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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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外公。”景夏这一声唤出来,那老人竟是怔怔的流下两行泪,紧紧的盯着景夏。凤一时间也愣住了,想不出竟然会出这样的状况。“外公知道妈妈,会念着妈妈,可是外公不知道景夏,您的外孙女,您大概没想念过景夏吧。”
六月所说的故事,就是这个故事。景夏的外祖父母间的故事。西牧冉阳、西牧阮英和凤启昭的故事。一些日本的老人也许还记得他们的长辈对他们说的事情,那么他们大抵会知道西牧家,西牧家在早先是风光过的,因为西牧家的人都有绝好的记忆力和杰出的才华,所以在当时十分的繁盛。
只是西牧家家人之间似乎都特别的互相牵挂,西牧家的男子便也罢了,可是西牧家的女子往往是不过而立便亡,于是这样世世代代终是败落了。
冉阳和阮英为了谋生来到中国,阮英爱上了凤启昭,可是冉阳也是。启昭和阮英未结婚便育有了沅沅,冉阳一直恨,便带走了沅沅,再无音讯。后来,阮英病发,启昭失去了最爱的妻子和女儿便再也不娶,只专心于事业,可这终是不能挽救什么,他多年寻沅沅和冉阳都无下落,又想到她们家世代的遗传病,沅沅和冉阳都逃不掉。
直到见到六月,那样可爱的女孩,他便说了出来,说给六月听。而后,六月又姻缘巧合的讲给了景夏,景夏却始终未动笔画那画。
“凤沅沅,多好听的名字,可是妈妈她一生都只姓西牧,她不恨却有一个结。”启昭只静静的听景夏说话,一时间失了神。
凤也曾经觉得,沅沅这名字竟不像是日本人的名字,至此他才知道,原来沅沅的父亲是中国人,才会起这样好听的名字。
他也记得,当年景夏说过,她对“凤”这个字格外的亲切,也许也是一种牵定,说来凤和启昭都姓凤,却不过一个是中国一个是日本的罢了。
景夏当初就隐隐的猜到六月所指的故事和沅沅的故事之间是有些牵连的,可她只当做是人世间多少故事里的随意一件,并未刻意探究。这次迹部到中国便是与启昭的公司洽谈,六月便说过,她认识启昭。景夏更是有了些许的了意,她也从来来往往的人们中知道,凤启昭就在这家医院,可是不等景夏的继续猜测,她便无意间看到了启昭。
Act.2 茫然
一会儿,启昭才平静下来。
景夏已经坐回轮椅上,她身子太虚,经不起劳累。景夏望向启昭,却见他也是一脸的倦色。景夏便说道:“外公,您的病房离这里比较远吧,不如到我那里坐坐。”
每听景夏叫一次“外公”,启昭便觉得万分的舒心。他多年未娶,凤家也一向是人丁单薄,所以他一直独居。虽是富裕,却十分的孤寂,公司里面的事情也慢慢撒手,更是觉得十分孤单。
找到女儿已是无望,竟是没想到,还能遇到外孙女。
启昭起身,却是不稳。凤看到之后,赶忙上去扶住了启昭,凤的个子已是很高了,竟比启昭还要高上一些。景夏看向凤,对启昭说:“外公,我还有一个哥哥呢。”说着,景夏还一直往凤那里看,仿佛是要暗示启昭什么。
启昭却摇摇头说:“丫头,想骗我不是?”启昭指了指凤,“我看他不像是你哥哥。”凤刚才还有些茫然景夏为什么一直看他,现在才是明白了,也只是微微一笑。
随着年岁的增长,凤的笑愈发的柔和。他继承家族的事业,仍专修法律。景夏听说之后,还对他说,长太郎以后要当律师吗?不说的话,任谁都看不出长太郎竟是律师。
毕竟,法律就多多少少是有些威严的。
景夏却狡黠的一笑,继续问道:“那外公看长太郎像什么?”
启昭也是一笑,望了望凤和景夏,说道:“像孙女婿。”凤听了之后,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同年少时一样,他仍旧是不能控制的红了双颊。
“外公认识哥哥呢。”景夏这么一说,启昭倒是起了兴趣。“哥哥啊,就是这次和外公的公司进行商业洽谈的迹部家的大少爷迹部景吾。”
“哦……我只道那孩子是少年英才,却没成想竟是沅沅的儿子,这样的出色……”迹部接管一部分公司事务,却是办的非常的好,则良也慢慢的将许多的业务放给迹部去做。迹部景吾的名字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家世和相貌而扬播了。
未等启昭说完,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也随之颤抖。原先侯在远处的几个人见此状都冲了上来。他们并未听到景夏和启昭的谈话,但是看到启昭那样开心的笑,他们也只静静的侯在后方。
似乎是看到景夏想要陪着她,启昭摆摆手说:“景夏,回去吧。你的病……”说到此处,启昭便有些感伤,“也是折腾不得,下次再去看我吧。”
说罢,几个人就搀扶起启昭,朝着启昭所在的病区走去。
景夏明明看到,启昭的眼睛里面,仍是忧伤不止
“长太郎,我们也回去吧。学长们也都要回来了。”凤闻言之后,握住轮椅后面的推手向前走去。其实这轮椅本是先进的,可以景夏通过手指触摸控制,可是景夏一向喜欢医院里的一个高处,轮椅难免有些危险,便总是找上一个人相陪。
而这人,久而久之,似乎固定下来就是凤了
病房内一片寂静,凤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忍足的手机号码。他说他们几个人在外面玩了,大概很晚回去,就直接回宾馆不去景夏那里了,忍足说完之后,凤放下手机准备把忍足说的事情转述给景夏。
屋子里的光线已经有些暗淡,凤拿起手控的遥控器准备把灯打开。却听见景夏的一声喝止:“长太郎,别开灯。”凤有些不知所以,但还是放下了遥控器。他看向景夏,她仿佛若有所思。凤猜想大概是因为刚刚见到启昭的事情。
微暗的屋子里面只有景夏和凤两个人,显得格外的静谧。景夏墨色的发仿佛也要融入这黑夜中一样,她闭着眼睛,就连她那清蓝色亮丽的眸子也仿佛要淡入这黑夜里。
景夏,已经十八岁了。
族中女子皆不过三十而亡。而景夏又是早产的先天不足,所以她的生命就更加的仓促。早到了世间,便要早一步离了这里。她本十五岁时就会离去,可是迹部硬是不让,拉着她到了这十八岁的年华。
这三年本就是虚扯出来的,那她还能有多久?
又能,再拉她多久?
凤似乎感觉到一种恐慌,不住的恐慌。仿佛在这暗夜之中,景夏就那样慢慢的淡去,然后不知所踪。
若是景夏真的像先前的十一年那样再一直活到十五岁,即使你去了,也不过阿桥一个人会记得你。
可是如今,景夏,你去不得,有那样……那样多的人看着你,你如何可以早早离去?你的年华尤不过双十韶华,你还未去爱过……
凤猛地一怔,他……他在想什么……
景夏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她仍是那样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的笑。她望着凤,轻缓的说道:“长太郎,我给你讲两个故事怎么样?”
凤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夏茉起了身,缓缓的走到那扇极大的窗户旁,她拉上蓝色的窗帘,然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眉间一舒,一脸安憩的样子。
景夏先讲的是她比较熟悉的则良和沅沅的故事,这个故事凤其实是知道七七八八的,毕竟这么多年了,要想一点风声都不从迹部家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然后景夏又讲了阮英和启昭的故事,大抵和当年六月讲给景夏的一样。而后,景夏的故事,是沅沅和嘉满的。
凤听了之后,格外的吃惊,有些不可置信。
不仅仅是沅沅和嘉满的故事让他大为吃惊,就连他知道一些的沅沅和则良的事情,也同样的让他讶异。包括阮英和启昭,他们所追求的爱都是那样的美好,却都是那样的曲折。
沅沅和嘉满的事情,其实景夏原先就知道一些的。具体的,是景夏在欧洲遇到嘉满时,嘉满讲给景夏听的。
嘉满爱沅沅,一直都爱,一世不断。
“长太郎,你说,是否所有的爱都注定要这般的曲折?”
景夏说完,凤也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景夏却仍旧嘴角含笑,她问凤:“长太郎,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凤回想了一下,他们是在国中二年级认识的,现在都已经大学一年了。算来,也有六年了。“六年了。”
“六年了啊……”这六年,景夏和凤似乎都是平平淡淡的活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是平平常常,却不似路人,不似亲人,不似一般的朋友。景夏可以知道阿桥的心思,因为她爱的太烈,而凤呢,他们间却始终只是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慢慢积淀。
所以,她容易看的更加模糊,以至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而景夏仍旧是笑了,黑暗中,凤也仍旧能看到景夏那样漂亮的笑。“长太郎,你说我们相爱,会不会太过平淡,与之我的父母,我的祖父母,是不是太过平淡……”
景夏历经的一直都是特别深刻的爱,他们的爱,都历尽了艰辛。景夏所熟悉的,也一直都是这样的爱,如果她和凤是历尽了磨难此刻站在这里,或许她看的会很清楚。可她和凤,六年来,却连误会也不曾有过几回。
他们都是温和的人,所以他们间又怎么会有一个又一个的坎坷?他们之间也鲜少有这样那样的阻绊,凤的家人不似则良的父亲那样固执,景夏也有迹部那样一个护着她的哥哥,所以,他们似乎一直都在幸福,不需要其他的幸福,以至于忘记了还要什么爱吗?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
Act.3 喜欢
景夏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国中二年的时候,景夏第一次出现,那时连阿桥也不在她身边,她孤单一人。那时,有几个女生借着喜欢自己的名义去伤害景夏。致使景夏的病复发,然后他把她送到了医院。
从那时,也许就不一样了。
后来,景夏只平稳的过了少许的时光。从那每次都让冰帝的学生欢呼雀跃的舞会开始,从沅沅的那首曲子在景夏指间响起的时候,迹部开始在意到她,继而开始伤害她。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迹部和景夏的关系,他也曾经无数次的在那些蛮横的女生伤害景夏之前或者之后,虽然大部分都是之后把景夏从困境中救起。他当时曾经想问问迹部他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迹部从来不听,他也知道问了是无果的。那时候,似乎所有的矛头都针对了景夏。
帮助过景夏的,就只有他和日暮而已。其他人,好一些的不过是袖手旁观。
他本性就善良,可是景夏这样的事情在冰帝是屡见不鲜,他却总是想去帮景夏,不忍她这样的被人欺凌。
而后,他才知道,景夏居然是迹部的妹妹,同胞的兄妹。迹部可以给她一切,尽他所能与景夏一切。他曾经恍惚的以为,景夏与他是朋友吧……后来他和景夏一起去选网球拍子,他才注意到,他的喜好居然被景夏感染了。
景夏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