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无长兄-第6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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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穆兰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陈节的春天莫非到了?被人绑架一番还能交到“女朋友”。
只可惜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花……铁娘子!”盖吴像是挣扎了半天,还是几步追上了准备离开的贺穆兰。此时贺穆兰正倚在墙上等着陈节和朋友告别后回来,见盖吴又来,连忙直起了身子。
“这个是我新雕的。请你收下……”
盖吴颇为不好意思的送出手中的木雕,像是没有勇气接受它又被弃之若敝的命运似得,等贺穆兰一接过就要走。
贺穆兰正好有事要求他,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盖吴首领莫走,我有事相求。”
见盖吴急着要走,她只能把木雕随手放进了怀中,又对被拉住手腕的盖吴正色说道:“我那部下说他在这里多日,多亏一位女子悉心照顾,敢问盖吴首领可知她的身份?”
盖吴见贺穆兰不是要还回木雕,顿时松了一口气,闻言想了一下,便知道他说得是谁:“那是袁放的女奴,在这迎风阁负责杂事的柔然人,名叫茹罗女。”
贺穆兰想了想,将刚才陈节还回来的金叶子拿了一片递给盖吴:“我身份有碍,劳烦盖吴首领出面,将那位茹罗女赎了身,若她有地方去,就请将这剩下的钱财给她,让她自行离开。若是她无处可去,请杏城能够收留与她,等陈节日后去了杏城,也好有个熟人照应。”
“这点小事,怎要你拿金……”
咦?
盖吴一愣。
他脑子只是一转,便接过了金叶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怀中。
“这只是小事,此事我一定办妥。只是我们很可能要离开魏地,多则数月,少则一月方能回返,若她真没地方可去,这茹罗女我只能先找个地方安置了,等我们回返时,再带她回杏城了。”
“但凭盖吴首领安排。”
盖吴点了点头,匆匆的走了。
‘走那么匆忙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贺穆兰摸了摸下巴。
这卢水胡首领莫非是个雕刻爱好者?
专门雕刻诅咒人偶什么的?
呃……
不会其实是护身人偶,只不过因为少数民族的野兽派风格,所以让她看起来像是巫毒娃娃一类吧?
真要是这样,那就真有些打脸了。
贺穆兰好奇的从怀里掏出盖吴刚给的木雕,结果一拿出来,就震惊的把其中一个人的头给捏断了。
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以后,贺穆兰心虚把断掉的脑袋和剩下的部分继续揣入怀中,有些发懵。
是的,捏断的是其中一个。
木雕雕刻的是两个人,这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瘦小的那个长发女人被压在下面,而“她”身上的那个男性雕塑则是以一种猥琐又se情的姿势紧紧的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贺穆兰掏木雕出来的时候大拇指正抵在那上面人像的脑袋上,所以才会有“身首分离”的惨事。
这盖吴是不是太不靠谱了点?
继脸面都看不清楚的野兽派巫毒娃娃以后,怎么又送这种春宫娃娃!
难道卢水胡人是这样表达自己的热情的吗?送给别人自己得意的“艺术杰作”,无论是什么题材?
这些文艺青年的想法,真是跨越一千五百年她都摸不清。
***
“你要走了吗?”茹罗女有些沮丧地看着陈节。
“也是,你是我家主人的客人,总是要走的。可是你怎么跟着那位女武士走了?你不是跟了盖吴大人吗?”
“我以后会去和他们汇合的。但在此之前,我得有些事去做。”陈节笑的大胡子都一抖一抖的,“至于那位女武士……”
陈节扭头看向正在接过盖吴手中什么东西的贺穆兰。
“那便是我的仰慕之人啊。”
“咦?你是说?”茹罗女使劲看了几眼。
……
这便是陈节仰慕之吗?
那个……还真不一样呢。
脸上画成那样,都看不清容貌美不美了。
她果然是特别。
“今……今天就要离开吗?”
“是啊。怎么,你想让我留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走?”
陈节笑了起来。
柔然人有在冬天留下英俊的客人后,等待春天再走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通常都是主人家的女儿爱上了那个不得不在帐篷里躲避风雪的英俊客人,然后等来年春天风雪平静,春暖花开,那客人离开柔然人的帐篷,也带走了女儿家的心。这是个流传很广的故事,鲜卑人和柔然人同根同源,陈节在黑山待了那么多年,自然也知道这个故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开了这个玩笑。
茹罗女的脸颊红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就算那个部落主的女儿,不也只是把心任由别人带走了吗?
从此以后,这里再也没有把她当成普通人看待的客人了吧。
“……我祝你日后平安喜乐,无忧无愁。”
茹罗女双臂交叉,盈盈下拜,向陈节献了个礼。
这下该陈节脸红了。他手足无措的搀起茹罗女,将手中的金叶子塞给她。
“这……这不是打赏什么,而是衷心的向你表示谢意。谢谢你提醒我盖吴首领和花木兰有仇,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给我熬。”陈节看着握着金叶子愣住的茹罗女。“如果有可能的话,拿它给自己赎身吧。你和这里的其他姑娘不一样,你不该属于这里的。”
茹罗女开始抽吸起鼻子,只把那片叶子攥得紧紧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
“呃,这么说也没错,你就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礼物吧。”陈节摸了摸头,小声嘀咕。“啊,送的这么容易?我还以为和三叔送酒一样要拉扯半天呢。”
“总而言之,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茹罗女的嘴唇突然印到了他的脸颊上。
踮起双脚的少女一触之下立刻后退,又下拜了起来,这次将腰弯的更厉害了。
“我不会把它用掉的。这是这世上唯一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我会好好保管它。赎身对我并无意义,我只会说鲜卑话,又没有了可去的地方,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出去的话,我连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陈节不知所措极了。
‘我的大胡子有没有扎到她的嘴?哎呀,早知道就要把刀给剃了,她都不知道我到底长什么样子吧?’
‘她亲我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对我有好感?’
‘天啊,我是不是要说清楚我没那种意思,可她似乎没那个意思,只是单纯以这种方式道谢。难道迎风阁里都是这样道谢的?’
“希望还有能见到您的机会,我的旅人。”
他头脑里一阵乱响,傻乎乎的点了点头,机械的接受了茹罗女的祝福,看着她带着泪水跑掉了。
唔?
什么我的旅人?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
陈节结束了与茹罗女的告别,一想到“我的旅人”,忍不住寒毛直立,整个人也打起了哆嗦。
天啊!
他在心中一声惨叫。
他是不是不该开刚才那个玩笑?
“啊!”
他正在挣扎着,突然被从身后窜出的白马拍了个正着。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不要老是神出鬼没的?这样很容易出事的。若是一个警惕性强的高手,这时候你说不定已经死了!”
陈节和白马这种口吻说话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一时没有转换过来。
“你喜欢那个柔然女?”白马斜眼看了看陈节。“那么多胡姬你不要,喜欢这么一个……”
“白马!”
陈节不悦地皱眉,呵斥了起来。
“我就是这张嘴讨人厌,你也知道的。”白马仰起脸,笑的有些讨好,“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喜欢那个柔然女,只是想还她人情,是吧?”
“她叫茹罗女,不是柔然女。我确实很感谢她一直照顾我,所以和她告个别。”
“告别告到脸上了?她不嫌弃你一脸大胡子,从来都不洗吗?”
白马翻了个白眼。
“那是我们的私事。”陈节摸了摸白马的脑袋。“你还小呢。别管这种大人的事。”
也许是这句话挑动了白马的神经,让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谁说我小!我一点也不小!不就是茹罗女喜欢你吗?我也喜欢你!”
“呃……那啥……呃,我也挺喜欢你的。你有点像我家中那个小堂侄……”
陈节眨了眨眼。
“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你说过你还会回杏城的,我会在杏城等你,下次你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白马背着手,仰着头严肃的警告着他。
“……我没断袖之癖。”陈节脸色古怪,“虽然我今年三十岁了还是条老光棍,但我不喜欢男人……”
“男人个屁啊!”白马也凑上去亲了一下陈节的脸,发出很大的一声。“虽然你又老又虚伪,不过人品还过得去,懂的又多,我就继续喜欢你啦!”
白马看着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陈节,带着一丝狡黠地咧开了嘴:
“你以为只有你家将军会女扮男装吗!”
71诚心诚意
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刻;总是让人不自在的。
所以贺穆兰在和狄叶飞长谈一番后,半是想逃离这尴尬的气氛,半是因为心中突然涌起的决定;让她和狄叶飞匆匆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燕飞楼。
此时袁家邬壁上下都得了袁放的吩咐;已经把他们当做“盟友”一般的对待。再加上连袁家邬壁的少主都被这“铁娘子”给拿下了;又有“打虎”的威名;所以贺穆兰很轻松的就到了卢水胡人居住的地方;完全没有得到任何阻拦。
大概这也和她是女人;而胡姬一向不受重视有关。
当贺穆兰进了那熟悉的小院时;这群卢水胡人还是如过去那般躺在太阳下“洗旱澡”。西北干燥缺水;卢水胡人节约水源,借着晒出来的汗液清理自己;已经成了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
以往在贺穆兰眼里觉得太过脏污的行为方式,如今却没那么刺眼了。
这些卢水胡人无论生活在什么地方,即使和周围格格不入,依旧保持着他们自己倔强的行为和想法,这难道不是一种让人觉得可贵的品质吗?
当然,如果他们能稍稍顾忌一下别人的感受,也许会让人觉得更加可爱吧。
见贺穆兰到来,四仰八叉的众人们立刻爬起身来,纷纷开始系起衣服。这应该之前是被盖吴教训过了,所以在贺穆兰面前时好歹还知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