵虎没有跟着。
沈世宗的屋子里生者熊熊的炭火,屋内东西不多,布置也极为朴拙,但是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非常的干净。米雅的眼睛扫过他露在外面的手,那双原本只会打打算盘的手指上起了厚厚的茧子。墙角处的案几上还放了一把古琴,有一根弦断了,卷曲着,与其他的东西不同的是,上面蒙着一层的尘土。
米雅的眸光一闪,那把琴她是认得的,她的心“突突的”直跳,十分少有的心思紊乱了一秒。
“你”沈世宗在一个晚辈的面前颇为局促的想要开口。
“我是不是很像一个人?”米雅打断他的话,单刀直入的问。
她的这句话,让沈世宗的脸立刻白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问:“你说什么?”
“沈先生,就算是我不认得你,你怎么会不认得我的呢?”米雅说着,唇边还浮起了讥讽的笑意。
沈世宗心中一慌,他竟没有想到,她还认得出他。
“那年我才五岁,我娘第一次拜师傅,就是跟着沈先生学琴。爹爹说,给她找的,是全城最好的先生,为的就是要在自己的寿宴上听娘为他弹奏一曲。沈先生,我说的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