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风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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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上细微的毛发都一清二楚,刘玉半靠着他的背,微眯了眼,神情慵懒,面对着他的灼灼目光时,她呆呆地回了一笑,娇艳动人。
“哎,你们看你们看,这宁小郎脸红了!”
有人率先出口后,不少人也跟着起哄,纷纷走上前来。宁桓涨红了脸,骂了句‘无聊’,狠地抽了马鞭,驾马到了队伍最前面,和陈坚等诸将行礼后,选了块空地停下。在刘玉下马前,他还一本正经地解释:“别听他们浑说,我没脸红!”刘玉点头应下。
若换作寻常,她定会调笑一番。可现在不同了,她要随军去前线,这些传闻还是越少越好。免得引得督军调查一二,到时她的身份就不攻自破了。
正在休息的孙寒见宁桓来了,眉目含笑地走了过来,这样的笑,看得宁桓心头一颤,猛地转身就走,还未迈出步子,那要命的声音就传来了:“呦,子桓,怎么一见了为兄就要走呢,是子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刘玉,他走了过去,笑笑,“子桓害羞,不肯说,那只有为兄来说了,其实啊,子桓他”
之后,宁桓黑了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看得旁人好不热闹。多数人都去闹着玩的,绝不当真,可有心人却不是那么想了。
翌日,陈坚带着全军上下赶赴前线,吩咐了宁桓负责将粮草运往军中各处,带着手下的几员小将,面见刘武。此时的刘武正在跪坐案几前,与诸位商讨战事,一士兵入内禀告了后,刘武笑着让人进来。陈坚等行礼后,刘武摆手赐座,让小兵去为他们满上杯:“军中不可饮酒,就以茶水代替。”说是茶,也不尽然,只是加了几片稀疏的茶叶而已。
“不敢不敢,将军客气了。”
“嗯,一路上辛苦了。”刘武应了,又问,“梁州城被蛮人入侵,你们来了也好,粮草可有齐备?”陈坚城是,刘武又细细问了路上的情况,陈坚也是一一回答,毫无错漏。刘武满意地笑了,望着在座的几员猛将,毫不保留地夸赞,“得将如此,夫负何求啊。”在场诸位都是面露喜色,抱拳回礼,唯有一人除外。
那人,正是昨日主张攻打异族的将领。
他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中间,面对着刘武跪下。这般郑重其事,让众人都为之一惊,不等刘武开口询问,他抢先一步,朗声说来:“将军,属下有事禀告,是关于军中流言的。”
这时,孙寒握着茶杯的手蓦然一抖。陈坚听着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向孙寒,见他神色惊讶好似知道些什么,不由地皱起眉来。孙寒这小子,从军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现在居然有事瞒着他。不对,他昨日刚驳了那人的主张,怎的今日就凑巧来将军面前告状了,其中,定有隐情才是。
“流言?说来听听。”刘武说道。
陈坚笑笑,放下茶杯,抱拳行礼:“将军,属下正有要事要单独禀告。”陈坚是在座诸将中,资历最老、军功最高的,刘武对他也颇为尊重,就点头允许了,让其余人都先行回营。
孙寒最先出来,瞥了眼阴冷笑着的那人,今日这出,他岂会不知是何意,想来是那人谏言将军失败,恨起了宁桓来。那人在军中也算是前辈,可打的胜仗屈指可数,现下,却被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宁桓给越了过去,岂能不恨?微微摇头,那个流言,他也有责任,都是他开得玩笑太过的缘故,叹着气,快步走向宁桓的营帐,希望能有所补偿。
进了帐后,宁桓正在挑灯看书,抬头见是孙寒,连眼眉都懒得动一下,更不用说招呼他入座喝茶了。
“哎,为兄错了,为兄真的错了”扑通一声,半跪在他面前,吓得宁桓赶紧放下书,扶起了他,“子桓,快吧那新来的送走吧,否则,你的前程要尽毁于此了。”娓娓道来后,孙寒再次俯身谢罪,还言辞诚恳地劝着宁桓,快些把人送走,趁着将军还未追查起来。
“多谢!”
掀起了帘帐,宁桓望着高挂黑幕的一轮圆月,轻轻叹气,终究还是留不住人啊。
与此同时,在建康的一座府院内,也有一人望着同样的圆月。廊下寂静,身披紫衣的王蕴之静坐于此,听着蝉鸣,弹着古琴。佩兰跪在一旁,汩汩地倒着茶。抬头,看着自家郎君神色淡然,不禁感叹,郎君这几日皆是如此,心神不宁的。就连睡得也不甚安稳,常常半夜醒来,对月空谈,就如,现在。
“郎君,喝杯茶吧。”
他只淡淡应了声,也不多话,继续弹琴。
派出的护卫,每日一来报,可结果都是一般,即便他有再好的定力,也终有承受不住的时候。那个小丫头跑不远,这个他比谁都确信,可是,找寻她需要多久,却不是他能所料的。
低头,手指拨动着琴弦,微微勾唇,正准备再弹一曲就去入睡时,仆人来报,说是护卫王齐披星戴月地感慨,看那样子,定是有好消息了。他点点头,说道:“快请。”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透着隐隐的期待。
“郎君,属下终于找到线索了。”王齐快步进来,抱拳说道。
王蕴之轻挑眉来:“只是线索?”而后一顿,似觉着口气不妥,轻咳了声,笑倚在案上,如同往常般说得风轻云淡,“有何线索,如实道来。”王齐抿嘴笑着,就是不说,只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交到他手上。王蕴之微微伸手,接过时,笑意一滞,眯起眼来,这块粉玉,可是他亲手给她的,那个臭丫头,居然敢丢了。拿起玉,在空中晃了晃,笑得危险,“何处得来的?”
“在一当铺所得,当时属下就细细问了,那人说从穿着来看,是个士兵。属下就顺着这条线索去查。”王齐笑了,“属下发现,原来女郎藏身于陈将军的队伍中,而现在这支队伍已途经梁州,不日就要到前线了。”
“梁州”低低重复了这两字,良久,都没有说话。
一路上,王齐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梁州的事情,不过他只是如实禀告,其余的,郎君自会定夺。郎君身为王家继承人,定然知晓其中的利益关系,那女郎虽得郎君欢心,可比起性命来,是根本不值一提。
几声蝉鸣过后,他靠在案上,空出一手,随手在七弦琴上拨动着,随着那些悦耳的音符一道跃出的,还有他动听的嗓音:“嗯,佩兰,明日一早,把我的剑取来。”手指顿停,缓缓起身,慢步朝着厅内走去。
这意思是郎君要前往梁州?
王齐被吓到了,赶紧上前,单膝跪在粗糙的石子上:“郎君不可。且不说梁州偏远,那里距离前线不远,若有异族袭来,那可如何是好?郎君,那帮蛮人可是以人肉为食啊,请郎君三思。”佩兰听后,吓得面色煞白,连连磕头,求着王蕴之为王家考虑一二,切莫以身犯险。
站在廊上的人笑得不以为然:“呵呵,王家有的是人,倒也不缺我一个。”比如三叔心心念念着子由能继任族长之位。
从前这话,仆人都以为自家郎君实乃真名士,现在看来,原来郎君骨子里便是如此,率性而为,不拘不束。王齐哑然,问出了个身为下人最不该问的话来:“郎君,当真如此喜爱那女郎?”
喜爱?
对那丫头究竟是什么,他已不知。所以这个问题直直问来,让王蕴之有些措手不及,半响,他优雅地回身,站在王齐面前,笑笑:“非也非也。那女郎身上还有一块上好的美玉,本公子对那美玉是思之如狂,所以这几日来都是茶饭不思,不亲眼见上一见,真是人生憾事。”
“郎君何必亲自前往?”王齐苦苦求道。
“啧啧,王齐,你太俗。”王蕴之连连摇头,好似在为他叹气,“这美玉是灵物,自然得去亲自前去。古有卞和者,为不使和氏璧蒙尘,即便被楚国二王砍了双腿,也未放弃。如今本公子不过效仿一二,去一趟区区梁州,又算得什么?”说完,挥挥广袖,施施然入内,勾起嘴角,那些不过都是借口,怎么都好,他不亲自抓回那臭丫头,难泄心头之恨啊。
到时,也让那丫头尝尝,在身上作画的滋味吧。
42、对面坐个美和尚 。。。
远远地望了眼,已能看到城墙了;王齐笑笑;调转马头,来到马车一旁,轻轻地说着:“郎君;再过半日,就可到梁州了。”
车内的人只‘嗯’了声,继续饮着酒;想着再过半日,就能亲自去抓那个臭丫头了;嘴角不由地浮现了淡淡的笑来。
见着自家郎君如此,王齐了然;踢踢马肚;驾马至队伍前面。同为护卫的王善朝着马车回望了下,笑问着郎君如何,王齐只会给他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王善点头,觉着甚是有理,这一路上来,天下名士闻讯而来,郎君一一接见,谈天说地,共赏风雅,怕是天下再无如此快活之人了。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城墙,王善皱眉,对王齐说道:“郎君一路来,见的都是当世名士,再不济也是一方奇人,可这次的梁州城主,可是臭名昭著的。。。。。”
“休得乱说,哎,想那梁州城主,还与我王家沾亲带故呢。”
听了这句,王善也自觉出言不逊,就闭口不再多谈了。骑在马上,望着远处,心里还在鄙视,这城主是出了名的好色荒淫,还是个十足的庸才,好好的一个梁州城,如今竟能被几个蛮人吓得紧锁城门,真是闹了个的天大的笑话。此次郎君前来,这城主还不知要花多大的劲道来巴结呢。
果真如王善所想,他们一行人还未到城下,护城河对面已摆满了宴席,梁州城主华服美裳,高坐主位,领着一干人等静静等候。见着车队快到时,城主大手一挥,乐师开始奏乐,几十个浓妆艳抹的歌姬鱼贯而出,翩翩起舞。
这一幕,让王家众人心生反感,自家郎君何等人物,竟以如此艳俗的排场来接待?
车内的王蕴之移开车窗,厌恶地瞥了眼,吩咐了队伍不需停,直接入城便是。王家众人低低笑了,尤其是王齐,驾马至车旁,朗声笑道:“看这架势,城主必是悉心准备的,郎君这一个不见,让城主的脸面往何处放?”王蕴之不理,派了个人去通知城主,就慵懒地靠着。王齐点头,其实对自家郎君的做法,也是理解的,与城主这样的人交好,简直是自毁名声。只是可怜了那城主,白忙活了一场,到头来,连郎君的面也见不上。
一个王家仆人上前,礼貌而疏离地说明自家郎君的意思,就抱拳告退了。城主愕然,望着王家车队缓缓入城,他很是不解,他以城主之尊相应,这王九郎居然如此狂妄!嘭的一下,城主放下了酒杯,怒气冲冲,一旁的幕僚委婉地相劝,而这时,一个小兵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跪下说道:“城主,不好了,距梁州百里之地,发现异族的踪迹!”
“什么!”又是异族!
梁州城主一下瘫软在了位上,连寻常最爱的歌舞也浑然没了欣赏的兴致,连连拉着一旁幕僚的手,让他快些帮忙想个办法。那幕僚深锁眉头,忽然眼前一亮,献上一计:“城主,如今王九郎在,何不请他出谋划策,帮助击退敌人呢?”城主茫然,觉着王九郎虽是名声在外,可到底只是个文人,不料那幕僚摇头,说道,“王九郎天纵奇才,城主不妨一试。”
“好好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