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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断袖,哪里跑-第43部分

小说: 断袖,哪里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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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这世上,有一种情绪叫做无望。那是种徘徊麻木和痛苦边缘的情绪,是份连死亡都不能解脱的苦楚。

    二十几年来,从不知道生身父母是何,从不知道承欢膝下该是怎样的幸福,可没自怨自艾过,独独是这一刻,有些许盼望见到的娘亲。

    听别说,女儿家的私房话唯独能与娘亲、姊妹唠一唠,可是却没有这样体己的。

    以前,以为有狐狸,可现,却不知道了。

    “阿歌,肯不肯原谅?”

    “狐狸,如果再有一次选择,那会不会选择另一种方式?”

    关于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寂寥的夜空里,就连星子都零落得不见几颗。

    花花陪着院里刮西北风,他的声音风中有些破碎,他说:“阿歌,有些事,即便看到了,也不见得是真实的。”

    看看他,“花花,不怕出卖,可出卖的,不能是他。”

    花花有些怔忡,他问:“为什么?”

    说:“先前有认真琢磨过,狐狸之于是怎样的。后来得出个结论,他就如同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个时好时坏的习惯,这辈子,都不能没有。”

    花花替裹了裹斗篷,他说:“秦璋是这世上最不会出卖的,就算是拿他的命去换一时安稳,他也是不会眨一眨眼的。”

    拨弄了下手上的梨花纹玉佩,“可他没有否认,不是么。”

    花花眯了眯眼说:“这个,总是很别扭。罢了,要是活得不自,就同回若虚山去,有活着的一日,总会有的一口饭吃。”

    听罢,感动唏嘘之余,又觉得很惊悚,但也默默认同他这个观点。

    许久,才问他,“叶绥哪儿去了?”

    花花一愣,旋即笑道:“两个不是冤家路窄么?”

    想了想,答他:“考虑到他将来会是天一教的老板娘,也不好意思总跟他掐。但话又说回来,两个到底谁扮演女来着?”

    花花瞪着,看那神情似恨不得将生吞活剥,他吼道:“沈凤歌,怎么不去死?”

    摊了摊手,“死了,一个活着多么没有乐趣。”

    然后花花就暴跳如雷,嚷嚷着不该作这个劳什子的知心大哥,结果搞得他反而很郁闷。

    没有理会他,满心舒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里的炉子烧的很旺,大抵是浴池小弟那个擅于持家的来摆弄的,于是就甚窝心地躺了那张宽阔的雕花床上。

    琢磨,等回了若虚山,一准要加紧锻炼,争取搞一个强健的体魄出来。然后没事了就跟花花比划两下子,得空的时候又可以去跟闻师兄学学种植中草药,这样就方便自滋补。

    如此生活,该是何其婀娜何其多姿,只是可惜了师父他老家,不晓得又去了哪里逍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脑子果断不转了已经

    童鞋们,晚安,尤其是一贯的沙发君和板凳君。。。

 50第四十八章 臭味相投

    晨起的时候;窗外日光淡薄。浴池小弟院里比照的一本书打太极拳;花花和叶绥围石桌旁,交头接耳、窸窸窣窣地不知道讨论些什么。

    没有看见秦璋。

    缩了缩脖子重新木塌上坐下,望了眼桌上那半卷残本,是秦璋昨夜反复琢磨的那本。

    猜度这残卷大抵是十二夜交给他的,里面断断续续地记载了有关传国玉玺和图纸的渊源。

    可耐着性子从头看下来;却毫无头绪。

    反而胃里空空荡荡的;隐约有些凉痛。

    收拾了衣裳;从木塌上下来;出门的时候正巧撞上花花顿半空的手。

    他轻咳了声将目光移向别处;讪笑着说:“是来喊起床的。”

    迎着日光眯了眯眼,说:“唔,要出门了;这本破书拿去还给狐狸。”

    将那本残卷塞进花花手里,想了想,又说:“其实说的那个建议挺不错的,打算采纳了。”

    花花愣了一瞬,旋即十分疑惑地问:“哪个建议?给了那么多个建议,说的是哪个?”

    “回若虚山,”向前迈了几步绕过他,转头时奋力想要搞出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意境,但花花的脸色却不怎么惊艳,说:“也是时候回去了。”

    花花瞪着,神色怔忡,就仿佛那个放话说“有他活着的一日,就有的一口饭吃”的不是他花月一样。

    哀叹一声,他果然是年纪大了,已不能再拥有短期记忆,这显然是小脑萎缩后的结果。

    于是迈开步子踏着沉重的步伐挥别了花花,又分别挥别了浴池小弟和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叶绥。

    出了门向西,打算去寻摸那个与甚投脾气的女。

    城西的芙蓉糕点铺子今日歇业,据说是因掌柜的没能早起。

    绕到铺子后门,掏出钥匙开了角门上的大铁锁,穿过一进小院并半截回廊,这才到了卓娅的闺房前。

    抬手推门,那雕花门似并未落拴,“吱呀”一声就应声开了。

    屋里,卓娅正懒洋洋地躺一张软榻上,手边摆着数个瓶瓶罐罐,六六软榻旁低眉顺眼地立着,面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望见进来,神色间才有了一丝惊愕。

    晃晃手上的钥匙,对六六道:“趁着手闲的时候配了把钥匙,只为图个方便省事。”

    六六眼底的薄怒一闪而过,却也没接的话茬。

    卓娅哼笑了一声,对挑了挑眉道:“来了?那正好,过来帮敷敷腿。”

    “使唤使唤的倒顺手,”将手里的钥匙搁几案上,拢拢裙摆软榻旁坐下来,遂望了眼她那双掩裤管下的腿,说:“不是一向自诩是毒见愁么,怎么自己的腿给耽搁成了这样?”

    显然,卓娅的腿并不是先天残疾,而她这个又体魄强健,断不会是因得了哪个罕见的病给落下了后遗症,所以正常范围内的假设就只剩下毒了。

    卓娅看着,将一只垫后脑枕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垂一旁,半晌,她才说:“沈凤歌,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些悲剧是需要眼睁睁去看着发生的,不然,造物主的乐趣又何?”

    卓娅说她中的毒有个不赖的名字,叫做欺霜傲雪,听起来十分霸气,毒性亦十分霸气。

    于是就觉得稀奇,按照常理推断,以卓娅这样毒遍天下无敌手的姑娘,是万不该栽一种毒上的。

    但卓娅说,这个大概就是世事弄的一种巨象解释。

    她问晓不晓得这世上存着某种情分,是不能用生死去衡量的。

    想,是晓得的。

    卓娅告诉,她对闻洛,就怀有着这样的一份情。

    那不是可以为他去死的莽撞,而是可以为他生不如死的勇气。

    生不如死,大抵懂得她的意思。

    骄傲如她,却宁愿这样卑微地仰鼻息而活,等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来的。

    卓娅说那个秋季似乎格外漫长,她追逐着闻洛的脚步到了四川,却猛然间失去了他的音讯。

    朱承钰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但其中不符合类想象的是,朱承钰并没有使出什么阴谋诡计去诱使卓娅掉进沟里,而是直截了当地用海战术擒获了她,并且强行灌下了欺霜傲雪

    欺霜傲雪的期限是七日,若七日拿不到解药,体就会从内脏开始溃烂,直到化作一滩白骨。

    朱承钰给卓娅灌了毒药,就没再看管着她。因朱承钰笃定卓娅必有法子能寻到闻洛,且会求着闻洛为她解毒。

    但卓娅是何其傲慢的一个,她虽是放下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去追随着闻洛,却断不会为这样的事去低声下气乞求他的怜悯。

    何况,朱承钰的目的卓娅并不清楚,所以她就宁可牺牲了自己,也不肯让闻洛冒一丁点的风险。

    于是,就为了这莫须有的危险,卓娅失去了两条腿。

    “呵,中了欺霜傲雪的,是独一个活下来的,沈凤歌,服不服?”卓娅有些眉飞色舞地看着,眼底没什么悲戚,反而是得意洋洋。

    替她一旁的炉子上热了药袋子,然后趁着药滚烫的时候搁她的双腿上,瞧着她拧了拧眉心,才打趣道:“旁的不说,这个朱承钰也是很傻的了。明明就是死乞白赖地追着师兄,又怎么会有与他联络的法子。”

    “喂,就这么看不起?”卓娅瞥瞥嘴,瞪了一眼,又道:“虽然没什么法子去联络他,可他带着的心有灵犀蛊,就能找到他。但那个时候,又怎么能去拖累他,索性、索性就将的母蛊给弄死了。这样,就算是死了,他也不会找到的尸体,就总以为还活着,也总能惦记着‘可要躲着点卓娅那个麻烦精’,看,这么不是很好?”

    望着卓娅,她唇边那抹不经意的笑仿佛春回大地时的第一缕日光,暖得冰雪消融。

    “那又是怎么将欺霜傲雪给解了的?”无意再去戳她心底的那个窟窿,便佯装无知地问了她这个或许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

    卓娅嘿笑一声,秀气的鼻子顽皮地皱了皱,她说:“翻遍了一整座山,却只找到三、四种能用的草药,也幸亏那时候背囊里装了套银针,才能封住几条经脉,不至于立马毒气攻心。之后就住进了雪山顶上的一个洞里,借着山洞的寒气和那点微薄的草药,将毒气都给迫进了这两条腿里。后来,就事不知了,醒来时已朱承钰的府里。再后来,呵,也看到了,腿就废了啊,不过总算保住这条命。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告诉闻洛,不后悔做了这件蠢事,也不后悔从南疆一路跟着他跑遍大江南北。沈凤歌,看过海水的潮起潮落,也看过雪峰的无尽苍茫,见识过草原的广阔无垠,也见识过江南的流水家,所以,没什么可遗憾的。”

    缓缓帮她揉捏着敷了药的腿,心底的波澜渐渐归于平静。

    眼前的这个姑娘,她用一颗最纯粹的心去对待这个不公的世界和她所爱的。

    倾尽所有,亦无怨无悔。

    原本,是要来问问,落霞派一派的灭门惨案和阳高城里的瘟疫是不是与她有关。可经此一叙,这个问题就一下子显得十分没有必要。

    要知道苗疆民千千万,会使蛊毒的也多如银河里的星子,只不过卓娅是那其中光华璀璨的一颗,这就很难叫不把视线给搁到她身上去。

    总之,民多了,出渣的几率也就随之增大。朱承钰手眼通天,要收买几个苗疆,实是容易得很。

    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从复杂的门派、国家、情、师兄妹的斗争重现回归到粉碎造反者的单一斗争上去,十分可喜可贺。

    半晌,卓娅忽然撑起身子凑到脸前,嗅了嗅道:“诶,沈凤歌,不对劲啊,很不对劲,是不是遇着什么倒霉事了?”

    诧异地看看她,“闻出来的?”

    她复又瞪,“又不是狗,闻什么闻?看那眼,肿的什么一样,眼角也耷拉着,显然是被谁欺负了。来,说说看,帮下毒去害他。”

    看着卓娅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暗自唏嘘感叹,这个女,真正地有一颗八卦的心。

    想了想,说:“那什么,能不能把一个男彻底毒害成断袖?”

    卓娅也想了想,说:“目前不能。”

    沉默了会儿,她又说:“沈凤歌,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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