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皇贵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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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再续前生来世因缘劫
这首因缘劫句句唱出了年羹尧心中的痛楚,一些陈年往事,犹如被锁入记忆的空城,找不到一点回忆时的余温。他仰望夜空的星月,仿若又看见了那张妖娆娇媚的笑颜,只是又被眼底的热泪,一点一点的慢慢模糊。
灵儿抬眼,见年羹尧不声不响的站在她的附近,便走了过去,她拉起年羹尧的手,将红蔷的金丝八宝攒珠钗放在了手心,哀伤道:“红蔷姐生前很宝贝这支珠钗,据她说,这是她身上最贵重的东西,将来要跟着她陪嫁的,你拿去当个念想吧。”
年羹尧轻轻抚摸着静静躺在手心里的珠钗,华丽的光泽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这支珠钗是如何在红蔷的华髻上熠熠发光的,就已经徒留下冰凉的触感,和冷清的华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伤感道:“我会把红蔷的骨灰以妾室的名分,奉进年家祠堂。也不枉她对我痴心一场,也不枉她来人世间走了这一遭。”说着,他只觉得一股酸楚翻滚在喉咙,不禁落下了几滴滚烫的泪痕。
灵儿拿起手绢,轻轻擦着他消瘦脸庞的泪痕,“二爷莫要在伤怀了,红蔷姐知道你能给她名分,做鬼都会含笑九泉的,你请节哀。”
年羹尧握住了她的手,红着眼问道:“你叫我什么?怎么不叫我亮工了?”
灵儿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她不能在继续把年羹尧当作知己了,因为她不想成为四爷和年羹尧反目的祸水,尽管历史的足迹在按部就班的前行着,但她决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矛盾点,于是凄然的笑着,道:“男女授受不亲,年二爷请自重。毕竟——主仆有别。”
年羹尧看着她欲转身而去的背影,打了个千,高声哽涩道:“多谢夫人指点,奴才恭送灵夫人。”
独孤瑾不由的一声叹息,眼睁睁的看着灵儿在夜幕里游荡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正文 第三卷 莫使金樽空对月;第三十章 无眠之夜 下
夜,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楚,草丛里唧唧咋咋的蝈蝈声,吵的胤禛心烦意乱的睡不着,他坐了起来,月彤也跟着起来,用双臂从的背后搂着他,迷瞪着脸咕哝道:“爷,您怎么还没睡啊?”
胤禛挣开月彤的手臂,披上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直径往门外走去。
月彤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由一酸,他一定是去找那个给他脸子看的女人,哎真想不明白,四爷不就纳个妾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她气成那样,瞧她武月彤多贤惠,四爷半夜离开她的床去找别的女人,她都不在意,不在意。
她缓缓躺了下开,看着床顶上繁琐的流苏飘动,一双大眼睛如同枯井一般,嘴里喃喃的安慰自己:“四爷一会就会回来的。”
胤禛走到灵儿的门前,“当当当”轻轻叩了叩房门,道:“丫头,你睡了么?咱们聊聊好不好?”
灵儿独自坐在铜镜前,将房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吹灭,温和道:“爷,天色不早了,您快回彤妹妹那就寝吧,我这边已经睡下了。”
胤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开开门好不好,爷有话跟你说。”
灵儿嗤笑一声,对着门外扬声道:“有话明天也能说,我伤寒未愈,沾染不起外面的风霜凝露,四爷请回吧。”
“你这便是在使性子了,何必呢?”胤禛紧皱着眉头,他就是面对天大的难题,也不像现在这样,方寸大乱,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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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三更,八贝勒府的书房里却灯火通明,胤禩一身明绸柚子色的寝衣在房中步履踌躇,手中握着胤禟从江夏镇那边送来的信,看来他们都会合在一起了,老四有十三弟和年羹尧护在架前,现在又多了独孤瑾,寒风,还有一众李卫的官府人马,再想去动他们,俨然是不可能了,时机已逝,只好让老九先回京,在从长计议了。
他写完书信,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把这封信连夜送去江夏镇。”
“喳!”从外面进来一人,接过信应道。
窗外秋风萧瑟,胤禩的心中徒添了几分伤感,将填彩暗八仙纹书桌上的画纸展开,脑海里浮现出灵儿宛若春风的笑颜,拿起画笔,在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笔地勾勒出她的万种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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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黑夜,仿若云雷闷闷盘旋在头顶,叫人窒闷而敬畏。
胤祯在御花园里,望着琉璃杯里琥珀色的花雕,醉吟道:“枕函香,花颈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他俊逸的脸上神色清冷如霜,天际烟花绚烂缤纷的光彩照过重重赤红宫墙,千回百转照映在她脸上,愈显得他肤白如雪,沉静如冰。
冬天的风吹来,把秋天的黄叶一片片的揪下,粉碎他的相思梦,只有在一场场记忆里寻觅着跃然心上的情节,然后在很长的时间里慢慢淡去痕迹。
他一口气干掉手中的黄酒,醉眼笑看着一片片黄叶在夜空凋零,像只疲倦的蝴蝶,在寻找一种可以永远的东西,不忍踩踏,不忍猜测她将来的命运,恋恋风尘,岁碎尘飞。
太子不知道到何时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道:“多情自古原多病,清镜怜清影。一声弹指泪如丝十四弟伤寒刚愈,就在这里冷风口里喝闷酒,是不是太作践自个儿的身子了。”
胤祯抬头看了看太子,自嘲的笑了笑,赞道:“二哥说的好极了,好一个多情自古原多病。来,陪弟弟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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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大殿,凄冷冷后宫庭院。夜深谁人掌灯宫门前?寂寥寥年华,独皎皎皓月当天。长嗟无人共眠玉枕边。
德妃半躺在贵妃椅上,就着芸惠的手慢慢啜饮着暗红色的安神汤,哀凄道:“如今本宫红颜迟暮,就算是机心耗尽,却再也没有能耐去争夺君王的宠爱了。”
芸惠见德妃一脸悲切,脸上忧色浓重,更兼了几分愤愤不平之色,“娘娘千万别这么想,僖嫔不过是一朝得志而已,就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哪能及娘娘你福分的万分之一啊。且让她得意着呗,萤火之光又如何能与明月争辉。”
德妃抚着胸前一把散着的青丝,凝神片刻道:“好了,知道你嘴甜,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遵命!”芸惠将德妃身上的蚕丝被角掖了掖,缓缓退下。
不一会,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人如一阵阴影逼到她跟前,跪下森森道:“德妃娘娘恕罪,奴才办事不利,恳请娘娘恕罪。”
德妃徐徐抚着手上白银嵌翡翠粒团寿护甲,口气如同鬼魅一般:“黑子,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啊,你就是这么应付本宫的么?”
黑公公皱了皱眉,踌躇道:“娘娘,四贝勒手下高手环绕,奴才们根本占不了便宜,只见他沉落河底,谁曾想他竟然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德妃眯着眼,伸手用护甲挑了挑烛台上垂下的猩红烛泪,怒道:“没用的东西,本宫管理后宫已经够烦了,哪有功夫听你们解释因由,事情办不好,就不要找借口。”
黑公公听着她的语气,锋利的就像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使他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在喘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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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浮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缱绻着身子靠在床帏,暗淡的烛火将房间笼罩得更加孤寂,她眼中泪光一闪,柔情愈浓:“今天给福晋请安时,听说四爷快回来,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外面风餐露宿的,他哪能吃得消。”
流苏笑了一笑,细细打量着香浮的神情,道:“主子,人还没来呢,你就这样越发温柔了,那要是见了人,还不成绕指柔了。”
香浮闻言,清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胭脂色的红晕,轻嗽着道:“流苏,你是独孤瑾送给我的人,却一直对我唯命是从,死心踏地的,实在让我感动。”
流苏听了一脸欢欣,替香浮抚着心口道:“奴才自幼跟着公子,您又是公子最在意的人,我有时候在想,帮你呢,就等于帮公子了。”
香浮终于把她的话给套了出来,平日里瞧着这妮子一脸淡漠,竟没想到她居然暗恋着独孤瑾,把心思藏的真够深的,不过再深的心思,也瞒不过她的一双慧眼。
香浮思索片刻,温和道:“原来是爱屋及乌的缘故,我还真是拖了你家公子的福,我这个人呢,向来是赏罚分明的,只要你一心一意效忠于我,我就想办法撮合你跟独孤瑾,让他把你给纳为妾室,好不好啊?”
流苏脸颊红晕发烫,她越发低头,柔婉道:“一切全凭主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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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心中激动的睡不着觉,手中握着四爷送来的家书,在通红的灯火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吱”的一声响,只见妹妹沁柔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走了进来,她一脸笑意,道:“姐姐,我以为就我自己睡不着呢,原来姐姐也高兴的睡不着了。”
那拉氏握了握妹妹的手,将一件狐皮斗篷披上她的肩上,嗔道:“手这样凉也不注意着,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粗心大意的。”
沁柔不好意思的笑笑,抿嘴道:“我听太医说,我这胎是个男胎,而且算命的先生也说,我会一举得男的。”
那拉氏抚着她的肚子,温柔的笑着:“不管是个小世子还是个小格格,四爷都会喜欢的,王府里很久没有添丁之喜了,妹妹终究是新贵得宠,比我们都有福气。”
沁柔也抚了抚鼓鼓的肚皮,洋洋自得道:“我才不要小格格呢,要生就生一个白胖的小世子。”
那拉氏用手轻轻的戳着她的眉头,嗔道:“真不害臊,还没生呢,就这般偏心了,哪有你这样的额娘。你半夜起来仔细寒了身子,我去给你弄碗燕窝粥来吧。”
沁柔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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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湿的黑土仿佛还留着玫瑰色的晨曦的余痕,秋雁的歌声骤雨似地漫天落下。
灵儿缓缓打开了房门,只见胤禛脸色蜡黄,满眼血丝的站在她的门前,令人见而心生怜惜。
灵儿的心被强烈的震动着,问道:“爷你在这里站了一夜么?”
胤禛上前拥住了灵儿,声音憔悴的说道:“丫头,爷真的很累,能不能别闹了?”
灵儿感受着那久违的体温,心一点一滴的融化在那温度里,淡淡道:“四爷进我房里小睡一会吧,我去给你弄点姜汤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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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光线透过窗户,秋风吹过的枝桠上像是一曲幽咽的歌声。鎏金番花烛台上的红烛已经成了一堆凝结的烛泪。
胤禩聚精会神的低着头绘画,画中的灵儿一袭大红丝裙罩体,清雅灵动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
他欣赏了一番,拿起笔墨在落款处题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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