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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龙女寻魔记-第12部分

小说: 龙女寻魔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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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子在满月酒那天,做了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孩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话,若是他喊爸爸喊妈妈,顶多被看成神童而已,可他粉嘟嘟的小嘴一张,两只还没怎么有力气的嫩嫩小手从襁褓里抽出来,掌控着什么似的挥舞不停,从他口中竟然出来这么一串话语——



  “三世遗孤,四分寰宇,五浮六沉,七七赦免……”



  他没能说完,可能因为前面那几句预言诗对一个满月小婴儿来说太难出口,顺子狠狠呛了一下,缓过气来就把最后几个字儿给忘掉了。这便为他日后的波折人生埋下了最大的伏笔。



  来贺喜的人群炸开了锅。



  “这娃子,说啥……”



  “妖精啊,这绝对是妖精!哪有满月孩子会作诗的?”



  “说得是啥意思?一句都听不懂。”



  “顺子……在吟诗呐!”



  “后面几句是什么?顺子,顺子?”



  “我说孩儿他娘,咱家娃怎么都四岁了,还连个‘鹅鹅鹅’都背不下来?”



  “哎哟,这孩子说得太快呛住啦,赶紧赶紧理顺理顺后背!”



  因为年龄太小,顺子说话直咬舌头,他完全没长牙,声音模模糊糊只能听个大概,他在他娘的怀抱里一口气说出了前四句,然后呛住,咳得小脸儿发红,接着舔舔手指,在一圈混乱的众人中很无辜地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张口把小拳头含在嘴里。



  以他仅满月的年龄,能真正做到出口成章必然是神灵降世,卖鱼大娘一家子人乱了套,这孩子难道是文昌星附体?刚才即兴做出来的诗歌虽说不上押韵,但好歹算是个四字谣之类,可究竟说的什么意思?所有人窃窃私语,心里全是七上八下。



  顺子的满月酒不欢而散,众人纷纷嚼舌根子,说他被几年前村里没中榜自缢身亡的书生冤魂缠上了。顺子妈被吓哭了,一阵狼嚎之后盯了顺子半天,然后就有些失心疯,整天神神叨叨见人就说儿子被鬼魂缠上,问有没有驱鬼的方法。



  起初,村里的热心肠人还帮着请个驱鬼师傅作作法,屡次都不见效之后,顺子妈就成天折个树枝挂上顺子的肚兜,在地上拖着满村子跑,嘴里喊着“顺子魂儿,顺子魂儿”。见顺子妈变得疯癫,村民索性都撒手不再管这家了。顺子爹爹常年不在家,落魄家中只有卖鱼大娘能做零工挣些钱,养着媳妇和孙儿。



  顺子很黏我,总要我抱,比他亲娘抱的时间都长。满月酒上顺子一鸣惊人之后,恢复了正常小孩子的模样,不到一岁会叫妈妈、奶奶,还管我叫姐姐,现在都快两岁了,不仅没再能出口成章,连古诗也背不下来半首。他最喜欢跟在疯颠颠的阿娘身后,拖着短短小树枝牙牙学语:“顺子魂儿,顺子魂儿。”



  尽管有三两个村人好心好意劝我不要跟顺子一家接触太多,可邻居之间怎能不帮忙?况且顺子生得水灵可爱,一见了人就好像太阳花见了阳光那样,一张小嘴儿笑得咯咯响,我看了十分喜欢。



  直到有一天,宁静的小村落被陌生人的闯入给打破了。
四面怪兽(二)
  那天清晨我醒得晚了些,说好鸡叫三声就爬起来帮卖鱼大娘刮鱼鳞,可我在梦里十分香甜,时间晃眼而过。我随便洗漱完,三步并作两步赶出门去。



  门外堵着个身材颀长的人,他一身灰不拉几的颜色,风尘仆仆赶来,像是稍作停留便上路的过客,宽大的帽兜遮住他的脸,只露出下巴,似乎在他嘴角左边有一个指甲大小的疤痕,落在地面的黑影完全把我包裹起来,我有点害怕。



  “你就是‘神迹’?”他的声音低沉,带一点沙哑,如果不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异样,他声音还是蛮好听的。



  “神……鸡?”我脑子飞快运转起来,什么“神鸡”?后院里那只大公鸡吗?



  “那首预言诗的最后两句是什么?以‘八’和‘九’起句的。”这分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受了惊吓的我环顾四周,除了我们两人,哪里见得到第三人影子?



  再看眼前的灰衣男子,我费了半天功夫才确定这个不同的声音的确发自他口中。



  分明是同样一个人,声音竟然从沙哑突然变成浑厚铿锵,雷霆万钧一般震人!



  跟第一个声音相比,的确是两个人在说话啊!难道我幻听?



  他不给我时间思考,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提我起来,我仅有脚尖着地,胳膊像是被拽掉一样疼得要命!



  “放开我!放开我!好疼!”我连连求救。



  “你不是能预言的‘神迹’么?那首诗再给我背一遍。”



  天啊,真是白日撞见鬼,同一张嘴巴竟然换了第三个声音!



  这第三个声音乍一听上去很普通,可音色带着点金属磨砺的杂音,严厉急促中带有莫名其妙的杀气,我的心不知怎得,竟突然猛烈一跳动!



  陌生男子整个大帽兜逼到我面前,他的脸依旧藏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见光就会化成灰烬那样。越是看不清面孔的脸越叫人害怕,这帽兜下可能根本不是一张人脸,可能是狰狞的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说什么……”我痛得哭了出来,左右扭头的时候几滴眼泪蹭到他的胳膊上。他若再不松手,我的胳膊就被生生扯断啦!



  “扑通”一声,我揉着胳膊一屁股坐在地上。



  面前的怪人竟然发出了细声细气的女人声音!



  “你不是?……你究竟是谁?不是‘神迹’吗?”突然发出柔美声调的怪人挑着指尖上残留的泪水,伸到嘴角边尝了一下,吐出来的声音轻细绵长,吓我一身冷汗!



  我觉得自己眼花了,耳朵聋了,眼睛也不好使!明明是一张嘴在动,可为什么我听得到四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压抑着哭声。这个人身上带有怪异的杀气,像是无数藤蔓缠在身上,勒得人快要窒息。



  他顷刻之间又转换成最初的沙哑男声:“你确定不是‘神迹’?”他起身似乎有些茫然,“那我怎么会被指引走到这里?”后一句话,已经转变成了第二个浑厚的男声。



  我揉揉耳朵,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名出现一个差点弄断我胳膊还跟我要“神鸡”的不男不女?说个话也不好好说,偏要换着声音。



  他再开口,变成了第三种带有魔力的金属质声音:“你们村里不是有一个会预言的人吗?难道不是你?”



  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要找的很可能是隔壁的顺子。



  “顺子?”女性的声音平缓许多,我依旧没从镇静中缓过神来,“她”转头望望隔壁青石小屋屋顶烟囱冒出的炊烟,自言自语,“是个两岁多的孩子?”说罢疑惑地看着我,我连连摆手:“你肯定弄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首诗是顺子满月宴上说的,最后几句我也不知道,他没说出来。你比我都清楚诗歌的内容,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面的句子,是不是用一二三打头。”



  这位不男不女的陌生人还不肯放过我,第一个声音又轮了回来:“你呢?那你又是谁?”



  我在心里嘀咕,他是不是每次张开嘴,都会换一个人的声音?可听来听去也就那四个,来回交换他不嫌累?难道是演杂耍模仿人声的戏子?演了太久的戏无法从角色中走出来么?白日青天到这里吓唬人!



  “奉卓?”他把我的名字反复一共念了四遍,每一遍都是一个声音,我听起来感觉怪怪,分明是四个人在喊我,可我只能看见一个仅露出下巴壳儿的怪人嘴在动。



  “奉卓,带我去找顺子。”他用女人的声音命令我。我心里一紧,他要找顺子做什么?这个怪物不会是要害顺子吧?忽然间我察觉自己“出卖”了顺子一家,所以死倔着嘴不答应。



  他用沙哑的声音嘲笑我,威胁:“你还真以为我指望你带这一小段路?给你一个活命机会罢了。小姑娘,你要是帮我这次,我就不杀你。”



  他吐出“杀”字是多么轻松啊,明明是叫人不寒而栗的字眼儿,他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随随便便就要结果掉一个不相干人的性命。他要杀了顺子吗?会不会连我一块儿杀了?唉,我想独力阻止他的想法多么愚蠢,这个怪人不知道是从几千里之外寻找过来,就算我没告诉是顺子念出那首该死的诗,他也一定有办法查出。



  顺子看见我来,乐的欢天喜地,这几日他吃牛肉上瘾,整个身子圆圆的,脚下一个不注意就真会“骨碌骨碌”圆圆白白大皮球一个滚过来。



  “姐姐,阿娘又跑啦,去看看。”他拖着比自己还长的树枝,兴高采烈。



  我来不及叫他赶紧逃跑,那个不男不女的蒙面陌生人就一个箭步上前提他起来,抓小老鼠似的:“你就是那个会预言的‘神迹’?”



  顺子吓得哇哇哭起来,两只手胡乱抓着,一扯扯掉那人的帽兜。他没料到顺子会反抗,反手一下摔顺子在地上,又迅速将帽兜扣好,然后十分警惕地朝我这边盯几眼,我赶紧低头凝视脚尖,一边拼命摇手表示没看到他的相貌。
四面怪兽(三)
  “那首预言诗前四句是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宽大的披风下,女子的尖细声音又响起。顺子显然没有我心理承受能力强,分明是个七尺男子,声音瞬间变成女人,还对他这么粗鲁,顺子嘴一张,哇哇哭道:“奶奶,奶奶。”



  卖鱼大娘到山下水塘打渔去了,我赶紧夺过顺子抱他在怀里,活像老母鸡护小鸡:“顺子他哪里记得什么‘神鸡’?他那时候才满月啊。喂喂,你站在那里别动!你……不准过来!”



  他蹲下身来伸手挑起我的下巴,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不记得?他不记得,你也不记得?”



  我连忙道:“满月酒那天人特别多,我挤在后面没听太清楚。天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让他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顺子现在正常得很,跟村里阿猫和阿狗一样,不记得什么诗。”



  因我一番胡话,他陷入暂时的沉默,自言自语:“原来是太小了记不起。”对于“挤在后面所以没听清”的理由他显然不买帐,紧接着又逼过来:“就算被挤出了门,这么轰动的事情被传来传去,你会不知道?给我把预言诗重复一遍。哼,要是敢糊弄我,小心我一刀割下你的头。”黑洞洞的衣袖中白光忽然一闪,尖刀冰冷锋利,吓得我两眼发晕,这动不动就杀杀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在心里叫苦,郜凡哥哥,怎么这么紧急的时候偏偏你不在。



  其实那首诗人人都听清了的,常坐在树下摇着芭蒲扇碎碎叨叨的大妈们也的确把预言诗传的怪异,我决定随便挑一个版本,再任意改几个字儿。



  怪人沉闷着听我说完第一遍,冷笑一声,叫我再说一遍,我硬着头皮再说了一遍,他坐到草垛上嘴里衔根草,神定气闲叫我一遍一遍的重复!我被逼着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说到最后舌头都转不过弯来,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神志清楚了些之后才反应过来:到最后根本不记得第一遍说的是哪一个更改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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