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无长兄-第6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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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吴拉下自己的蒙面巾,检查了一下,也就知道了自己的莽撞。
卢水胡人以征战为生,对各种伤势自然也很了解。
他见这汉子虽是汉人,可是一路忍着这般剧痛居然没有失态,心中也是佩服,一反平日里的冷漠,开口解释:
“我们并无恶意。”
陈节听到这声音,勉强地抬起下巴一看,登时牙齿都霍霍地磨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使双刀的家伙还有谁!
“你这贼人!抢了老子的粮食不算,还把老子从牢里弄出来折磨?老子是和你们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吗?老子是不小心睡了你的媳妇还是杀了你的儿子?”
“住口!”
“小子你想死!”
“我并无妻儿。”盖吴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们冒死把你救出来,你应该谢我们。”
“咳咳……啊……呃……”陈节被盖吴的一句话说的直欲大骂,谁料半夜的冷空气一吸进肺里立刻让他咳了起来。可怜陈节肋骨有伤,这一下捂着肋骨只能小声咳,还要控制呼吸不敢剧烈呼吸,一下子就憋得满脸通红。
老子要你救!
老子上面有人!
陈节被噎的难受,又痛得说不出话来。那厢盖吴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不用这么感激我们。我们上次有事必须要赶路,路过这里没有了盘缠,所以顺手劫了你的粮车。后来回来以后又路过此地,听说你因此下了狱,心中就有些过意不去。”
“我们向来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截货,此次是我们亏欠了你。只是那时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便又耽搁了救你的事……”
没有了盘缠!
顺手劫了粮车!
耽搁了救你的事……
陈节觉得空气好像越来越少了。
“我们都绕了这么一圈,再次路过此地,听说你还没被处置,你也没有供出我们劫道的事情,便决定这次救你出来。”
盖吴摸了摸耳垂上的佛像。
“这么久你还没事,等着我们来救,这便是佛祖的旨意。既然天意如此,你又这么讲义气,我盖吴是敢作敢当,这次便不在拖延了。”
“我们抢了你的粮食,如今救你一命,便是两清了。因果报应,前尘后事,一笔勾销,你说可……”
等着我们来救……
你这么讲义气……
陈节一口气终是没有上来,将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老大,怎么办,他欢喜的晕过去了!”
“大哥,他怕是在牢里憋得太久了,一时闻到外面的泥土味,还有些不适应。”
“怎么办?他身上有伤,我们把他丢在这里,说不定给强人杀了,给狼叼走了。到时候救人变杀人,别人要知道了,还不笑我们卢水胡连救个人都把人救死了?”
这可不行,他们卢水胡能够接到活儿干,就靠世代积攒的口碑了!
盖吴伤脑筋的摸了摸头。
“我肋骨有伤,不过养了一个月就能下地了,还去劫了个狱。这人骨头都没断,说两句话就晕了,真是没用。听说也是军中历练出来的汉子,怎么和花木兰差那么远。”
听到花木兰的名字,众人奇异的默了一默。
摔!
白马泪流满面。
要各个都是花木兰那这妖怪,还要他们救个毛啊!
直接把铁栏杆拉开自己跑了就是!
“也不能这么说,他是受了伤,想来好时,也是一员猛将。”路那罗想起他们救人时看到的那扇墙。
“关押此人的墙壁上有一寸许的深凹,中心粉碎,应该是用拳头或者手肘敲击而成。他们的牢狱墙壁都是砖石垒成,一般人不可能做出那样的痕迹。
路那罗平时也帮着训练刚刚成年的卢水胡小崽子,他算是盖吴底下这支佣兵的“教头”,也是盖吴父亲的忠心下属。
和白马那长相伶俐实则不堪大用不同,路那罗长得黑黝粗犷,却是个外粗内细之人,也是盖吴的得力属下。
“我们欠这汉子许多。”
盖吴捂着自己的肋骨部位。他肋骨被花木兰的剑身打断,用了卢水胡的上好伤药休养了一个月,现在虽然能行走如常,但刚刚打斗一场,伤口还是一阵阵疼。
“我们把他从那牢里救出来,他命是保住了,可他那官一定是当不了了。我们是劫狱的,他在魏地肯定也是被人到处追捕。一切由我们缺了盘缠劫道而起,并非有雇主花钱请我们行事,这违背了我们卢水胡行事的准则。”
“更何况他没有供出我们,让我们还可以在陈郡歇脚。”
盖吴心中越发觉得这是菩萨的恩悯,看着晕倒的陈节面目也柔和起来。
“我们引起了魏帝的注意,又惹了崔家。雇主的事情没有办成,约好的金子拿不到不说,说不得还要在南边躲躲风头。这陈节和我们同病相怜,索性便也一起带到宋地去吧。”
他说的宋地,正是南朝的刘宋帝国,现任的宋帝刘义隆是位贤君,一直在休养生息,南方富庶,刘义隆曾仗着国库充盈伐过一次魏,结果以完全失败告终。
从那以后,刘宋一直都不敢再来惹北魏。事实上,几十年间,刘宋对上北魏也是胜的极少,陈郡原本就是刘宋的疆土,宋国的司、兖、豫等州有一大半在拓跋焘的父亲拓跋嗣时期就落入了北魏之手,整个黄河流域的疆域都是在刘宋手里抢来的。
盖吴是佣兵,但因为南朝排斥胡人,他们的人极少踏足南境,今年会来往于这两境,也是因为他的叔叔得了刘宋一个贵人看重,几次想要借机招揽盖吴。
“若他愿意跟我们走,倒是好事。”路那罗想起那个拳印,越发觉得首领的做法是对的。“他武艺不弱,要是加入我们,便是多了一个好手。”
盖吴的“天台军”不只是吸纳卢水胡人,跟在他身边四处完成雇主任务的只是少数。杏城的卢水胡老家,盖吴就收留了不少杂胡、秦胡、羯族、氐羌乃至汉人的勇士。
北方各国一直都在征战中,卢水胡人的作用就是在各种征战里凸显出来的。盖吴想要壮大实力,缺人缺的紧。
“盖吴大哥既然说了,那我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白马无所谓的蹲□看了看这个叫做陈节的汉人。
“能有条路走,想来他也会感激我们吧?”
地上,白马心中应该在“感激涕零”的陈节仿佛做了什么噩梦,闭着眼睛冷汗淋漓。
“抬起这人,先去老地方等宋地那边的人接应!”
55又是盖吴
所有对陈节的回忆只有一瞬,所以当贺穆兰陷入记忆中无可自拔的时候;只有牢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毯子里那个脏兮兮看不清脸面的男人将头竭力扭了过来;僵硬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不能动弹。
贺穆兰猛然间清醒,用足以杀人的目光瞪着那个牢头:
“你们对他上刑?你们居然对他上刑?”
“……小的;小的只是个牢头啊……”那牢头哭丧着脸;完全不明白这鲜卑大人怎么弄的像是突然要暴起杀人一般。
她明明早就知道他下狱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啊!
“将……将军大人?”粗噶的像是砂纸磨过一般的声音从牢房里传了出来。
“给我开门!”
贺穆兰拍了拍栏杆。
那牢头早就得了指示,连忙从腰间卸下钥匙,哆哆嗦嗦的把门开了。
待贺穆兰走进牢房,那牢头犹如见了猛虎入笼一般;啪的把门甩上;又重新锁了起来。
贺穆兰在陈节龇牙咧嘴的表情中走到地铺边蹲了下来。因为在地下,只有稻草铺着的牢房到处都是湿湿的,这寒冷的天气里,贺穆兰只是蹲着就能感觉一股阴冷森然的气息往脖子里、袖笼里,各处有缝隙的地方猛钻。
一想到陈节在这样潮湿的牢房里待了几个月,贺穆兰就有毁了这个牢房带着陈节逃狱的冲动。
陈节的表情仿佛自己还在做梦,贺穆兰忍着鼻中的酸意,伸手去摸他的伤势。
她虽是法医,但对人体的结构比大多数医生都要熟悉。之前有人说他的肋骨断了,她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形。
谁料她刚伸出手去,陈节就反应剧烈的提起了手臂向前格挡,然后被自己猛然间条件反射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疼的痛叫了起来。
“陈节,莫慌……”
贺穆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不是要丢你。”
***
陈节的肋骨确实有伤,但据他说,那刑官不知为何对他下手很轻,贺穆兰摸了下,只是有些骨裂,肋骨断了却不至于。
但是骨裂若是放着不管,很可能导致骨裂缝隙扩大,或者有气胸和咳血情况出现。
贺穆兰脱了皮裘,直接裹住了陈节。
温暖还带着人体温的皮裘罩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冰冷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暖意。
“……因为我突然不再给你送信,虞城那边又传出我在家中待嫁的消息,所以你就没来了?”听了陈节的回答,贺穆兰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
陈节和鲜卑人还是有所不同。鲜卑的儿郎们听说花木兰要嫁人,都纷纷前来求娶。而身为汉人的陈节听说花木兰要待嫁,就为了避嫌不再主动上门。
“你是不是觉得花木兰要嫁人一定要斩断过去的一切才嫁的掉?就算你不来,我和男人们同吃同住十二年的事难道斩断的了吗?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花木兰坦坦荡荡,为何要为了嫁人隐藏这些!若是介意这个的人,我回嫁吗?我会看的上吗?”
贺穆兰和陈节说话完全就是自己人的口气。这种突如其来的熟悉简直就像是随着她的记忆一起回来的一般。
“是我糊涂了……”陈节从来不敢违抗花木兰的话。“那时候,我一进虞城就听到他们在您背后的指指点点,他们说您以前是将军,手底下肯定很多亲兵往来,亲兵都是要贴身保护的……”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但不用往下说,贺穆兰也知道那些都不是什么好话。
说不定还有些类似于乡间艳1遇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我想着等您婚事定下来我就去拜访,可是一直都没等到您订下婚事,而您也一直没有给我写信……”
贺穆兰无奈的抹了把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木兰忒爱写信了!
问题是,她穿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回信这种东西!
一封都没看到!
照理说花木兰和别人写信,总有回信吧?就算不会写字,随着东西带点纪念品什么的总有吧?可是她穿过来以后除了那堆财物,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的信件。
阿单卓要不跑过来,她都不知道花木兰默默地资助了这孩子家这么多年。
狄叶飞要没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