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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部分

凤凰石-第97部分

小说: 凤凰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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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冲笑了笑,道:“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我之间的谈话不要被秦王知晓而已。”

  慕容垂点头道:“这个当然。”又道:“不过,我原本是有些担心你的,怕你承受不住。。。。。。”

  慕容冲长身而起,转身背对慕容垂,道:“楚王韩信甘受胯下之辱,终成大气;越王勾践为夫差尝粪卜疾,终得复国。他们都承受得住,我为什么不行?”

  慕容垂怔怔地瞧着慕容冲的背影,诧然道:“你,我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胸襟!”而后拍案而起,大赞了个“好!”字,道:“你能这样想,我不担心了,告辞!”

  慕容冲淡然一笑,他何尝不是入了秦王的后宫后,才发觉自己居然有这样的胸襟的。

  环境变恶劣,人就要变强,如果你不变强就会被遗忘,被淘汰。

  慕容冲举手施礼道:“恭送!”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二月二日,宜待客,忌出行,大煞西方。

  今天是谢安选定的待客日子,据说这位客人很重要。谢府上下一片忙乱,都在全力准备这场酒宴。早上在宴客厅中,谢安不知从哪儿寻来一株开得正艳的盆栽桃花,让人小心安放在了厅角,并嘱咐容楼舞剑结束时要以剑挑落一朵送至主座的客人面前。容楼不明所以,但这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于是点头应下。

  午饭过后,容楼坐在客房里颇为悠闲,因为就快有人来给他描眉画眼了。他身边还站着个幸灾乐祸的谢玄。

  “你站在这儿等什么,难道没事做?”容楼皱眉问道。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以留着以后做。”谢玄笑道。显然他认为看容楼‘化妆’更为紧要。

  容楼随口问道:“酒宴看样子很隆重,你可知道谢尚书请的是什么人?”

  谢玄道:“就是我朝宣武公桓温,他曾经举兵伐燕,你应该听说过。”

  容楼立时怔在当场。

  虽然他与温桓对阵之时身穿战袍,脸罩面甲,今日则男扮女装舞剑待客,应该不至于被温桓认出,但思前想后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你怎么了?”谢玄见他表情异样,以为他和一般人一样怕了桓温,于是宽慰他道:“我知道桓温的名气很大,不过他又不会把你怎样。”

  容楼意识到自己一时失态,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没什么。”又问道:“酒宴你也参加?”

  谢玄道:“当然参加,叔叔要我随宴侍饮。”

  容楼一挥手,无奈道:“看来今日我若出丑你是瞧定了。”

  缓慢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谢玄窜到门边,一边开门一边道:“想是替你化妆的人来了。”

  门外,一位身材高大的绿衫女子手提装有口脂、妆粉、石黛等化妆物件的黑漆小木箱走了进来,看身形和眼睛有些熟悉。

  “二位公子,又见面了。”绿衫女子掩口笑道。

  谢玄了然道:“阿贺姑娘,”而后笑道:“美人真不该以面纱遮了样貌,现在这样才好。”

  阿贺道:“谢公子说的是。”

  谢玄问道:“采桑院专门负责上妆的孙婆婆怎么没来?”

  宇文贺眼珠转了转,叹了口气,道:“孙婆婆吃坏了肚子,今早已经拉得快虚脱了,苑里乱成一团,所以只能临时派我来代替她。”然后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不解道:“是哪位小姐要上妆,怎么不见人?”

  “小姐?。。。。。。”谢玄差点笑背过气去,只手点容楼,一时说不出话来。宇文贺则一脸迷惑不解。

  容楼此刻倒是蛮不在乎,道:“要上妆的人是我。”他手指着卧榻上铺展开的彩裙、饰物等,道:“谢府宴客,我要男扮女装舞剑待客。”

  宇文贺先是愣了愣,而后心想:这男人挺有意思,这么荒唐的事情他居然能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她哪里知道容楼未应下之前也觉得尴尬,但答应之后反倒不以为意起来。他并非刻意做作,只是性格使然--一旦决定了要做一件事,无论多荒唐,都会觉得没有负担,从容不迫。

  宇文贺转瞬开心笑道:“原来如此,都怪孙婆婆没有交待清楚。能替公子装扮我求之不得。”

  容楼也回了她一个笑脸。

  谢玄终于笑完了,直起腰,道:“最后一道‘画眉’让我来吧,等了许久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宇文贺笑道:“公子说笑了,男人怎么能懂画眉?”

  谢玄摆摆手,道:“那是姑娘孤陋寡闻了。汉朝时张敞为他的妻子画眉,不但技艺娴熟,眉毛画得漂亮,还被当时的皇上称赞,传为一段佳话。”

  宇文贺指了指容楼,讶然道:“可这位公子并非人妻,他是个大男人。”

  谢玄义正言辞道:“小楼是我难得的知音。张敞可以为妻子画眉,我谢玄就不能为知音画眉吗?”

  未等宇文贺回答,容楼轩眉而笑道:“当然不能!这是我的脸,又不是墙,岂能由着你乱涂乱画?你喜欢骗人做实验,我不信你。”

  谢玄嘻笑道:“只骗你喝了次劣酒,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容楼回应道:“不过拒绝你画一次眉毛,不必这么执着吧?”

  谢玄施了一礼道:“算我求你,就给我画一次,一次足亦。”

  容楼也拱手道:“拜托你不要消遣我。”

  宇文贺一边仔细把化妆用的小瓷瓶、小木盒一样样全从箱中取出,在案桌上摆放妥当,一边笑道:“等我化好了你们再拌嘴。这位小楼公子想怎么化?”

  容楼道:“我哪懂这些,全凭姑娘作主。”

  谢玄却手负身后,一边若有所思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一边悠悠道:“‘桃花妆’娇俏,‘酒晕妆’妩媚,‘飞霞妆’清丽,哪种好呢?”

  宇文贺呵呵笑道:“今日算是遇到行家了,原来谢公子对女子的妆容也颇有研究,难得。”

  谢玄只“嗯”了一声,道:“过奖。不如我们‘同舟共济’,一起来琢磨琢磨小楼的妆该怎么化,可好?”仿佛他这会儿的心思都放在容楼适合哪种妆容上了。

  宇文贺一脸兴奋道:“如此甚好。”

  容楼对谢玄道:“你想琢磨就该在自己脸上招呼。”转头又冲宇文贺道:“姑娘不用理他,随便选一个,只要化上个便成。”

  宇文贺却一本正经道:“化妆本是个精细活儿,不能随便。谢公子说的没错,我也正在想哪种妆容适合公子你。”

  容楼被他们俩一唱一和弄得有些烦闷,道:“哪种都不适合。怎会有女妆适合一个大男人的?随便化了应付过去就成。”

  谢玄憋住笑意,故作正色,摇头道:“凡事不做便罢,做便要做得最好。”思索片刻又道:“我觉得还是‘飞霞妆’好。小楼眼中凌厉之气颇盛,眼角最好再以花钿处理一下。”

  宇文贺连连点头,又补充道:“他皮肤不白,看起来要多费不少妆粉。”

  谢玄以观赏的目光打量着容楼,“嗯”了一声,又道:“不过头发还算乌黑柔顺,打理一下应该不错。”

  。。。。。。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容楼评头论足,仿佛在这件事上遇到了百年难得的知己一般。

  容楼听在耳中十分别扭,干脆不闻不问,只闭上双眼全当养神,一张脸随他们摆布反而清静了。

  脸上、头上被那二人一阵倒腾后,感觉没了动静,容楼这才睁开眼睛,看见面前一男一女全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以为吓到他们了,忙道:“不象女人?不象就洗了重化,反正离开宴还早。”

  谢玄缓缓道:“芙蓉如面柳如眉。。。。。。”

  容楼不解道:“这时候提你的剑做什么?”

  谢玄摇头道:“不是我的剑,是你的脸。”

  宇文贺口中“啧啧”道:“公子,你若是不开口,我就真当你是女人了。不但是女人,还是位绝代佳人。”

  容楼不信道:“真有这么夸张?”

  宇文贺在箱中一阵翻找,打算拿面镜子给容楼看,容楼却已经伸手从怀中掏出了“水月镜”。

  “这镜子看上去是个好东西。”谢玄笑道:“瞧不出你还有随身带镜子的好习惯?”

  容楼没有理他,只举起水月镜置于眼前。

  然后,他愣住了。

  镜中的确是一位他从来未曾见过的女子--水眼山眉,云鬓乌黑。“怎么一点都不象我了。。。。。。”容楼放下镜子,缓缓站起身。其实如果仔细端详的话,还是可以从女子的妆容中看出容楼的五官轮廓。

  谢玄见状,悠悠轻叹道:“唉,坐着看是位佳人,站起来就高大了些,笨拙了点。”

  容楼以为刚才看花了眼,于是屏气凝神,又举起水月镜仔细瞧了起来。

  结果和刚才一样。

  转瞬,他摇头晃脑,哈哈大笑道:“原来仔细看还是有点象的,实在没想到我也能变成这样。。。。。。”

  谢玄见他如此豁达,略有失望,看来自己的一颗想嘲笑他的窘迫难堪之心是没地儿着落了。

  。。。。。。

  宇文贺走出谢府时,长舒了一口气。她已经摸清了谢玄书房的位置,也隔窗看到了放在里面的‘失魂琴’。那一刻,她几乎想闯进去把琴就这么带走。但理智告诉她白天人多眼杂,一旦出错不但琴拿不到,人都走不了。于是她按原计划在谢府内随意找了间闲置的客房,将温小七交给她的黑色小盒放置在了房中不易被人发现的隐蔽处。

  一阵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用手拢了拢头发,心想:早上下在孙婆婆粥里的那几颗特治泄药总算没白费。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还沾着替容楼化妆时留下的胭脂痕迹,心中窃笑道:‘那位小楼公子不但人有趣,长得也真是俊俏。’

  其实用“俊俏”来形容容楼的相貌实为偏颇,但是,是宇文贺亲手把他从一个俊朗男儿化妆成了美貌女子,所以在她的主观臆想中免不了替容楼多添了几分阴柔之气。

  八仙桌,官帽椅,桌朝大门,椅向中央。

  孔府宴,女儿红,食不厌精,酒不限量。

  谢府的这场酒宴可谓花足了心思,做够了功夫。宴客厅四周高高挑起的灯火把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般没有一处暗角,而那一片桔黄色的光晕又让人备感温暖。

  但桓温的如约而至却给这里平添了一派肃杀的寒意。

  桓温只带了两名随从,但身穿战甲,腰挎宝刀“元子”,在习习拂面的寒风中威风凛凛地于谢府门外甩蹬下马,虎步而入。来参加酒宴的一些朝廷重臣以及一边各伺其职的谢府下人们纷纷跪拜两旁,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有甚者已经惊慌失色,汗流浃背。

  谢安却神情自若,悠闲自在地迎了出来,微笑道:“桓公,之前还担心你疑我会留下你,所以不敢来。看来我是低估了桓公。”

  桓温大笑道:“你的邀请到了,我怎敢不来?你留我,我不怕,只怕你留不住我。”

  两人同时伸手请对方先行,后又相视一笑,并肩入得宴客厅。

  “桓公之前为朝廷北伐,可谓劳苦功高,旧伤恢复得可好?”谢安道。

  “呵呵,蒙你挂牵,人老了,伤不伤的倒不那么要紧了。”桓温道。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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