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深-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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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寻刚立起的身子僵在空中,他看着程希对未央紧张的样子,落寞地又坐回了位子上。
晚饭后,任安寻坐在房中看书,任安羽叩开了他的门。任安羽笑吟吟地走进房间,问道:“哥哥在看什么书?”
任安寻放下手中的书,说道:“随便看看。”
任安羽不相信的样子,走过去要抢任安寻的书。任安寻却把书举得高高,“诶,我的书你为何要看?”
任安羽不服气地说道:“看到又有何妨?”任安羽一把夺过书,看到书名,惊讶地叫出来:“哥哥,你竟然在看列女传。”
任安寻笑着说道:“我的妹妹都是一个烈女,我怎能不看烈女传?”
任安羽放下书,不好意思地说道:“哥哥,你说什么呢?”
任安寻沉默了半晌,说道:“牧之的事,我都知道了。逝者已矣,你不要太伤心。”
任安羽低着头,没有说话,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问道:“那哥哥呢?哥哥喜欢未央,为何不告诉她?”任安寻突然沉默了起来。任安羽见状,继续问道:“哥哥喜欢她,为何不争一争?至少哥哥应该一试,否则只会终身遗憾。”
任安寻看着任安羽,缓缓说道:“有些事情争来的都不是我想要的,这些事勉强不了。爱情,我早就不再奢求。况且只要她开心,她愿意,谁陪在她的身边都不重要。”
“哥哥!”
任安寻看着任安羽道:“安羽,你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一切都是缘分。我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任安羽不再说什么,默默退出了房间。
那夜,冰冻爬上了屋檐,任安寻躺在床上,仿佛听到窗外冰冻的声音。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披上外衣,来到梅园中。梅园中的淡淡香气让他的心情稍稍平复。他看到梅丛中有一个身影攒动。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未央正打着灯笼在梅园中来来回回,不知在忙些什么。他走上前去,“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未央转头看了眼任安寻,说道:“我在搜集梅上的雪水,这水可好了。”说话间,她把一朵梅上的雪装进了一个小瓶子里。她看见任安寻还站在旁边,继续说道:“你这么晚了在这里干嘛?”
任安寻帮未央打着灯笼,说道:“睡不着,出来散散步。”他看着未央忙碌的样子,犹豫着终于开口,“未央”
“恩?”未央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怎么了?”任安寻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未央。未央见任安寻没有说话,又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
任安寻苦笑一声,回答道:“没什么。”
未央手中的瓶子装满了雪水,她满意地盖紧瓶塞,拿到任安寻眼前晃晃,“装满啦。我先回去睡觉了,你慢慢散步啊!”未央拿过任安寻手中的灯笼就朝远处走去。
任安寻看着未央手中的灯笼越来越小,光亮越来越暗,直至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他站在原地,看着身旁的梅花。他不知道,待他再次见到未央,已经是多年以后。
☆、第63章 身世之谜01
大宇一百九十七年的夏日,任安羽嫁给程希三年的日子终于期满。
任安羽接过程希的休书,笑道:“我终于自由了。”程希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任安羽说她不打算回瀚国了,她会一个人去周游列国。她说这是她以前和牧之的心愿,本想着成亲后可以一起去的,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她只能一个人去完成牧之未完成的心愿。程希点点头,说派人一路保护她。任安羽婉言谢绝,说再也不想过这种被束缚的日子,想要像羽毛一样,在天地间自由地飘荡。
任安羽告别了程洛衣和程希,却在走之前去见了见未央。
未央听说任安羽要去周游列国,很是羡慕,“你这样真好,无牵无挂,自由自在。”
任安羽听后笑道:“你也很好,可以和爱的人在一起。”未央听此,想到了牧之,不由得低下了眉眼。任安羽深呼一口气,说道:“未央,走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可知道哥哥也喜欢你?”任安羽问道。
未央神色一转,没有回答。任安羽继续说道:“你一定是知道的,哥哥也喜欢你。但是哥哥不像阿希,他在感情面前很木讷。你别看他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他其实面对喜欢的女子,他就变了个模样。我问你,你会喜欢上哥哥吗?”
未央看着任安羽,心中一怔,良久,才缓缓说道:“一个人心头的风吹向另一个人的心间,看似毫无章法,却是不可逆转。如果东风改变了方向,它就不再是东风,我也不再是我。”
任安羽听完叹口气,又仰头,“那我再问你,如果你先遇见了哥哥,会不会不一样?”
未央一时没有回答。任安羽看着未央难为的样子,叹口气:“罢了,我都明白了。未央,希望你和阿希幸福。”
未央送任安羽到宁国大殿的门口,“公主,路上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她给了任安羽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挥手告别。她望着任安羽渐行渐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心里送上深深地祝福。
风儿悠悠,白云苍狗。时间就像细沙,不知不觉在指缝间溜走。任安羽已经离开了一个月,未央跟程希抱怨道:“安羽都去周游列国了,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去呢?”
程希笑笑:“等我们成亲后就去。”
“你说什么呢!”未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程希看着未央娇羞的样子,说道:“怎么了?你还不愿嫁给我吗?”
“谁要嫁给你!”未央娇嗔地扭身说道。
程希故意说道:“不嫁就算了。只是某人已经十九岁了,再不嫁人可就嫁不出去了。以后到哪里去找我这么好的夫君。”
未央长叹一口气,不服输地说道:“某人都三十二岁了,还想老牛吃嫩草。天啊,三十二啊!”
程希一把搂住未央的腰,看着未央道:“你嫌我老!”
未央笑着摇摇头,戏谑道:“不是我嫌你老,是你真的老啊!”
程希收起笑容,看着未央道:“看来是我很久没有收拾你了。”说完手就朝未央的胳肢窝伸去,未央“啊”地一声叫起来。她跑开道:“来追我呀!”程希看着未央笑,追上去,挠未央的痒。未央痒得不行,求饶道:“啊,我不敢了,不敢了,饶命啊!啊!”
程希停下来,“说,下次还敢不敢嫌我老?”
未央朝程希作揖道:“相公饶命,娘子再也不敢了。”
程希拥未央入怀,“我们成亲好吗?”
未央伸出手,和程希五指交叉,“好。”
不远处蝉鸣声声,像是在庆贺他们的幸福就要结成正果。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古书里随便说说的话语,而是在人世间时时发生的真实事件。
翌日,他们带着这个好消息,来到了羊村,想要告诉千叔,期盼得到千叔的祝福。
然而千叔听闻后,沉默了半晌,起身说道:“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程世子,这里也不欢迎你,请你快点离开。”说完便转身回了房。
未央不解地站在原地,她看着程希,不明白为何如此随和的千叔会这般义正言辞地拒绝,还下了逐客令。程希搂住未央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当晚,未央敲开千叔的房门,将手中的佛手金卷递到千叔面前,“千叔,这是我做的您最爱的佛手金卷。”
千叔抬眼看了一眼未央,说道:“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不会同意的。”
未央走到千叔身边,撒娇道:“千叔,你就尝一口吧。”千叔沉着脸,一言不发。未央继续说道:“千叔从小教育未央,凡事都要讲理。千叔不讲出个理由,未央不服。”
千叔严肃地说道:“你不能嫁给他。”
“究竟是为何啊?”未央抱着期盼的眼神看着千叔,她实在是不能理解千叔为什么不同意自己嫁给程希。
终于,那桩多年前的越国秘事,在千叔的叙述中,逐渐看到轮廓,然后渐渐清晰,直至完全地呈现在未央面前。
大宇一百七十五年夏,海风吹袭着椰林,传来阵阵椰香,像是恋人间的甜蜜香气,让人觉得舒心。在一片椰树环绕中,越国丞相府映衬着碧海蓝天,在阳光下树影幢幢。
“千毅,画好了吗?”
声音中带着柔美,说话的是一位衣裙翩翩的女子。女子肌肤胜雪,眉心中有一点红。女子坐在竹制凉亭内,凉亭内分外阴凉,阻挡住炎炎的夏日。女子对面有一张方形长桌,长桌周围雕刻着凤回九天图案。
长桌上,正有一支狐绒笔在细细刻画女子的画像。而执笔之人则是一位身穿藏青华服的男子,他上额宽大,浓浓的眉毛下是一双温柔带笑的眼睛。
千毅听到女子的问话,答道:“就快好了。”
说完继续作画,画了几笔后,千毅直起身,放下毛笔,把画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微微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画作十分满意。
女子见状,忙起身,行至千毅身边,看着画说道:“不像不像。”
千毅听到这话,甚觉诧异,又端详了一会儿,问道:“哪里不像?”
女子偏头看着千毅笑了笑,转而拿起毛笔,在画上的人物嘴角两边各画了一撇,形成了八字胡须,又在画中人物左太阳穴处点了点,然后拿起画给千毅看,“这样就像了。”
千毅看了看,“哈,你这是要成为越国第一的美男子啊。”
说完两人都跟着笑起来,千毅抱住女子,说道:“合棂,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考上宫廷药师,就向你爹提亲。”
合棂摇摇头说:“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千毅嘴唇微抿,摸着合棂的脸说:“我知道,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合棂点点头。
这合棂正是越国丞相的女儿,而千毅不过是丞相府的一名普通药师。他们从小就在府中认识,日久生情,合棂早就对千毅芳心暗许。这些年来,他们真心相爱,本是一对佳偶。但是俗世总是要求什么门当户对。合棂是堂堂的丞相之女,身份尊贵,而千毅不过是一介没权没势的普通药师。千毅苦心研读药理,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考上宫廷药师。当上了宫廷药师,他觉得自己更有底气,那时再向越国丞相提亲,成功的几率更高一些。
本来千毅计划在那年秋天参加全国宫廷药师的考试,但他的计划却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打断。
那天,他要去山上采药,合棂也想跟他一起去,他们便一起偷溜出丞相府。山上风和日丽,云淡风轻。大自然的风采全部都写在了盛开的花花草草上,伴着阵阵幽香,让人心旷神怡。合棂跟着千毅,一路走一路采药,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位跟着夫君的妻子。
突然,他们看到了一朵蓝花红叶的奇怪花朵,开得妖艳。他们忍不住好奇,一同采摘了下来。谁想那是一株并蒂桑荀子,那之后,他们的魂魄互换。
他们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惴惴不安地回了丞相府。他们不知该怎么办,两人一时没了主意,天天光是想着怎么应付丞相府中形形色色的人,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千毅自然不能带着一副女儿身去考宫廷药师,考试这事儿就耽搁下来。
那一整年,千毅和合棂都心神不宁,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让魂魄换回来,却没有一种方法凑效。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