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无长兄-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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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噩梦,光靠贺穆兰一个人,当然是走不出心结的。
但幸好,她有着光辉的指路灯。
作为误入这个时空的穿越者,这个时代有更好的人物作为她的标杆。如果说她已经陷入迷惘无法挣扎的话,那么还有一个生来就注定要和整个世界对抗的妄人,已经走的很远了。
“我说我想要御驾亲征的时候,往往我只是想指定一个合适的对象去罢了。但人人往往都在担心我御驾亲征的事情,所以反倒会妥协我妥协后的结果。”
“我知道改革没办法那么急,我最好的预期不过是后天,但我表现出迫切的希望今天就开始的样子,他们会让我拖延到明天。那么我已经是胜了。”
“我当然知道这样很困难,所以我需要寻找并肩作战之人。花木兰,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女人……”
“如今若再有人告诉我一国之君该如何如何,我便会回他‘你自己做个一国之君给我看看啊。按照你说的一国之君一定会成为明君的方式,去建立一个国家给我看看。”
这位狂妄的先行者已经预感到了有多大的阻力,却从来不将它们认为是痛苦,而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和他们跳舞。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优雅的共舞,充满智慧和妥协的曲折,也不失为一种前进的方法。
最重要的是,那位陛下曾说过:
“——你不必担心那么多,因为他们都要听我的。”
至于那罗浑、狄叶飞,以及更多更多的人,她承受的那些压力,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人给了她答案。
“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根本顾及不到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会怎么死,会如何杀敌。我们只是为了跟上你们这些老天眷顾之人,就需要精疲力竭去追赶了。”
“我只是想,至少有一次……我能让花木兰也依靠我们一次……”
那位温柔的火长如此说着。
“这就是我们这种普通人的尊严。”
***
“至少让所有人能依靠我一次……”
贺穆兰捂着眼,忍不住像个疯子一样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再怎么强悍,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我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当成救世主的啊!”
“喂,你笑什么!”
城门官汗毛直立地看着贺穆兰,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好了就快走!别一直杵在这里!”
“请问我睡了多久?”
“你出去晃一圈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贺穆兰点了点头,牵着马走出了城门,一直走到那片市集,看到棚子下跪地还在自卖自身的夏国士卒,才真正确定自己确实来过这里。
她甚至看到那位姓陆的老板眼睛一亮几步追了出来,而她只能对他摇了摇头离开。
贺穆兰按着记忆去寻找那条打听到慈心的长街,却发现根本就没这条街存在,也没有那些街景。
至于结尾巷子里的人家,则更像是她想象出来的场景。
她是在市集闲晃无果之后回到门洞时糟了暗算的,说不定连那场噩梦都是那个和尚弄出来的。
昙无谶和慈心相交一场,只要找到慈心,说不定就能知道一些东西。
她就说,慈心那样本性开朗幽默之人,为何会说出“人间就是地狱”这样的话。爱染被他养的外柔内刚,坚持本心;痴染被他养的随遇而安,毫无畏惧,这些都是长期耳濡目染下的结果。
一个僧人若认为这个世界是个地狱,又何必在地狱里行走,并且乐此不疲?必定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认为会变得更好,才会出来“普度众生”。
“施主,你看见什么了没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贺穆兰的前方传来。
贺穆兰哑然失笑,为这熟悉的声音而快速前行。
“我……我就看见了一个钵。”
开门好奇张望的男主人不安地开口回答。
“不,你看见的不是钵,而是你成佛的机会。”
慈心满脸莫测高深。
“我……我不要成佛,我不要死……”
男主人已经吓傻了。
“这是一个钵,又不是一个钵。若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你会听到‘咚’的一声,那声音便不是声音,而是你的善举。你因为做出了善举,而证明了自己有着佛性,有佛性之人,便可成佛。”
慈心拖钵而笑,一脸慈祥。
“我并不是在乞讨,施主,我是在寻找‘缘分’。当你回应你的缘分时,你已成佛。我是在给你成佛的机会,回应你的缘分啊。”
“啊……哦……原来是这样……”
男主人莫名地点了点头。
“您等等,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没过一会儿,男主人往那钵里倒了一小碗栗米,而慈心道了一声佛号,站在门外为这家人念了一遍经。
慈心诵经之时,无论是这家人也好,还是站在几步之外微笑打量的贺穆兰,都感受到了那股安宁。
“我不是在乞讨,而是在给你成佛的机会。”
“在佛门,那是佛祖;在道门,那是老君;在儒家,那是仁义;在将军,那是信念……”
“若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
慈心念完了经,和这家人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又问了一句:“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贫僧还和人有约……”
“现在已经是未时了,大师,你已经迟到了半个时辰。”贺穆兰几步走到慈心身侧,朗然大笑。
“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阿弥陀佛……”
慈心笑着回身。
“不知施主在这段时间,可有好好休息?”
“唔,休息倒是休息了一会儿,不过命差点没了。”
贺穆兰笑着看了眼他掌中的钵盂,为那钵中的“佛性”满心欢喜。
“看来施主又有奇遇……”
慈心将钵中的栗米倒入腰上的僧袋里。
“先别说这个,大师还是把我的财物给我吧,我有点事情要做……”
贺穆兰伸手一摊。
“什么财物?”
慈心莫名地瞪大了眼睛。
“施主莫非是在发梦,我是出家人,怎么会拿施主的东西?”
“大师你这就不厚道了,明明是你……”
“哎呀,施主一定是记错了……”
“喂,喂,大师你别走!我现在身无分文!”
“将军可以去求求缘分嘛,反正我是真的没有。”
“大师,大师我真饿了!”
“那正好,我化了这么多米,和将军去路边换一碗粥吧。”
“别啊!喂!喂!”
第376章 可怜可恨
虎贲驻地。
贺穆兰不见了,第一个面临的麻烦就是怎么应付李顺的事情。
虽然陈节胡乱的用“将军去巡查周边的地形”搪塞过去了,但只要时间一久,傻子也会察觉到不对。
李顺似乎在沮渠牧犍不见后就对贺穆兰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而卢水胡人的到来加剧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很难想象若是李顺发现贺穆兰不在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至少参上一本是肯定有的。
他们不担心李顺参自家的将军,因为将军的圣眷无人能比。他们担心的是李顺唯恐天下不乱,导致最后军心不稳。
军中一旦哗变十分可怕,那罗浑是经历过营啸之人,自然是不想希望生出什么事端。
李顺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麻烦的事情又来了。
“怎么办?这文书必须要写,否则沿路的县城怎么提前知道我们来了?”那罗浑拿着公函开始发愁。
“别看我!我不识字!”
那罗浑最大的痛脚就是他不识字。之前在黑山打仗还好,一旦成了亲卫许多来往的公务就变得多了起来,而他连是谁送来的都不知道。
那罗浑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袁放和陈节。陈节连连摆手,“将军的印鉴倒是在我这里,可是我不敢伪造公函啊!”
袁放也是摇头。
“先不说我是戴罪之身,不能这么做。而且我惯用左手,双手写字差别太大,根本无法模仿将军的字迹。”
“不过是一封普通的函件罢了,又不是圣旨!”被排挤到最旁边的郑宗胆大包天的拿起原本的几封公函草草看过,立刻挽起袖子。
“就按整个格式写就行了吧?将军的字没什么风骨,临摹倒是容易。”
“你……”
“你行不行啊!”
袁放等人用复杂的表情看向郑宗,尤其是陈节,满脸都是不相信。
“我可是舍人!舍人便是给陛下草拟诏书、批写不重要的公函的。”郑宗做这个似乎是驾轻就熟,看了一下贺穆兰的字迹,在白纸上运了运笔势,立刻开始写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郑宗吹了吹墨迹,用镇纸压好那封书信,所有人把头伸过来一看,各个都是啧啧称奇。
“真像!不对,几乎就是一样!”
“写的东西也是像模像样啊!”
郑宗得意洋洋的对着陈节斜视了过去,“不过是模仿个笔迹而已,将军又不是什么大家书豪,之前又有现成的来往公函做依照,不会被看穿的。陈节,上印鉴!”
“算你还有点用!”
陈节瞪了郑宗一眼,嘀嘀咕咕地从大帐的函箱里取出一大一小两方印鉴,加盖在公函的末端。
“还说又不是伪造圣旨,搞得像让你伪造圣旨都行似的。真是圣旨,你再会仿你敢写吗?”
郑宗可不管他说什么,只顾趴在案几前吹着未干的墨迹和印泥,袁放则是把火漆烤化,等待墨干之后放在虎贲军的函匣里直接封漆,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个没问题了,等会儿李顺派人来的时候直接给令官就好。”
袁放将函匣递给那罗浑。
“接下来的事是,今日谁来带着全军操练……”
王将军没来,练兵的校尉一直空缺,虎贲军一直是源破羌和贺穆兰轮流操练的,今日正轮到贺穆兰。
因为之前慈心大师说过贺穆兰最好多消耗体力,所以贺穆兰训练的日子就成了虎贲军的噩梦,行军的时候还好,一旦像这样因为各种原因休息的时候,一个个简直是鬼哭狼嚎。
一个两个长途跋涉谁不想有个好日子休沐一下放松放松,还不知道多少士卒在半路上天天求雨呢。
好不容易下了雨恐怕驻扎几天,今日天却阴了,例行的操练躲是躲不过去的。
说到这个,所有人看向旁边坐着的蛮古。
蛮古在因罪贬为亲兵之前曾是主将,贺穆兰等人都是在他手中受过折磨的,陈节面浅不能服众,那罗浑要居中策应不敢离开大帐太远,袁放纯粹是个弱鸡,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