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侠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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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立刻就有义愤者不愿意道:“马秀才,你这话可不对,倭女死了算便宜了她。倭寇杀人放火,作恶多端,都是豺狼样的畜生,有什么血性。”
马秀才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些年大伙一谈倭寇,就是臭骂,其实倭寇有几人,不过是一些亡命的日本浪人流窜过来做海盗,真正成患的是假倭寇,那些海盗、土匪、不法商人和官员,勾结倭寇,好了,走私货物;不好,烧杀劫掠,又有什么非是倭寇才让人恨的。小生看来,那些勾结倭寇四处为恶的汉人,恐怕比倭寇还坏。”
众人听他罗嗦一大通,竟说自家人坏,都讥讽道:“马秀才,难怪您老人家金榜屡屡无缘,您的高论大明俗人都不懂。”
马秀才给人戳到痛处,喝着自己的茶不愿再吭声了。
“这小淫贼私通倭寇,怎么陈侯爷不杀了他?”有人道。
“陈侯爷是宽宏大量的人,再说,即使不杀他,这小淫贼能拖几天。”
众人望望连小虎惨淡的光景,心道:“不错,这小淫贼是没有几日活命了。”
“阿丰嫂,你也不要再给这小淫贼吃的了,不然里通倭寇,陈侯爷还不派人把你这店给拆了。”
“我原先是可怜他,才赏口饭给他,知道这小子如此坏,嫂子我留着饭还怕没人吃,攉了喂猪也强盛给他吃了糟蹋。”
“嫂子,你可也别喂猪,留着给我,我还不整日惦记你。”
“滚你妈的李瘸子,老娘还少了人惦记,让你巴巴地颠着脚尖想沾老娘的鲜。”
众人哄堂大笑,李瘸子满脸通红,正打趣时,有人道:“咦?快看……”
连小虎身旁站了位绿衫女郎。女郎头戴斗笠,遮住颜面,但身段窈窕,服饰华丽,她站在那里和衣衫褴褛的连小虎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众人好奇地注视着,心里猜想这女子要怎样。
绿衫女郎蹲下身来,伸手去搀连小虎。众看客不由都站了起来。绿衫女郎架起连小虎走向香车。赶车的老苍头和一个丫鬟忙过去帮她,绿衫女郎仍是将连小虎架到大车里,才放下垂帘。
老苍头举鞭吆喝,香车在众看客极端惊奇的眼光里,轱辘辘地驶向杭州城。
店里一时静寂异常。
“这女的是谁?”
“她怎么敢沾这小淫贼?”
“别是又一个倭女吧?”
众人七嘴八舌,茶馆里像是开了锅的水,没有一个不大声惊诧的。
阿丰嫂直惋惜,走了这少年,明天还有几个人来喝茶看乐?
。。
第七十八章、公子
冷凤儿将炭火盆上温的药倒出来,道:“总要好了身子才能去荷花湖。”
连小虎脸白如纸,声音嘶哑道:“谢谢……凤儿姐,这些日辛苦你了,你歇去吧。”
他本已经心死,若不是冷凤儿开导:“樱花妹子或许不会死,宫伯母或许能救她。”他僵冷的心才回些暖,燃起希望,才配合着吃下药,身子慢慢好起来。但他收手的那一掌,实是遭了很大的内伤。所以这一躺就是十数天。
冷凤儿见他喝了药,又叮嘱了几句,才去歇息。
连小虎等了一时,下了床,穿戴好,掩上门出来。
“与君思兮,与君知,君行妾伶仃;剪碎烛花霜寒衣,何时重见君。滴滴泪,脉脉情,衷情最苦难消受,落泪对妆镜。窗前月,慢抚琴,最怜相思无人听,独坐到天明。”
歌声似月色,冷浸浸地弥漫开。
连小虎看了一眼窗影,纵身投入黑暗。
黎明时分,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连小虎掩在树后,他此刻的心情不愿意见任何人。
马队狂飙一般卷过,踏起的雪末和泥浆四处飞溅,官道泥泞一片。
“竟是他们!”
连小虎等马队过去老大一会才上路。路旁一个卖膏药的,他买了一张贴在脸上。将衣衫撕开,塞了一团在后背,佝偻着身子,这才进荷花镇。在镇里前后问了一圈,竟雇不到一条船进湖。
“借光借光,让个道。”一个清脆声音响起。
连小虎回头一看,一宝蓝衣衫的少年公子跨坐高头大白马上,双目点漆,顾盼生姿,他手里轻摇马鞭,状甚闲雅。连小虎从未见过如此俊俏丰姿地少年公子,不禁多看了两眼,踩了别人脚也不知道。
“妈的,小驼子,踩了大爷了。”
连小虎不知是冲他的,他让过白马,再要走。那后生不愿意了,一把揪住他前襟,骂道:“混帐驼子,你大爷说话敢不理。”
老拳挥向连小虎面门。连小虎这才想起自己地装扮,他心中正烦闷,见这后生一脸凶蛮,怒火中烧,正要大发其火,耳边风响,后生突然松开他前襟,抱着拳头呼痛。
宝蓝衣衫的少年公子站在他身旁,折扇轻摇,笑道:“欺负人可不该。”
后生大怒,张嘴就骂:“妈的……”
少年公子俊面变色,折扇一点,后生捂嘴“呜啊”地乱叫,指缝里渗出血来。
连小虎看少年公子出手,将后生大牙敲落,手法简练大方,很有风度。后生跟班见自己主子吃了亏,都窜了过来。少年公子身子一转,几个跟班未站稳,俱被点了穴。
少年公子微笑道:“兄台,你还是快去吧。”
连小虎知道他好意,点点头。少年公子上马,一磕马刺,得得得地沿街奔下。
连小虎有意无意地跟去。但马快步轻,他又扮的是驼子,只转了一条街就跟丢了。无奈在镇里左转右转,思想如何找到船进湖,转出一巷,眼光先看到那大白马,接着听到清脆声音道:“老丈,看你是打鱼人家,这如何进的湖去?”
“公子哥你来的不巧,今日一大早,一帮少年将船都雇下了,恐怕你的等上两日。”
“就没有闲船吗?”
“小哥急着进湖?”
少年公子见老丈反问,忙笑道:“是呀,老丈,小生有些急事要进湖。老丈若能找到船,小生酬金双倍奉上。”
老者笑道:“说什么酬金,老夫是见小哥生的好,面善。只是这荷花湖水道曲折,小哥识得不?”
少年公子脸孔微微泛红,道:“好叫老丈笑话,小生不识。”
“好吧,老夫好人做到底,小哥何时进湖,老夫送你。”
少年公子长揖道:“多谢老丈。这有一锭银子老丈收着,去时小生自来。”
老者嘴里道:“小哥太客气,太客气了。”还是欢天喜地接过银子。
这一带连小虎也问过,低头看看自己装扮,心道:“我这副尊容,怪道找不到船。”见少年公子走去,忙跟上。 。 想看书来
第七十九章、酒楼
少年公子甚有雅兴,街上一步三看,将近晌午,进了家酒楼。连小虎跟进去,要上楼,伙计一把拽住他道:“驼子,走开,这不是你去的地方。”他拽不动连小虎,翻眼道:“好驼子,劲不小。”使足劲想将连小虎掼下楼。
连小虎见伙计一脸尖酸刻薄像,如此势利,心生反感,一抖手,那伙计滚球一般跌下去,撞的楼梯山响。这一闹,其他伙计围上来,要一齐动手教训他。偏生那少年公子望见,又出面挥手道:“慢着,这位兄台是小生朋友,上来坐。”他冲连小虎笑笑。掌柜也嫌伙计们多事,撵去干活。
少年公子见连小虎坐下,笑道:“天下伙计都是一样的狗眼看人,兄台勿介意。”
连小虎摇摇头。少年公子道:“看兄台双目清亮有神,不知如何称呼?”
连小虎指指自己喉咙,在桌上写道:“连英。”
少年公子脸上掠过丝同情,道:“对不住,不知连兄口舌不便,在下陶玉。”
连小虎写道:“幸会。”
“连兄是本镇人,还是……”
“外地人,想进湖。”
陶玉星目飞快地看他一眼,道:“兄台进湖何事?”
“寻人。”
“何人?”连小虎犹豫了一下,慢慢写道:“亲人。”他写这个字的时候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陶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寻到船了?”
连小虎摇摇头。陶玉见他神色愁苦,不禁道:“用过餐后我带你进湖。”
连小虎站起来,深深一揖。
陶玉忙道:“无须客气。”
两人重又落座,伙计将饭菜摆上。陶玉饮酒箸菜,浅尝及止。连小虎也是无心酒食,两人一时既用好,但陶玉又叫了茶,慢慢饮着,倒不急于进湖。连小虎如坐针毡,又不好催人家。
楼梯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上来一群人。连小虎一看,忙背过脸去。其中两个少女一个雪白衣衫,一个杏黄衫,恰落座两人邻桌。
杏黄衫少女面色憔悴,喝口茶就吐了,白衫少女忙抚着她背道:“小玉姐姐,你这一阵身体可不大好。”
“没事,受凉了。”杏黄衫少女面色微红地低声道。
连小虎心里一阵难过。杏黄衫少女是苏小玉,白衣少女是雪儿。上来的人是风云堂众少年和听月山庄的武师。此际虽近在咫尺,却已形同陌路。
众人陆续落座,喝茶闲聊,中间一桌的年轻武师忽然大声道:“连小虎这小淫贼吃里爬外,受咱们侯爷这么大的恩惠,居然勾结倭女残害咱们,当真猪狗不如。”
“不错,这小子看上去老实,却是人面兽心。”
“这小子决不老实,老实能奸*子?能和倭女勾搭?咱们侯爷也是太宽宏大量了,依咱家的性子,当时就宰了他。”
众武师在海龙帮和倭寇联手偷袭山庄中伤亡惨重,心里本就有火,加上素日和风云堂少年有摩擦,所以一提起话头,借着连小虎的名字大骂,一方面出气,一方面压风云堂众少年风头。
众武师见风云堂少年都不做声,骂的更是高兴。
连小虎听在耳中,周身一片冰凉。过去处在锦绣名誉中,并不在意,可此刻听到自己的声名为人如此糟蹋,不禁寒到心里。而陶玉也是眉头紧锁,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第八十章、辩白
“连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若不是他打败了倭寇,咱们今天还能在这里吗?你们不能这般骂他。”一个娇脆的声音突然大声道。
堂中短暂地沉默。
“雪姑娘,你嘴里的连大哥是谁,难道是淫贼连小虎吗?”年轻武师嘻笑着问道。
“连大哥他是好人,他做错事只是受倭女蛊惑,但他是好人。”
陶玉见她一个小姑娘竟敢在大庭广众下,大声为臭名昭著的连小虎说话,不禁侧目。
连小虎转脸窗外,怕人看见,眼角流下了泪。他感激雪儿的仗义,心中更是难过万分。他不是怕众人辱骂,而是心痛。他心里明白,既然樱花是倭人,那么突袭卧虎岗遭敌人伏击和这次敌人大举犯庄,应该都和樱花有关系。他还清楚记得,当他向樱花说起要突袭卧虎岗倭寇的事情,樱花劝他不要去,那时他就非常奇怪,但现在想来,一切围绕在樱花身上的迷团,都是因为她的身份造成。他只是不愿,或者更恰当地说,他是害怕面对这样地现实。他来寻找樱花,毋宁说是要寻找逝去的真爱。如果说樱花未死,他虽然不知两人会怎样,但至少心灵不会如此这般地孤独和无奈,可樱花选择了死!她为什么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