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过留痕-第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愈来愈强。我本不是这个朝代的人,本以为既是来到这里便要随遇而安,可世事又岂可如你所愿?或许,这便是最好的结局,我甚至不愿睁开眼睛看有没有黑衣人追下来找到我们,看苏格在哪里。
只不过,真实的感情总会背叛你的理智,混沌的脑袋蓦然回放起往昔的一切,脑海中剪辑着与苏格的那一幕幕。
第一次见面,皇宫。他是尊贵的小贵人,我是落魄的痴儿十四皇女。
“你叫什么名字?”
“兰儿,你一点都不傻呢。”
第二次见面,魈宫。他是高高在上骨清毛冷的宫主。
“金小汝,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本宫选你做我的妻主,有何不妥?”
“本宫名叫苏格,妻主以后可直接称呼本宫的名字。”
“或者本宫也不介意你称本宫为夫郎。”
美林城。他是我的夫君。
“金小汝,说你不笨,可你又笨。”
“对着金小汝能三日不说话的,怕只有我。”
“汝儿,对象是你的话,我可以假装期待一下。”
我受伤的时候,他是如何照顾我的。
“我在想,我家妻主病态娇柔的苍白脸蛋,怎可以这么好看?”
“是谁在那两人独处的清晨里说喜欢‘苏狐狸’的?”
苏格后来的疏离,夜里偷偷在我唇上印下的冰凉一吻。
空街,万上府。他是当年的小贵人,当年的赵公子,却不再是我的夫君。
“为了财物?为了名利?苏格,你明明都不缺的,那是为什么”
“苏格,你太狡猾了”
“苏格,我金小汝已经将上辈子欠你的还给你了,你我从此不相干”
苏格的眼忧凉凄楚,脸色惨白如苍月,但却唯独他,站着一动也没动
被下药那一夜,与苏格的旖旎缠绵;被刺杀那一次,苏格因我而受伤的情形;最后,苏格眼底含笑抱住我,说下辈子要找到我
当疼痛达到撕心裂肺的程度时,疼痛感却突然消失,回忆的影像也随之灰飞烟灭。可那一幕幕往昔早已侵蚀内心,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皆是泪水。
全身骤然被一阵满盈的风包围,没有任何痛楚,倒觉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涌进体内,源源不断地,轻飘飘地,亦生亦死。
犹如晃世,耳边充斥的是人行车过、繁荣嘈杂的城市声音,我站在彼时的那个红绿灯前,绿灯亮起,交警吹起口哨,我
74、劫后似梦 。。。
茫然地被人群推涌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吗?好纠结
75
75、苏格篇(一) 。。。
梅雨五月,雨落不停。
花开烂漫的时节一过,兰宫简素的庭院里,樱花树上便只剩下枯瘦的树枝,犹如凉风细雨里的一抹瑟瑟孤影,总期盼着兰宫主人能来看看它,并给它一颦一笑的滋润。
而不是这没有停歇的雨水,浇得人心更凉。
那日落水过后,许是因为汝儿对奎红说的那番话,奎红在湖中抓到我和汝儿之后,并没有将我们送到二皇女手中,而是告知于太女。太女将我们安置在皇宫,安置在汝儿的宫殿,兰宫。
我昏迷了一天,第二日才醒过来。清醒之时,肃莲神情黯然地告知我一些事实,我愕然失神,立马从床上下来,摇摇晃晃地到了汝儿房前,房间里站满了人,汝儿就躺在床上,神情怡然自得,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就会这么一直睡下去。
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我精神欲坠,却依旧站得颀直,看向房中的聂太医,她的额间有颗殷红的朱砂,已然不是原本的“聂太医”模样,而是那张比十三年前略显霜痕的脸,还是妖艳明媚,却是我恨了一生想杀掉的杀母仇人,汝儿的姑姑兹月娥。
当初我负了汝儿换来的就是太女的一个消息——宋风卿便是银面剑客,而兹月娥就是宋风卿的师傅。但我却万没想到太女会让兹月娥伪装成“聂太医”,并安置在她身边。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儿时我满怀自信地赢了太女,今时却被太彻彻底底地将了一局。
事到如今,什么仇恨似乎都没了意义,换来的是什么?是没了自己的心,是丢了自己的感情,是伤害到了最重要的人。
“汝儿,怎么样了?”
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太女握着汝儿的手,脸上的神情看不见。宋风卿倚靠在窗沿,眼神却只是注视着窗外的樱花树,幽深,凄楚,没了灵魂一般。
“心跳微弱,手上没有脉搏。若还是没有回转,七日之后,本王会为她举行厚葬,入殓出殡皆按皇女的礼制。”这句话是太女说的,她在汝儿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后,站起身,遣散了房内的所有人,经过我的时候,她在我耳边冷声言道,“苏格,若不是你,伤了她还想抓住她。”
房内何时只剩下我一人,我不知道。只知道太女的话在我耳边回响,却是一字不错。
我踉跄地走到汝儿的床前,伸手轻抚她的脸,却被那抹无温度的冰寒震得恍然惊慌,我坐在床沿,用脸去蹭她的脸,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给她,“若不是我,若不是我”
第五日,依旧是雨水天,汝儿依旧在睡。
我知道她嗜睡,以前就知道。
我记得,从汝儿来到魈宫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她嗜睡,而且一觉都会睡到日晒三杆。她很容易开心,自然醒后的满
75、苏格篇(一) 。。。
足可以让她一整天都保持愉悦的心情,雅兴大作时还会吟诗几首,或是弹奏几曲从未听闻的绝曲。
可这已是第五日了,这世上原本没有人这么嗜睡,也只有汝儿了。
几日以来,每每到了用膳时候,我总会吩咐肃莲准备不稠也不稀的粥,因为汝儿喜欢清淡的东西。但是每次喂她,粥都会从她的嘴角流下,她的嘴巴一直没有开过。一次两次三次不成功,肃莲才对我说要用嘴对嘴,我有些迟疑,怕汝儿还没原谅我,但我更怕汝儿会饿坏,于是,我终是用嘴对嘴于她用膳。
看着床上一日比一日更加无血色的汝儿,我用手放在她的胸口,那几乎形成平行线的微弱心跳,让我的心骤然抽痛起来,拿着温热湿巾的另一只手潜意识地在颤抖,我知道这是怎样的心情,犹如那一天看见她自刎脖子躺在血泊中一样,一股疼痛、害怕真的失去的恐惧总在心底生根发芽,不断不断地折磨我。
我缓了缓骚动不安的情绪,走至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脸蛋,汝儿有着一张比男子更加清秀美好的脸,有着一双灵动惑人的眼睛,可她却从没自知。想到她总是一脸认真看着我的脸,说我很好看,我笑了笑,一边给她擦拭手脚,一边跟她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她想知道。
“听说后来,奎红带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大内高手一并消失在皇宫之内。有人说她们是在二皇女面前以死谢罪,然后被毁了尸灭了迹;也有人说她们一纵队伍认为今生算是坏事做尽终有报,都散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二皇女精心的计划遭到奎红的破坏,野心被毁,加上你发现的那些礁石碎片,还有林知县拿到的贪污账本,以及二皇女意图刺杀太女不遂的事实,就算她现在逃亡在外,但二皇女的身份已被卸掉,女帝也下了诏书赏重金找她,一切都已徒劳。”
“昨日五皇子过来看你,他说他决定去庭华山,思虑佛门境地,澄明自己与二皇女的孽缘。远离红尘,与世隔绝,只求为你求得一份平安,只求为圣西国的安详祈福,余生足以。”
擦拭好后,我轻柔地梳理她的头发,汝儿的头发很软很细,像猫一样,让人见了就想抚摸。
“你的姑姑兹月娥也来过,我很诧异自己可以很平静地听她说话,她说了很多,说胖掌柜和胖老鸨都是她的人,都是她暗中安排保护你的,本来她是想补偿几年对你的不闻不问,也想补偿对我的愧疚,可没想到做了那么多事却终是没帮到我们。我说,世上的事本难料,就像我和她有一日能像那样平和谈话一样。”
“就像,你在惩罚我一样,迟迟不愿醒来。”
第六日,雨势变大,冷风累累,寒意涔涔。
75、苏格篇(一) 。。。
渐大的雨声将我惊醒,我才发现不知何时我趴在汝儿的床边睡着,稍起身,欲伸手将褥被把汝儿盖紧些,手不经意划过汝儿鼻尖。
一瞬间,意识骤然像失了觉一般,心脏一紧,我的内心终于崩溃了。
“若我就这么死了,你我也不相欠了。”——这是汝儿说的最后一句话,汝儿没了气息。
我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失神地看着,天荒地老也想就这么看着。我低下头,颤颤巍巍地在她惨白的唇上落下一吻,连同我眼角的冰凉,滴落在她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某古要勤更到完结!亲们快回来~~快回来~~~
76
76、苏格篇(二) 。。。
被打开的纸窗吹进了一丝寒风,照进了满地的月色,烂若涂霜。
迎风立于窗上的宋风卿脸色惨白如月,没了灵魂一般,他说。
“因为她选择了你,我便只求能朝朝暮暮守护在她身边,默然喜欢。“
“可,我总在想,若我当初没有听师傅的话,若我当初没亲手将她送进魈宫,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后面的话他再没说下去,或又是,隐忍的哽咽让他再说不出。
烂若凃霜的月色,衬了满屋的沉寂,冰冷。
窗外的院落,阒无人迹。风吹处,残叶碎了一地。
第七日,窗格入了昏晕的晨光,淅淅沥沥的雨停了。
耳际渐有几个熟悉的声音,有谁哽咽了嗓子,刺痛了我的耳朵,硬生生将我握住汝儿的手扯开。
然后,我便犹如丢了七魂八魄的落魄灵魂却又忽然有了几分清明,清冷地对着扯开我手的冬墨,冬晨沉道:“她还在睡,只是在睡。”
“苏格,你还想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淡漠平静的一句话,太女轻柔地摩挲着汝儿的手腕,阴寒地看向我。
汝儿泛白的手腕上俨然有五道明显的红色指痕。
我清楚,那是我一夜未眠,守着汝儿潜意识弄出来的勒痕,只因我始终不相信汝儿真的没了气息,不相信她手腕上真的没了脉搏,不相信她真的就此睡过去了。
心痛得像被掏空一样,无悲无喜,无哀无乐,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连给汝儿一份安生的沉睡都给不了。
自嘲地遮住双眼,指缝间有湿润流出,却终是没勇气再看汝儿一眼。
我疲惫艰难地出了房间,遇到光的刹那间,强烈得刺眼,而腹中倏然涌上来的一阵恶心感,让我狼狈地扶树弯腰,呕了一地的酸水,狼狈不堪。
第八日,东华宫内。
女帝一身素简黑服,眼不离灵柩,尊贵中透露出执深的愧疚和伤悯。
太女站其右,同是一身黑服,肃重的神情,沈重的眼眸;
汝儿入殓分别由冬墨冬晨,乌棺里,汝儿身穿绯罗五凤服,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枝枝叶叶缠金绕赤,捧出颈上一朵硕大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项圈,神情安然,双手合十,放于胸前。整个人似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我恍然失神,竟认为她此时还是活着的,踏开脚步便要阻止棺盖合上,可终是顿在半路。
因为心痛不已,这般真实的感觉,再无法欺骗自己。
出殡入时,阴沉沉的天幕下撒了大把雪白的冥纸。
看着汝儿的棺木被身穿白服的七十二宫人抬出皇宫的东华门,我终于身心破碎,望穿秋水地遥望那已然消失的棺木,麻然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欲往何处,只在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