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寻魔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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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此行首要目的是让村民们别吵闹,还真龙一个清净的睡觉环境,我赶紧说:“不用了,不用啦。真龙——龙神知道你们用心,不过不需要敲锣打鼓,只要把祭品带来就可以了。还有,千万不能在祭祀上伤害任何人。”我加重了语气,“龙神可不喜欢。”
“是是是,龙女大人教训的是,绝对绝对不会伤害孩子。”老者唯唯诺诺,恭恭敬敬。
巧巧和狗儿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拉着我的衣裙转圈儿,不断塞给我新鲜果子:“龙女大人,你喜不喜欢这些果子?”
变身龙女(五)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被我弄得复杂要命。
“呃,那个……果子的确不错……龙神也很喜欢。”
老者一听到我的赞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可是昨天刚摘下来的梨子,新鲜的很!都是小民自己村里种的,还望龙神大人和龙女大人不要嫌弃。”
接过一盒子水晶大黄梨,我闻得到扑鼻的香气,怀里的小残兴高采烈叫一声,我捡了一个小的软的给它啄着吃。它吃的如此香甜,我不由说道:“好香的梨子。真龙肯定喜欢。”
“还有石榴。”
“还有苹果!”
“大人尝尝自家的葡萄。”
大家伙儿一哄而上,用整篮整篮的果子快把我淹没了。
“能得到龙女大人的认可,真是小民的荣幸。龙女大人肯吃小民家种的梨子,已经是折煞小民了。大人若是不嫌弃,请加入我们的庆典,小民不胜荣幸……”
我咳了一声:“龙神大人需要清修,还是不要庆典了,有些吵。”
“是是是,绝对绝对不再吵闹,还请龙神大人、龙女大人原谅……”
真龙交代的事情总算都办完了,果子也讨到了,我心里舒一口气,但还是提心吊胆。多年与世隔绝的生活加上跟除了正常人之外的所有生物聊天的有限选择,让我几乎丧失了跟陌生正常人交流的本领,村民的热情火焰逼得我节节败退,此时只想要赶紧离开,可他们在邀请我啊,怎么办?拒绝好吗?不拒绝的话加入他们,我该怎么做,该说些什么?
脑袋越是纠结,胸口越发闷。
……淅,赶紧出来带我回去……
估计淅是听不到我的心声,我身后高高的树丛没有一点儿动静,难道是他离开了?连好戏都不看了?真龙曾经说过要我跟大家闺秀一样与人落落大方地交往,是不是淅谨遵真龙的命令,觉得好容易来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错过,就把我一人留下跟这群村民进行“交流”?
我心中紧张的像是有无数蝴蝶在飞,在搅动。怎么办怎么办?我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跟村民们说话聊天与跟真龙说话是一样的吗?说漏嘴怎么办?说错话怎么办?我真恨没跟真龙学好术法,就算学不会祈雨术,至少学个隐身或遁地;我也愧对了喂我龙血的真龙,陪我练剑的淅和不远千里跑来教我功夫的伽流,因为现在连提气施展轻功飞走的力气都没有。
“龙女大人,这个小鸟儿是你的宠物吗?好可爱。”巧巧看到了我怀中的小残,特别喜欢。
男孩子狗儿想抓过小残玩玩,手没轻没重,幸好被大人阻止。
“贼小子!龙女大人的东西是你乱动的吗?”狗儿耳朵被揪得好长,他咧着嘴哀求。
怀中的小残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美梦被乡野匹夫们惊醒,它很不乐意,白个眼,咕噜一声背过身来,躲进我怀里继续睡觉。
这个小残,永远任性。
渐渐,周围一群村民热切的眼神仿佛成了烫人的枷锁,箍住我的双手双脚,教我无法脱身,他们越是想让我留下,我越是害怕,越是想让我说几句话,我越是不知所措,起初肚子里那几只来来回回的蝴蝶成了翻江倒海的霸王,搅和得我五脏六腑乱七八糟,我头一晕眼一黑,原本压抑在口中的腥气顶上鼻腔,冲进脑海,撞得我翻身大口呕吐起来,吐出来的究竟是血还是其他什么,就不清楚了。
“龙女大人?龙女大人?”
“龙女大人会飞啊……”
“快看快看……”
“……”
接下来的事情没在我脑中留下一丝痕迹。
醒来的时候,我已回到龙宫。
余痛还在头脑中盘旋,久久不去。我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的,因此残留一些梦中景象。
跟真龙在折梦镜中看到的相似,我梦到了一匹土狼,脏兮兮的毛发掩盖不住它不可一世的王者气魄。我想,这应该是一只不得志的狼,犀利的眼睛本应该用于瞄准猎物,可它躲在松树阴凉下盯着飞来飞去的蝴蝶,一双磨得比刀还锋利的爪子理应去撕裂食物,可它无聊地刨出一个又一个不深不浅的坑,灵敏的鼻子拱在里头,趴在地面无所事事。
小残也出现在我的梦里,一禽一兽出人意料相处和谐,它都敢趴在土狼的身上睡觉。
小残还是断着腿,胖着身子。像它这样的残疾鸟儿无法觅食,本活不了多久的,定是有人照料才长得圆滚滚。
难道,这只灰头土脸的狼会细心温柔到去照顾一只小鸟?
或许这都是梦中的无意义景象。
我缓缓抬起头来,低沉的天空快要贴近地面,浓厚的乌云如同被褥一样保暖,周围空气陈腐且污浊。天地衔接的边际线灰蒙蒙全是沙粒,如同奔腾的万马扬起久不消散的烟尘。
风沙就要来了。
这句应景的描述却给我带来异样的感受,仿佛激起千层浪的石子,投射着湖心最深处埋藏的记忆。
伽流也出现在我的梦里,浑身挂了彩,流着血,跟婚礼那晚一番厮杀过后一模一样。树荫下的土狼受到血腥气的引诱,浑身皮毛颤栗三下,精神抖擞扑向伽流。
不要!不要伤害他!
伽流左臂还流着血,软骨扇不知被谁给折断,重伤之下必定躲不开狼的袭击。
狼,就算静如脱兔,也都是伪装。它们本性凶残,这是无法泯灭的天性。
一跃而起的狼如同利剑一样扎向伽流,穿过他心脏的时候,狼变成了弑龙派的清。男人狰狞地笑着,手中的剑柄一旋,割裂伽流的五脏六腑。
可是他说出的话却是——
“受死吧,奉卓。”
清变回成土狼,锋利狼爪掏空的是我的胸膛。
低头看到深可见骨的伤口,通红的心脏在里面一收一缩,我才意识到冒着热气的血液汩汩流出,止都止不住。迟钝的神经终于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啊”的一声叫出来,也就此结束了噩梦。
在这时醒过来的我带着梦境中留下的汗水和颤抖。
沉疴旧疾(一)
又大又黑的龙头是我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幸好我跟它在一起住时间长不怕它,普通人刚醒来绝对又要吓得晕厥过去。
小残依旧坐在柳枝小筐里,趴在我枕边一脸忧心忡忡盯着我目不转睛,见我醒来,它欢快地一阵叽叽喳喳,在我怀里蹭来蹭去。
我亲亲小残,真龙也凑过来:“啧啧,你醒啦。”它语气挺轻松,听得出来很高兴。
我拍拍小残圆溜溜的脑袋,点点头。奇高的殿堂中只有我和一条龙,看上去空空荡荡,几天前挂满的桃枝也不见了。前几日它有了个新癖好,把桃枝挂满横梁,美其名曰辟邪,还要醉卧桃林中之类之类。真龙的雅兴仅持续了几天,因为摘采的时候没有注意,带回来的叶片背面长满了小虫子,龙宫闹起了虫灾,直到把所有桃枝都烧掉,真龙日夜都睡不安稳。
淅不在明处,但我能感觉得到,他正在关注着我。
再一看没见着伽流,便问他在哪里。
“早走啦。家里放着刚过门的媳妇病病歪歪,动不动就晕倒半天,暗处还有杀手伺机行动,叫我我也不放心。”真龙剔剔牙,接连吐出来十七个杏子核儿。
“血咒没有复发吗?伽流他没事吧。”
“没事儿。本王的龙血又不是没用的羊血猪血,肯定管用。”他翻翻信笺,随爪扔到一边。
血鳞人暗守彼此传递信息,均使用混合了花子草种粒的特制墨水,并用锡筒密封,干掉字迹在接触到空气后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挥发消失,保证信纸上内容不会被不应该看到的人看见。
“暗守来信了?”
“嗯。”
“是宁府杀手的事情吗?查出结果了没有?”
“现在呢,所有证据都指向弑龙派。管他们怎么否认,都已经查到家门口了。”
弑龙派,原龙族血鳞人,因为万年诅咒变异,怪罪于真龙,倒戈起义要屠龙破咒,伽流身为护龙派领袖,自然成了他们攻击的首要把柄。可是在大婚的时候血洗宁府,怎么看都不是光明正大的行为,说难听点,简直可耻可恶。
我一沉默:“手段也太残忍了。”
“人类啊,总说我们这些‘魔物’是乱世开启的凶手,可真正血腥的是他们心里潜伏的猛兽。”
我胸口十分沉重:“你帮帮伽流吧。经历了宁府灭门,伽流在朝中会不会站不住脚?还有他的妻子袁姐姐,也是好可怜。”我想到真龙叫淅送去的三样礼物,喃喃,“天山貂绒袄?我记得淅说过那件衣服刀枪不入,袁姐姐就是因为穿了那件衣服才没被刺客刺死的吗?——真龙,”我浑身一阵冰凉,“……莫非你早就知道了?”
“有备无患嘛,”它吸吸鼻子,“本王这鼻子啊,一丁点儿阴谋的味道也能嗅出来。”
胸口仍旧疼痛,眼前微微眩晕,我挤出微笑:“你是狗么……”
“那你就不是龙女,是狗女。”它笑着调侃一句,见我咳嗽得厉害,就没接下话头继续跟我吵闹,心疼地拍拍我,“看你抖的,别想了,养好自己身子最重要。”
过去这三年里我极少胸闷,下一趟山回来身体都累垮了一半儿,尤其是胸口,好像被千斤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口中腥气并非血的味道,似乎总有些什么没有吐干净。我在心里哀叹什么时候身体变得如此不济,一边张开嘴巴大口喘几声,好不容易平稳了下来,问:“你叫淅把貂绒袄送去,又派了澈,伽流肯定也有防备吧?怎么还会让弑龙派混入婚礼呢?”
“婆家这边自然是没问题,可丈母娘家伽流就管不到了。”真龙眯着眼睛,说得话句句模糊不清,偏要我费劲脑子去猜。
“你是怀疑袁府跟弑龙派有勾结?可袁姐姐受伤,她的母亲去世,袁伯父重伤,如果他们也有参与,怎么能伤到自己人。”
真龙:“是啊,看上去真是惨。可是你没听说过苦肉计吗?自导自演一场有什么难的?”
我浑身一冷:“应该不是袁伯父吧,哪有杀掉自己结发妻子,又差点儿害死自己女儿的父亲?”
“哎,我说你就别瞎想了。这些假设在没有证实之前都不能用作证据的,想破脑袋也没用啊,还是等暗守继续调查的消息吧。”
对于这些错综复杂之事,我当然不感兴趣,只不过涉及到了伽流,还有那个袁慧嘉,好不容易嫁与如意郎君却遭到屠门,对她的同情之心溢于言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