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无长兄-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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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八经的过来拜见。
这时代拜见就是跪拜,花父和花母坐在正厅里,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这些“官老爷”对着他们跪拜行晚辈礼,恨不得现在还是在家里比较好。
“晚辈狄叶飞,高车人,得陛下器重,如今是高车虎贲军的右司马,与将军乃是同火好友,生死之交。伯父和伯母将我当成家中子侄就好,二位即是火长的父母,便和我的父母也没什么区别。”
狄叶飞梳洗打扮过后的样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容光逼人”,袁氏左看右看,若不是看到那隐隐的喉结,真的无法把这么好看的孩子和“男人”联系在一起。
花父却是久在军中,走南闯北,知道南边有许多男人姣好如妇人,其他胡族里也多有五官精致的,乐呵乐呵就接了他的礼。
他们两个随身带了些金银,都是贺穆兰这几年打仗送回家去的,家里烧了,金子银子倒没遭殃,如今狄叶飞行礼,花父就塞过去一枚金带扣做见面礼,又寒暄了几句。
“晚辈那罗浑,与花将军曾是同火,吃住皆在一帐之中,好的穿一条裤子……”那罗浑咧了咧嘴,倒惊得贺穆兰心中一惊,一双眼睛像是刀子一般刺了过去。
“咦,怎么了?将军我说错了什么?”
袁氏听到“吃住在一帐中,好的穿一条裤子”,眼睛瞪的滴溜的圆,上下扫视一番这个青年之后,心中顿时有了评价。
“吊眼尖下巴,大概不是个宽厚人儿,不行,我家女儿实心眼,不能找个心里事多的。”
那罗浑愣了愣后拜见了二老,袁氏之前在若干人的提点下也有准备,送给他一套笔墨纸砚,倒让那罗浑自惭形秽起来。
他知道花母是汉人,而且还会写字,花木兰的字便是跟他学的。
“……晚辈不识字。”那罗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这套东西是好东西,给我倒是糟蹋了。”
袁氏见他长得似是满腹心计的样子,性子却意外的单纯,不由得又对他升起了几分好奇之心,竟笑着回他:“不识字有什么,横竖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这里也无聊,你要愿意,我们教你!”
那罗浑当了左卫率,就是贺穆兰的亲卫队长,是要住在将军府里的,当听到自己可以识字,他当即惊喜地叫了出来,又恭恭敬敬地给二老磕了几个头,权当是拜师之礼。
狄叶飞和那罗浑拜见过了,然后便是陈节和蛮古。他们之前去过花家,所以并没有狄叶飞和那罗浑拜见世伯那般慎重。
陈节此时突然想起以前在花家被花母牵着手问有没有婚配,接不接受入赘的事情,再一想自己当时居然梗着脖子答“陈家家风严谨,断没有入赘的道理”,顿时肠子都悔得青了,恨不得再跳出去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啪啪响,回答无论什么姿势入赘都行!
蛮古却是想到自己父母双亡,那同火家的遗孀还等着他去迎娶,是不是也该跟将军告个假回去把终身大事办了,也好留个后才不算不孝之人。
待到满头小辫子的盖吴走出来,对着花父花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孙辈的礼节时,两个老人家都惊得眼珠子要掉下来了。
花父:“木兰……你何时多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花母:“我的天,他居然对我磕祖母的头!”
一屋子人:……
盖吴头刚磕完,一见花父花母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开口解释:“我是盖吴,秦州人士,卢水胡人,是师父新收的弟子,跟着师父学艺的。”
花父花母这才松了口气,笑吟吟的看着这个比花木兰小不了多大的弟子。
盖吴见花父花母没有露出不满的样子,这才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木雕:“我不知道阿祖、阿翁会来,身上唯有这块木雕,这是徒孙亲手刻的,送与二老做个礼物吧。”
“啊,哈哈,有心有心。”花父笑着接过木雕,突然愣住。袁氏侧头看了看,只得笑着夸奖:“这兔子雕的真不错……我便是肖兔的,这兔子给我倒正是合适……”
‘可是我雕的是只老虎啊!师父是虎威将军,我雕什么兔子’
盖吴张口欲要辩解,再一见袁氏似乎是很喜欢的样子,顿时抿了抿唇,把解释之言给咽了下去。
‘算了,她老人家喜欢就好,就当是个兔子吧。’
一旁的陈节知道盖吴雕这只老虎雕了不少时日,一听到袁氏脱口是只兔子,顿时憋着满腹的笑意恨不得捧着肚子笑一顿才好,只是如今气氛这么正经,他哪里敢笑的出来,只好苦苦死撑。
“陈节啊,你是不是肚子疼?肚子疼就去茅厕,别憋着……”
花父挺喜欢这小伙子,见他挤眉弄眼,又老是揉肚子,便好心安慰他。
“不,不是……”
“你别管我们,我们看你们跟自家子侄没什么区别,你们也别拿自己当外人,要去如厕就赶快……”
“我真不是……”
“快去,快去!”
这下,倒换成盖吴在那里窃笑不已。
贺穆兰清晨入城,到了此时已经到了宫内散朝的时分。几人正在厅内说话,宫里派出来召见贺穆兰和狄叶飞的礼官已经来宣召了,花父花母一听说宫里来人,那里还敢缠着女儿,连忙催促她先入宫去述职。
狄叶飞是副职,两人奉召之后联袂而去,看起来浑如一对璧人,让袁氏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推了推花父。
“你看看……”
花父听到有花母对他咬耳朵,把耳朵凑了过去。
“什么?”
“我怎么觉得……咳咳。你可觉得那狄叶飞怪怪的?”
“没啊,我看起来挺好的一个孩子啊。”
“你不觉得我家女儿跟他站在一起,看起来更英武……似个男人了吗?”
花父顿时恍然大悟。
“我说木兰在军营里怎么一点纰漏都没有,原来竟是这样。这孩子帮我们家木兰挡了灾,回头我们要好好感谢他!”
“哎呀,重点不是这个!”
“什么?”
两人正在这窃窃私语,若干人和那罗浑几个小辈则在下首边作陪等着他们聊完,边开始说起在陈郡的经历。
就在贺穆兰和狄叶飞走了没有一刻钟之后,将军府里守着前院和大门的几个会鲜卑话的柔然门卒突然跑到前院通传。
“大爷!大爷!外面有独孤家的郎君携拜帖前来拜见!”
“大爷,大爷!外面有尉迟家的女郎派了家仆来送拜礼!”
“大爷,贺赖家派人来了!”
“外面有人送了拜礼来!”
“大爷,外面有人问什么时候来拜见两位合适!”
花父和花母一听到“独孤家”、“尉迟家”已经惊讶的要命,等听到主家“贺赖”的名字后更是受宠若惊得站起了身子。
等两人收拾收拾准备出去迎客的那一会儿,门卒跑前院正厅跑的越来越多时,花家夫妻已经震惊的都麻木了。
“老头子……”袁氏吞了口唾沫。“我们家木兰,好像……”
“好像挺了不起的?”
第354章 变法之始
一百年了,从未被毁灭过的邬壁终于还是被推倒了。
推倒了它的,却正是袁家这一代的宗主袁放。
曾经拥立过袁放的人都惊声唾骂于他,凡是他走过的地方,粪尿和唾沫随之而来。邬壁里“百室合户”、“千丁共籍”的荫户们早已经被外面的乱世吓破了胆子,一听说要恢复民籍,哪怕有国家的“官田”分给他们,也不愿意踏出一步。
贺穆兰千想万想,没想过进入邬壁会变成这样,袁氏家族那般的动乱都没有让袁家的荫户惊慌,贺穆兰率领大军一进了邬壁,几乎有许多人恨不得自绝于虎贲军之前,有的百姓甚至真的就这么做了。
待贺穆兰一次又一次的命人把撞向马头的百姓叉走时,薛安都的脸色已经坏到不行。
“花将军,何必对他们心慈手软?这样的乱民,打一顿丢出就是!”
“袁放是新上任的‘宗主’,并不能弹压住所有人,他是在向我们借势。”贺穆兰看了看前方引路的袁放,“我们若真打杀了这些荫户,怕是他的家主立刻做不成了,那所谓的‘归顺’也就成了笑话。能够兵不血刃自然是最好,又何必要动刀子?”
“艹!谁丢的鸡子!”
薛安都还未开口,几个鸡蛋就飞了过来,直直砸在他的后脑勺和背上,待他回头再看,只看到义愤填膺的人群里跑过去几个小孩,薛安都再气也不可能真的把小孩抓来杀了,只能郁闷地对着人群连吼了几声。
贺穆兰打过柔然,攻过统万,降过休屠人,还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的。明明是得胜的这一方,也没做出什么缺德的事情,却被漫天的敌意所包围,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她身后的虎贲军也是憋闷不已,一个个恨不得贺穆兰立刻大开杀戒,好好给这些“刁民”一些颜色看看。
事实上贺穆兰也被这样的气氛压抑的不行,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冲撞队伍时,贺穆兰突然抬起了手来,制止了大军前进。
虎贲军一停止行军,气氛立刻剑拔弩张。在最前面的袁放见势不妙,折了回来,对着贺穆兰拱了拱手。
“花将军……”
贺穆兰并不说话,只用一双像刀子一般的眼睛直盯着他。
虎贲军的将士们一个个将手按在武器上,气势从刚才过街的老鼠陡然一变,犹如利剑出鞘,浑身散发出沙场上征伐才有的杀气,直惊得这些许久没有见过血腥的荫户们浑身哆嗦,慌得后退了许多步。
有些孩子直接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狄叶飞驾马立在贺穆兰的身侧,怀念着这熟悉的杀气,几乎连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他们是真正的战士,对手弃械投降虽好,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军户来说,真正渴望的却是——
来!战!
贺穆兰整个人如同一杆旗帜一般矗立在队伍的最前方,直直地盯着这位年轻的家主。
虎贲军们摩拳擦掌,高车虎贲们龇牙咧嘴,袁放被贺穆兰骇人的眼神所迫,不得已低下了脑袋服软:
“袁家新降,总有不少老人不愿意,在下目前还不能让所有人心服。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其中内情……花将军,你既然选择了接受归降的袁家邬壁,这种事应当能够理解……”
“是你们选择了这条路,不是我们。袁家的罪行若诉诸于天下,这些荫户就该拿鸡蛋砸你们了。”贺穆兰如今的火气可不是袁放这样的小年轻能够承受的,“叫他们让开。”
袁放左右环顾了一圈,在人群里看到袁家几位长辈,一咬牙驾马过去,在他们耳边说了些什么,这些长辈各个色变,没有多少时间,那些闹事的荫户立刻散了个干净。
“看花将军的样子,倒像是来过袁家邬壁似的……”袁放讨好的笑着,经过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