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寻魔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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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我琢磨了半宿,可以肯定的是他在讽刺我,里面还有一层模糊的意味,我捉摸不透。
伽流越是待我好,我越是挖空心思想说些除了感激以外的话语,体贴体贴他。宁家遭到重创,就算不能给他出主意至少安慰安慰也好,可我很没用地变得口拙。
“快立秋了。”半响,我松开手中的黄叶。飘落的叶子可真是轻松,乘着风力打转转,我的心情何时才能够轻盈飞天呢。
仰头看着树上逐渐变黄的叶子,有几片还打着转儿飘落进池塘中。因为紫七煞的“困字诀”,龙宫里看向天空永远是紫色的,此时能看到些黄色树叶遮天倒也不错。我抓着脑袋想怎么接下一句,唉,我花了太长时间寻思怎么跟他说话,弄得气氛更加尴尬。
“……天会变凉,你要多穿点……”我气馁地吐出这么一句。
面前这优雅的白衣公司神情一恍惚,随即对我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极温和,映着秋日的阳光,神人一般。
伽流道:“知道了。你自己也应该多穿点。龙神大人存放的布料只有粉色,下次我来时给你带几件别颜色的新制衣裳。”
是了,龙宫里面女子的衣料只有桃粉,这原本是真龙给鹔鹴妹妹留下的,它觉得那女子穿粉色极美,宛如芳菲湖边上低头照影的樱花。
想及伽流悲惨经历,他还有好多事情要经手处理,却得惦记着给我添衣裳,真是让他劳累了,便赶紧道:“不用了不用了,反正我长不大,前几年的衣裳都可以穿。粉色也不错,我挺喜欢,你不用费心。”
我是笑着坦言自己永远长不大的。
又沉默了一阵子,他开口:“我听说了折梦镜的事情,澈的死你不要自责。”
我勉强笑笑。说得轻松,叫我如何不自责。
“像澈那样的战士,都以战死为至上荣耀。对于歹徒我伽流绝不会姑息,血洗宁府的仇,澈的仇,我都会报。”他背对着我,袍子掩盖下的背部肌肉有些缩紧。
“听说凶手是血鳞人弑龙派,对吗?”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弑龙派。无缘无故毁容,自尽的毒药,还有他们的杀人手法……应该都源自,源自于暗守。清、清否认了此事是……他们所为。一切,都尚未有结论……”说话声音不知为何愈发急促,公子伽流俯下了腰,支撑着的右手青筋暴露,本就清瘦的脸霎时变得蜡黄,痛苦的神色如同蜈蚣一样爬上脸颊。
白袍衣襟上滴了血,渐染渐扩如同冬日里雪地里开放的梅花。
“伽流?伽流你怎么了?”我赶紧扶住他,免得倒下。
“你还好吗?受伤了?中毒了?”我哆哆嗦嗦,不敢往坏处想。
他沉住气息推开我:“卓儿,你赶紧回避。”
看到他的痛苦,我哪里离得开回避得了:“你受伤了,是那些杀手吗?是不是旧伤还没好全?我这就喊真龙来,马上……”
我啰啰嗦嗦话说不明白,忽然大手一只强行把我从伽流身边拽开,淅一身黑色劲装接替了我的位置,他瞪我一眼:“叫你回避。”
他们要我回避的是伽流体内变异血咒的苏醒。
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能让人疼痛至此的东西,那个该死的变异血咒啊,就是把伽流往死里整。他浑身痛得说不上话,连呼吸也变的急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口中的鲜血涌流不断,他手握刚刃,偏要依靠割裂手掌心的疼痛来缓和体内器官衰竭、血液干枯的痛楚。
再握下去,淅的侩申都要把他掌心骨切断了。
变异血咒(三)
变异血咒,能让内脏器官衰竭,血液干涸,直到最后肉体萎缩成干尸,然而不给上致命的一剑,还能够维持呼吸。这不就是地狱的再现,都是活死人吗。
这也是每一个血鳞人的最终宿命。
“叫你回避啊!”淅隔开我和伽流,急促大喝一声,把我赶走。
并非所有血鳞人都能如伽流一样撑过血咒的关卡,很多人会痛死,很多人忍受不了选择自尽。
“淅你快点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
他比我还要着急,十分烦躁:“一边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的,淅体内的血咒还没有觉醒,他还不到年龄。
拯救了我们三人的是循声找来的真龙,它的出现叫我们都安了不少心。见到半死的伽流,真龙二话不说,把龙血给他灌了下去。
伴随着小残揪心的叫声,我在宫殿里来回踱步。脑袋中不断盘旋着可怕的事实——伽流会死,淅也会死,血鳞人都逃不过变异诅咒!可我平凡人一个,又能够做些什么?或许自有宝界有什么神奇的灵药能挽救他们性命?我胡乱猜想着,淅已经来到我背后。
“伽流大人挺过来了。”他淡淡开口,拉住蹦起高来要冲过去的我,他叹口气:“龙神大人说让他好好养伤,别去打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叹出一口有一口气。不管是他还是淅,都不能跟死字儿沾边。我抽着鼻子抹眼泪:“变异诅咒是真的?是不是还会反复发作,直到……直到……”
淅颇有些烦躁,打断我的话:“龙神大人会拯救我们,别多想。”
“真龙是用了龙血把诅咒压制下去了吗?能不能也用龙血把诅咒破除?”
淅摇头:“如果可以,龙神大人早就做了。血咒似乎不能总是使用龙血压制,因为它的抵抗力会增强,这次用了半碗血,下次可能就要一碗,时间长了只怕喝多少龙血都无济于事。”
我听得浑身发凉:“既然是血脉传下来的,那有没有办法找到变异的源头?我听说密术中有一种叫做换血,换掉全身的血液会不会康复起来?”
“换血?”他冷声嘲笑,“就算是死,我也要作为血鳞人,守护龙族血脉而死。我们的祖先加入龙族的时候立下重誓,生生世世守护每一条龙,作为回报,上古龙神给他们饮下龙血并施以法术,改变了我们的体质更加适宜战斗。可不管这一滴龙血经过几万年世代相传淡薄了多少,只要我们体内还有一丁点儿龙血的痕迹,就必须听命于龙神大人。这些都是烙印在灵魂里面的,换了血脉,就等于把血鳞人的骄傲和忠诚全部抹灭,我们即便活着也只是具腐尸。”
淅嘴角绽放着不屑:“祖先自贬并涂上印记,只是个警示。印记变成致命的诅咒,很明显是有人污染了龙族血脉。那幕后元凶瞄准龙神大人的战士,肯定是想对龙族不利。奉卓你说,龙族有难,我们却要放弃血脉苟且偷生,还算是个人吗?”
“你不会是听了清那群叛徒的几句话就被吓住了吧。他们为了这所谓的‘自由’,不惜杀掉自己的主人,这不是卑劣是什么?一旦中了毒咒,就不分青红皂白以为是龙神大人痛下杀手,就忘记了龙神大人的血脉在战场上保护过我们几千万次。倘若没有龙神大人的龙血,我们早就死在历史长河中,大约全都葬身黄土,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变异血咒的事情龙神大人已经吩咐告知每一个血鳞人。龙神大人问心无愧。想要脱离龙族的血鳞人大可以投奔弑龙派,变成中间派的墙头草也都随他们便。只要留下来的都是绝对效忠,龙神大人一句命令,愿意为它死上千遍。龙神大人并非冷血,它承诺过会找到方法破除毒咒。我相信它。伽流大人也坚信不疑。”
锋利冰冷的侩申刀刀刃映着阳光闪闪发亮,他的坚定好比侩申,宁愿折断于战役,也不肯成为落入敌人手中的缴获武器。
他的衷心,他的坚定,他为了真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信念,都叫我自惭形秽。我哀叹自己的浅薄,责怪自己没有早一些发现他们是有信仰的人,与其以名誉和骄傲为代价换得几十年寿命,他们宁愿在与毒咒的对抗中站着死去。
慷慨激昂归慷慨激昂,他们甘愿赴死,我依旧脊背冰凉,龙族内部血鳞人之间,以及龙族跟谁结下了什么样的恩怨情仇我尚不清楚,可真龙、淅和伽流对我来说已经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一想到他们身处险境,我会十分焦急担忧。
“要怎么才能洗去血鳞人血液中的诅咒呢,它现在被圈禁,功力也还没有恢复。你看上次弑龙派都闯进来了。真龙放走那些逃离的护龙派血鳞人,弑龙派会不会发展壮大?他们还会找来吗?”
“有可能。不过龙神大人既然都已经表态,再出现反叛者只能说明他们纯粹就是想挑事。”
我点点头:“记不记得上次闯入九木阵的人中有一个名叫‘渔’,看样子他是族中的老前辈了,也看得出来他对上古阵法妖术颇有研究。那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难道看不出来毒咒不是真龙下的?”
淅以恶毒的语气嘲讽:“他?估计是他也想尝尝龙血的滋味,所以密谋造反吧。我看他若能从研究九木阵的精力中分十分之一,也该看明白龙神大人与毒咒无关。”
他的口气叫我惊讶。遥闻渔对于淅有过救命之恩,淅还一度将渔当作父亲看待。可现实并非如此啊。
“九木阵到底是什么样的阵法?”见识过九木阵的厉害,我问,“渔都参悟不透。”
“木克土生火,五行阵顺生逆克,九九归一,能够在周围山体布下迷宫一样的保护层。九木阵中心的‘第一源木’便是龙宫所在,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八棵‘源木’,也就是连接每两重阵法之间的大树桩。即便闯入九木阵找到八课‘源木’,不懂逆行术法也进不了下一重。”
变身龙女(一)
淅的讲述并不能让我完全明白,我还是叹道:“好厉害的阵法。”
“因为龙宫仿照‘树中村’布下结界,自古以来只有村中人能解。那些暴乱者在万年之后也都不知道如何进入,所以龙神大人在这里应该安全。但是从上次交手看,我怀疑渔已经知道了破阵的办法。不过他身受重伤,基本就是个活死人,到现在都未醒过来。”他啐了一声:“醒不过来最好,免得我还要派人去结果他性命。”
我一咋舌。听了这话,九木阵应当无人破解得了。可仍旧半信半疑,上次闯入的陌生男子又怎么解释?话说回来,那涉足龙宫的陌生人离去时说盯上我了,而我到现在为止没再听过他的相关消息,也再没见到他闯进来过。
我忽然想到:“伽流毒咒发作多久了?慧嘉姐姐知道么?”
“血鳞人身份都是严密保守,宁府和西王府应该都不知道。伽流大人不是第一次发作,之前都没有找到原因。”
“那就是说,还会有下次,再下次。怎么才能瞒过别人呢。他现在还成了亲。”
“发作的日子现在无法推算,只能派人守着,见机行事了。”
他又斜着眼:“你很在意他成亲啊。”
我脸一红:“当,当然在意啊。他差点虽在新婚第一夜。真龙对袁府的怀疑还没有打消不是吗?”
他笑了,手腕挑起雪亮冰冷的侩申利刀,将伽流专门为我打造的一柄小小绯色剑舞得眼花缭乱,“唰”的一声,绯色剑干脆利落插入树干,只留剑柄在外面。
“你小心点啊,”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