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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闯关东 作者:高满堂 孙建业-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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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金大拿说:“怎么会呢?怎么说咱也是表亲。”
  金把头一笑说:“你跑了我也不怕,嫂子和侄子我早就托人给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你找不到他们,我能。”
  金大拿大惊失色说:“你”
  金把头说:“大哥,别多心,我是为你好,你还看不出来吗?”
  金大拿哈哈笑了,说:“我多什么心?是你多心了。咱们俩这么多年了,大哥是什么人你心里还没数吗?一言九鼎,四舅家见。”
  金把头侧耳说:“什么动静?”
  金大拿说:“你放心,那些彪子正在做美梦呢。”
  朱开山小心收了步子,回了自己屋。屋里鼾声震天,伙计们都沉浸在发财的美梦里。他悄悄地爬上炕躺着,两只眼珠子像灯泡直闪亮,似在琢磨着什么。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一清早,金把头安排了酒菜,手捧大碗酒敬朱开山等金夫说:“兄弟们,今天的事大柜就不便出面了,大伙心照不宣吧。喝了这碗酒咱们就启程,一路顺风,干!”
  大伙干了碗里的酒。
  金把头拿起桌子上用猪肠子裹了的金疙瘩说:“老朱兄弟,看你的了。托住一口气,吞了,是生是死就看老天爷的了。”
  朱开山说:“把头,事到如今我没二话可说,我这些弟兄你好好照看吧。”
  金把头说:“好说,你就放心。”朱开山说:“把头,不太好吞,给我再来碗酒送送。”
  金把头取了酒。朱开山咽了口唾沫,忍着恶心将那猪肠子往嗓子里送,翻滚腾挪,表情痛苦,好不容易进了肚子,人也渐渐昏迷。
  金夫们大哭道:“老朱大哥,你可要挺住啊!”
  金把头吼道:“哭什么!赶快上路!”
  两辆雪爬犁在雪野急驶。一辆载着几个弟兄和朱开山,一辆载着金把头等人,在雪原上卷起两团雪雾。一路疾行,前边就到了五道沟的路口。只见一彪人马候在路头,竟是官兵和土匪。雪爬犁不得不住下,众金夫内心慌乱不已。
  一个官兵头目说:“站住!干什么的?”
  金把头说:“长官,一个伙计死了,送回老家。”
  官兵头目说:“有没有夹带?”
  金把头说:“没有,绝对没有,长官不信就搜搜看。伙计们,让长官搜一搜。”
  官兵头目说:“活人不搜,搜死的!”
  金把头一愣说:“长官,死者为尊,就别打扰他了。”
  官兵头目说:“少废话!弟兄们,给我搜!”
  两个兵丁搜遍朱开山的身上,一无所获。
  官兵头目冷笑着说:“给我剖腹!”
  大伙慌了,围住朱开山说:“长官,不能啊!他是死人啊!”
  官兵头目哈哈大笑说:“死人还怕剖腹吗?剖!”
  金把头拉开大家说:“长官要剖就剖吧。”
  大伙蒙了,说:“把头你”
  金把头说:“我怎么了?说让你们就地儿埋了你们不听,咱没有夹带怕什么?长官,剖吧。”
  一个兵丁举刀上前,金把头及金夫们紧张不安地看着。孰料朱开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兵丁笑出了声。
  举刀的兵丁惶恐地说:“我的妈呀,这个人诈尸了!”
  金把头及众金夫们看着朱开山惊呆了。
  朱开山“哇”的一声呕出一堆猪肠子,大呼道:“噎死我了,贪嘴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官兵头目狂笑着说:“妈了个巴子,还说没有夹带,这是什么?”
  官兵与土匪们手持兵器将众金夫围起。官兵头目指着肠子说:“看看吧,里边有些什么。”
  一个兵丁用刀挑开猪肠子,仔细地翻着说:“咦?什么也没有啊!”
  金把头面如土色,大呼道:“啊!出鬼了!肯定出鬼了!”
  金夫们也惊呆了。
  官兵头目深感意外:“嗯?什么也没有?消息不会有误啊!我就不信了,每个人都给我搜!”
  兵丁上来挨个人搜身。一个兵丁从金把头背着的包裹里搜出一段猪肠子,说:“长官,在这里!”
  官兵头目掂着藏有金子的猪肠子,狞笑着走到金把头的跟前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按大清律,斩!”
  几个兵丁上前捆绑金把头。
  金把头挣扎着说:“我冤枉啊,这是有人栽赃!”
  官兵头目说:“哼,抓着的没有不喊冤枉的,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金把头的人头落了地。
  金大拿赶着一架雪爬犁拼命地跑着。突然间他勒住了马,紧张万分地看着前方——朱开山等金夫站在路中,逼视着金大拿,身后停着他们的两辆雪爬犁。
  金大拿停下雪爬犁,跪地求饶说:“弟兄们,饶了我吧,是我给官家报的信儿,我就是想用你们引开他们,咱们不都是为了金子吗?”
  他从怀里掏出金子,说:“我就这些金子,咱们平分,要不你们都拿去,只要饶了我一条老命就行,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一个金夫接了金大拿的金布袋递给朱开山,说:“老朱大哥,你看怎么办?”
  朱开山打开金布袋说:“就这些?”
  金大拿信誓旦旦:“就这些,这是我这些年的全部心血呀,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金子了,我家有八十岁的老母,还有妻儿老小一大帮,你们放了我吧。”
  朱开山咄咄逼人道:“你给我说实话,贺老四是不是你和金把头勾结官府和土匪杀掉的?”
  金大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开山冷冷地一笑说:“你们不是一直想找原来跟贺老四一块儿干的那个人吗?”
  金大拿突然间明白了,大惊失色地说:“你”
  愤怒的朱开山一把拎起金大拿,愤愤道:“就为了那点金子,你们害死了我的好兄弟,害死了那么多人!”
  金大拿腿像筛糠:“大哥,所有的金子都归你,饶了我吧”
  他慌乱地指着拉爬犁的马,“那四块马蹄铁都是裹了铅的金子。”
  一个金夫抬起一只马蹄子,用刀子撬下一块马蹄铁递给朱开山。
  朱开山接过来,仔细地看着。
  金大拿趁众人不备之时,猛地挣开朱开山,跳上自己的雪爬犁就跑。
  金夫们欲追,朱开山说:“不用了。”
  他一甩手,马蹄铁“嗖”的一声追上了金大拿的脑袋。
  金大拿应声栽下雪爬犁。金夫们一阵惊呼。
  朱开山板着脸说:“弟兄们,这里有一些是咱们该得的,有一些是不义之财。我看刚才有几个弟兄有些红了眼,想都分了。我看是不行的,不义之财咱们不能要。”
  众金夫说:“那也不能扔了吧?”
  朱开山说:“谁说扔了?我早就打算好了,明天咱们找个地方换成银子,给老烟儿、牛得金他们几个死去的弟兄寄到家里,你们看行不行?行,就这么做了,谁也别反悔;不行,我就把它扔到老林子,谁也别想得。”
  众人点头说:“朱大哥仗义,谁也没的说,咱们就按他的意思办。”
  金场里外,难得的宁静,大黑丫头和小金粒娘俩缓缓而行,金场离他们越来越远
  开江了,松花江冰排拱起,惊天动地

  3

  林场里,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一个彪形大汉踏雪哼着淫词小调走来:

  小大姐儿坐绣楼,
  捧着棒槌耷拉头。
  姐儿姐儿愁什么?
  悔叫夫婿觅封侯。
  人家鸳鸯成双对,
  姐儿空房没人留。
  盼着来个俏郎君,
  贴胸交股效风流。

  一个木帮说:“哎,看见没有?又来了个拍山门的。”
  大个子望着那人说:“这个人我认得,他叫老熊。”
  “他就是老熊?我的妈呀,看样就是个凶神恶煞。”
  大个子说:“小点声,这个人当过胡子,又有他那个当大把头的大哥撑腰,谁也不敢惹。他到咱这里干吗来了?”
  老熊走到正在给原木打杈的传武跟前,朝屁股踹了一脚说:“喂,小半达子,老独臂在哪旮旯?”
  传武斜了他一眼说:“你踹我干什么?”大个子忙过来说:“兄弟找我们把头?他在马架子里,在那边。”
  老熊瞪了传武一眼说:“小半达子,还挺冲!”
  他夺过传武手里的斧子,抡起来,“嗨”的一声,一根碗口粗的树枝飞出去。
  在场的木帮无不咋舌。老熊扔下斧子朝马架子走去。传武有些佩服地说:“这傻大个还挺厉害!”
  他旁边的大个子对传武说:“你可别招惹他,这小子可是心狠手辣!再加上他大哥是管咱们这一大片山林的大把头,没人敢惹他。”
  鲜儿正在低头清扫着马架子周围的积雪,忽然发现一双大脚站在自己面前,抬眼看去——老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鲜儿被老熊的大个头和色迷迷的神态吓了一跳!
  老熊有些馋涎欲滴,说:“嘿,老林子里还有这么俊的鸟儿!小娘们还羞答答的,有味,早晚我要收拾了你!”
  鲜儿像惊弓之鸟转身往林场跑去,一头撞在传武身上。传武说:“姐,怎么了?你慌什么?遇见狼了?”
  鲜儿惊魂未定,抚着胸脯,喘息着说:“可吓死我了,有个大个子刚才又在道上堵着我了,净说些没羞没臊的话,吓死我了。”她抓起传武的手说,“你摸摸我这儿,现在还嘣嘣乱跳。”
  传武摸了鲜儿的胸脯,旋又烫着似的缩回手,说:“姐,别怕,我护着你!”
  传武站在屋里大骂老熊说:“欺负人欺负到家了,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今天我和他没完!”
  大个子说:“传武,你真要和他斗狠?”传武愤愤地说:“对这样的人就得斗,我就不信斗不过他!”
  大个子说:“算了吧,能忍就忍吧,老熊心狠手辣谁不知道?又有他哥给撑腰,谁惹得起呀!”
  传武跺着脚说:“我,我就惹得起!不整出他的屎和尿我不姓朱!”
  老熊和传武在雪地里摆下了场子,木帮们围成一圈。一场恶斗。
  传武自恃跟爹学过几手,却又哪里是老熊的对手,一开始,他还能递几招,斗到后来就几乎只有挨的份儿。传武忍着疼,浑身是血,紧紧地抱住老熊的腿,就是不撒手。老熊狠狠地踢着他。
  鲜儿在屋里听着传武嗷嗷直叫,极力要冲出屋门,红头巾拦住她说:“你绝对不能去!你在那儿传武会分心,老熊会更来劲。你在这儿老实待着,我去看看。”
  红头巾过来拖着老熊说:“大哥,你不就是要玩玩吗?和谁玩不一样?妹子替替鲜儿,妹子炕上的花样你保准没见过,走啊。”
  老熊甩开红头巾说:“滚!什么破货你,一边滚去!小半达,你不行吧?还敢挡横儿吗?”
  老独臂过来说:“慢!你老熊敢和传武三盘两胜吗?”
  老熊笑笑,说:“那好啊,把头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斗几盘我都奉陪,明儿见!”
  红头巾把传武扶进屋,鲜儿打水拿药,为传武擦着伤,说:“传武,不要为了姐拼命了,姐不值得你这样。”
  传武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姐姐,老朱家的人我就得护着,拼了命也要护着,要不我就不配做朱开山的后人!”
  老独臂听了一愣,说:“你这才是人揍的!鲜儿,你回吧,今儿传武就留我这儿过夜了。”
  见鲜儿和众人都退出去,老独臂问:“孩子,你爹叫朱开山?”
  传武捂着自己的嘴说:“我说了吗?”
  老独臂仰天长叹道:“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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