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侠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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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拈花
一条爬满紫藤地甬道,藤上开满紫色地花朵,脚下鹅卵石山径,青石台阶,水洗一般净洁。连小虎随着祁三行来,一处处房舍楼阁,依山造势,回廊曲接。更难得怀抱一潭碧水,盈盈绕绕,峰峦山色,倒影其间,雄健奔放中不失妩媚娇柔。处身庄内,才知道山庄之美,移步换景,如在琼楼玉宇地仙域,美仑美奂。
管家陈喜因为没有侯爷具体吩咐,花圃要人,便叫连小虎先帮着花房老赵头照管花木。老赵头惜花如命,嫌他粗手苯脚,每日里派他做些挑水、翻土、施肥的重活。好在连小虎有的是劲,几个人的重活,他一人轻松做完,根本无难处,只是惟有一桩过去从没有的苦恼烦着他,白日黑夜,挥之不去,寝食难安。他只有挑满的水挑出去,再挑满,翻好的地翻过来,再翻过去,如此种种,弄出一身疲劳来,才好排遣少年春情地愁闷。
这日一早,他将两大池水挑满,天才蒙蒙亮。又抄了锄头,在花圃里松土,见一株白菊怒放,露的水珠润盈在花纤细的层瓣上,仿佛美人脸一般清新俏丽,偶而的风动,更似玉人摇曳的倩影。他顿时发痴,望出去,花姿也变成少女妩媚失笑的神情,心中的苦涩再也抑制不住,一屁股坐下来,心道:“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心中怅惘地象失了天。无可奈何际,身后一轻脆的声音道:“这*开得真好,送我一枝吧。”
连小虎转过身来。迎风怒放的白菊旁,一身材修长,眉目如画的粉衫少女拈花俏立。
连小虎身体晃了晃,十年苦心扎下的洗髓经神功抵挡不住美丽无限,几乎晕厥。
少女看着他的目光露出灿烂的笑意,道:“哎呀,怎么是你。”
连小虎傻愣愣地看着。
少女将白菊簪在鬓旁,道:“好看吗?”
连小虎口干舌燥,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江南的插花我可没学好,不然的话,一簇白菊,两抹绿意,置在榻前,真是雅淡至极,你说对不对?”少女轻巧的身姿穿梭在花丛间,洁白纤细的手指摘下一枝白菊。少女斜瞥他一眼,笑道:“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连小虎只知发愣。
少女点点头,拍手道:“我知道了,你是一个小哑巴。”说着,掩嘴笑起来,粉红的指甲衬着她雪白的脸庞愈显俏丽无双。连小虎见她娇俏美艳的神态,头晕目涨,不由迸出一句:“我不是哑巴。”这句话说得异常响亮明澈。少女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连小虎不由讪讪笑起来。一阵说笑,他激动紧张的心情才略略放松。
少女道:“喂,小花匠,我摘花没事吧?”她又摘了一枝。
“你……摘吧,想摘多少就多少,摘完都没事。”
少女鼻中“哼”了声道:“吹牛。”但她手里可没停,再摘了一枝。
连小虎踌躇半晌,终还是怕失去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吞吞吐吐道:“我……我叫连小虎……你……你叫什么?”
“连小虎,哼,这名字好土。”
连小虎顿时闹个大红脸,正想着这名字是不是土,屋舍那边传来:“樱花、樱花……”的唤声,少女吐了下舌头,急忙转身向屋舍跑去。
连小虎急道:“你……你叫什么呀,没告诉我。”
少女嘴里轻啐了句:“大傻瓜。”头也不回的跑去,但临出菊园,还是挥舞手中的大蓬*,笑道:“谢谢你了,小花匠。”
满天的朝霞也不及少女美丽的万分之一,连小虎木愣愣地呆立菊旁,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少女去处,脑海中尽是少女俏丽的容颜和颦笑的神情,心思如痴如醉时,头上“梆”地挨了一花锄。老赵头如丧考妣般搂着白菊,号啕大哭:“白仙儿,是谁把你折磨成这样体无完肤!呜呜……”
连小虎回过神来。老赵头哪里能依了他,大花锄抡过来又要打。连小虎吓的就跑,一老一少,满园子里追逐。闹到陈喜那里,老赵头非要撵他走。
陈喜知道老赵头的倔脾气,好说歹劝。花圃众人也念着去了连小虎这个干活人,他们又得多忙多少事,也一齐来劝。陈喜叫连小虎赔了一千个不是,老赵头才勉勉强强地不再言语,但只要一想到白仙儿的凄惨景象,总止不住地大哭一场,大骂连小虎一通。
连小虎倒是安之若素,虽说挨了骂,但甘之如荠,更何况知道少女在庄内,即便天天吊起来打一顿,他也要留下来,那还在乎一两句骂声。 。 想看书来
第八章、寻人
六和塔顶,紫衫人扶阑迎风伫立。寂寥长空,悠悠江水,霭霭余晖,凭添心头愁绪。
楼梯响动,一玄色绸衫高大汉子蹬梯而上。大汉三十多岁光景,美髯垂胸,眉目张扬,笑道:“这位兄台好雅兴。”
紫衫人颔首示礼。
玄色绸衫大汉后仰下身子,落日余晖映在紫衫人晶莹的面上,透明一般,散放出明艳逼人的光彩。玄色绸衫大汉尴尬一笑,道:“在下木隶,兄台如此雅俊,真是人中龙凤。”
紫衫人淡淡一笑:“过奖。”
清风吹来,木隶鼻端嗅到丝凉森森地香气,不禁鼻翼翕动,细细品嗅,觉香味雅淡至极,竟似是罕见的木犀白荷香。他眼光瞥向紫衫人耳垂,果然浅浅的耳眼隐约可见。
紫衫人见他举动,蛾眉微蹙,心底颇为反感,转身下楼。
木隶急道:“这位……这位兄台请留步。”
紫衫人头也不回,竟直下楼。四个青衣彪壮汉子忽横在下层梯口,挡住去路。
紫衫人淡淡道:“几位何故阻路?”
木隶勃然作色道:“快快闪开。”几个青衣人忙弓腰退后。木隶道:“得罪!得罪!几个下人不知礼节,多有冒犯。在下好结交朋友,心仪兄台丰采,颇有结交之念,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萍水相逢,贱名不足挂齿。”
木隶尴尬一笑,道:“兄台也是赏玩美景吧。这江南山水远胜北地苦寒风沙,无尽旖旎,令人流连。孟圣人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知兄台可否结伴一游?”
“多谢兄台美意,在下有些私事未了,尚需办理,先行告辞。”紫衫人一抱拳,下楼而去。木隶望着她背影,止不住地艳羡,想她淡淡浅笑的姿容,不禁自语道:“如此美人,不能一近芳泽,可惜!可惜!”
紫衫人出了六合塔,心中更增烦恼:“小虎这孩子能上哪去?”
紫衫人不是别人,正是下山寻找连小虎的连滢娇。数月了,她没见长青山庄回信,担心之下,来到山庄一问,连晟道没见小虎来庄,怕有疏漏,叫来管家、仆役等问了一圈,都说没见。
连滢娇暗暗叫苦。在庄上又等几日,也不见小虎寻来,在城里城外走一遭,也无消息。她不禁犯愁,今日上六合塔,本想散心,可睹物思情,尘封多年的恋情伤痛兜翻心底,更增她愁闷。
连滢娇寻思连小虎会不会去老家,所以又赶来苏州。但也寻不见。只是遥望旧日连府,小桥流水,粉墙绿瓦,垂柳风动,已非桑梓故宅。那夜锦衣卫夜袭情形又浮现,连滢娇叹口气,转身要去,一群人兴高采烈地过来。
连滢娇打眼一看,竟然有两人认识。一个是游子,一个是胡四,两人均是神仙帮苏州玉人楼的香主。
连滢娇背转身子。只听胡四道:“这次帮主选不好,参加武林大会都受影响。”
“你少操那个闲鸟心。”
“要是桑老怪做了帮主,咱玉人楼怕要关闭,你我弟兄还怎么活。”
“怎么活?还由你挑。”
“唉……”胡四摇着头,一群人过去。
神仙帮换了帮主?连滢娇知道自己隐居天目山这多年,江湖事务变迁,多已不熟悉了。就现在找小虎,也是的一点消息也得不到,她心里只有宽慰自己,小虎一身武艺,不会出事。决定回天目山,兴许小虎回山了。
行到独山地界,山道崎岖,连滢娇怜惜坐骑,勒缓马缰,牵着它行。转过树荫森森地山坡,忽然平空里爆出成百上千人的呐喊声:“冲啊!杀啊……”玉雪儿惊得四蹄躁动。
连滢娇纵上一块巨岩,举目望去,山谷中数百官兵执着刀枪斧戟,呐喊着杀向山道中一队纵马奔驰的红衣黄盖人。双方人马接上手,战在一团。兵器的磕击声,伤者的惨叫声,奔马的嘶鸣声,响彻山谷。 。。
第九章、倭患
连滢娇心里暗惊。
大明立朝倭患不断。由于官府防治不力,倭寇烧杀劫掠得手之下,更加恣意妄为,势头逐渐蔓延,纵深内陆数百里,劫杀村镇数十座,官府穷以应对。
眼前这股倭寇骚扰内地,被乍浦卫官兵得到消息,便由副千户长王大进领了五百人马埋伏在山道两旁。倭寇进了埋伏圈,王大进一声令下,官兵们左右夹击。七、八个倭寇立时被射翻。但众寇均为久经战阵的亡命徒,在头领指挥下,籍着树木、巨岩,躲避官兵弩箭的射击,分左右冲上山坡。一短兵相接,官兵们只是乡下募集的庄稼汉,平日操练些军中拳脚,如何是身负武艺、凶悍成性的倭寇的对手。一时间,山坡上躺下数十名官兵。
王大进大喊:“给我射!给我射……”
百户张四道:“自己人咋办?”
“混帐!这时还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给我射!”王大进声竭力嘶地大叫。弓弩手们得令,羽箭猛泼了过去。坡上嘶杀的人群齐唰唰倒下一片。众寇纷纷退避至谷底。
王大进大笑:“哈哈,将这群小兔崽子统统给我射死。”他昂首大笑际,倭寇头领长啸一声,右手舞刀拨打羽箭,身子纵起,飞速向山坡上奔来,同时左手一挥,一道血色光芒流星般直奔王大进过去。日光下,眩目耀眼。
王大进钢刀一拨,虎口一麻,那暗器飞越数十丈距离仍是劲道不减,红光扑上来,“当”地一响,钢刀竟被打折。王大进暗叫侥幸,心头想法未落定,血光掩映下,一丝不被人察觉地黑线“扑”地撞上他肩头。他身子向后一仰,大叫一声,左锁骨被黑线打碎,身侧的亲兵忙抢上来将他扶住。王大进一咬牙,忍着痛,挺直了腰。知道自己一倒,众军立刻就会败退。
倭寇头领窜高伏低,飞快地奔来,弓弩羽箭根本伤不到他,王大进不由急道:“给我拦住!”众刀斧手趔趄不前,心道:“再上去,你背后一番羽箭轮射,岂非死得冤枉。”
倭寇头领奔近。张四一看不妙,领着亲兵堵上去。眨眼间,倭寇头领扑到。张四迎头就砍。那头领手中刀反手一架,两刀相碰,张四虎口震裂,钢刀脱手飞上云霄。那头领抬腿将张四踹倒,顺势进步,手中刀翻腕横里一划,三个冲过来的亲兵立时被拦腰斩翻。那头领踏着尸身,纵跃而起,一刀斩向王大进颈项,嘴里竟然说出一口清楚流利的大明官话,道:“千户长,躺下吧。”
王大进大惊失色,眼看钢刀无法避开,心道:“老子要死了。”一阵衣襟风声擦身而过,鼻中嗅到一丝香气,耳边“当”地一响。
那头领大喝道:“什么人?”
王大进忙睁眼,身前丈外,一紫衫女子迎风俏立。心知必是此人救下自己,好生感激。
倭寇头领双手执刀,沉声道:“小姐武功不俗,小村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