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花女侠-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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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老大也算机灵于承珠一走他猛地想起:“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撞得我肩头作痛?”一摸怀中现失了信件这一急非同小可忙与同伴追赶只见于承珠与小虎子不走正路已绕过三清阁向后面奔上山去张老大倒抽了一口冷气看于承珠这身轻功竟是在自己之上。
这张老大本是京中的一个待卫名叫张大洪被派在昆明察伺沐国公的为怕起疑所以将家小也带了来装作一家普通的民居。他的同伴名叫王金标却是征南副将军王镇南手下的一个亲信原来也是京中的侍卫跟王镇南来负监视沐琮之任。沐家虽然历代效忠极得历朝皇帝信任但皇帝必须派人监视各省的封疆大吏乃是明朝行之已久的制度并非云南一省为然。王镇南到昆明作沐琮的副将已有十多年从未现过半点可疑之迹张大洪与王金标正愁没有建功的机会会老死云南想不到却出了一桩小公爹为于谦造像奉为城隍的事情正好借事生非邀功图赏。所以王镇南立刻写好奏折叫王金标偷偷交给张大洪哪料事有凑巧却偏偏碰到了于承珠密件竟然给于承珠偷去。
于承珠那“登萍渡水”的轻功绝技虽然令他们大吃一惊但他们哪肯就此干休仍然拼命追赶。小虎子的内功根底甚好轻功却非所长跑了一会距离渐渐缩短于承珠不得不放慢脚步等他张大洪把小虎子恨得牙痒痒的追到三丈左右一折手便出两支瓦面透风镖他在这暗器上下过十年工夫百百中哪知小虎子溜滑非常听风辨器身躯一矮钻人茅草丛中锋锋两声两支镖都打在石上小虎子哈哈大笑钻出来道:“没打着!”回头还扮了一个鬼脸。但经过这样一会儿闪躲的工夫张大洪已追到他背后一丈之地猛地纵身飞起喝道:“小贼还想走吗?”一招“苍鹰扑兔”竟是河北岳家“五擒掌”的功夫。于承珠距离小虎子在十丈开外回身来救已是不及。
张大洪出山以来曾用这“五擒掌”法伤过不少好手满以为小虎子定然难逃掌下如忽听得小虎子嘻嘻笑道:“你尽缠着小爷乞讨没话说小爷只好把身上这几个铜钱都施舍给你啦!”陡然间铮铮数声小虎子把身上仅剩的三枚铜钱用轮指手法一下弹出当作“金钱镖”使用分打张大洪头上的“太阳穴”胸膛的“掰巩穴”和脚跟的“涌泉穴”。“太阳穴”和“璇玑穴”都是致命的穴道也亏得张大洪武功不弱人在空中居然能把“五擒掌”法硬使开来接了小虎子打来奔向他上壤中盘的两枚铜钱但为了全力防护“太阳穴”和“璇玑穴”脚跟的“涌泉穴”却给铜钱打个正着立刻跌倒尘埃眼泪直流小虎子笑道:“哈我不杀你你哭什么?牛高马大泪汪汪的你羞不羞?”涌泉穴被打中必然流泪小虎子岂有不知?他乃是故意向敌人挖苦。
王金标一声大吼双臂一振飞掠丈许喝道:“好小子朝我来吧。”陡地拔出一支判官笔向小虎子身上的大穴疾点他是河北的打穴名家又善接暗器立心要点倒小虎子给同伴泄一口气。
小虎子道:“糟糕我身上不名一文你怎么还向我乞讨!姐姐你给我打他!”这一瞬间小虎子已接连遏了几次险招王金标的判官笔疾如风把小虎子逼得团团乱转眼见他笔尖一起直指到了小虎子的前心忽听得于承珠清脆的笑声叫道:“好我给你赏他金子!”王金标只见眼前金光疾闪急把判官笔招架但听得铮铮两声于承珠的两朵金花给他的判官笔碰飞王金标正想说两句俏皮话忽地那两朵金花在空中一转斜飞射下来势更急王金标善挡暗器却还未见过这种打法猝不及防两朵金花都打中了他的穴道登时晕倒。小虎子笑道:“他哪值得你赏他金子。”将金花取回又向张大洪的软麻穴重重地踢了一脚这才肯跟于承珠下山。
于承珠试用阿萨玛兄弟金球的手法果然一举奏效甚是高兴。回到旅舍关上房门拆开那封密信却是一忧。原来那封奏折果然是密报沐小公爹给于谦建庙造像之事奏折还拟好条陈叫皇上宣召沐小公爹入京将他废为庶人另选沐家的子侄立为国公。另外有几个条陈是削沐国公权力的办法。于承珠因为沐磷给她父亲造像对之颇有好感拿了这封信一时想不出妙置之法。
黑白摩诃还没有来到于承珠无人商量闷习不乐吃过晚饭便躺在房中小虎子听说云南的“花灯戏”好看邀她去看她也提不起兴趣。黄昏之后好一会子大约是相近二更的时分旅舍主人忽然进来报道:“外面有一个人要来求见于姑娘问于姑娘见是不见?”
于承珠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老掌柜道:“是一个漂亮的相公。”于承珠道:“就只一个人吗?”老掌柜道:“不错就只他一个人。”于承珠大为诧异初时她还以为是黑白摩诃寻来后来又以为是段澄苍但段澄苍断无一人前来之理沉吟半晌想道:“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认得我?”掌柜的道:“那位相公看来人很正派于姑娘见是不见?”云南的男女大防虽然没有中原严谨但一个少年里子夜间到旅舍去拜会一个单身女客事情却也并非寻常那老掌柜受了来人的厚礼给她尽说好话于承珠沉吟半晌道:“好吧那就请这位相公进来。”
掌柜的一走小虎子便笑嘻嘻地羞于承珠道:“一个漂亮的相公!嘻嘻原来姐姐的意中人在这儿!”于承珠道:“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破你的嘴。”面色一端道:“此人深夜求见必有机密之事你躲回房去。”小虎子道:“嘻你嫌我在旁不好意思么?”于承珠双眼一睁装作怒的神气小虎子伸伸舌头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房中。他的房间就在于承珠的隔邻小虎子淘气得很跨在墙上准备偷偷听他们的说话。
于承珠满腹疑团没有注意小虎子的动静过了片刻只听得掌柜的在外面说道:“客人来了。”于承珠打开房门但见一个披着白狐裘披肩的华贵少年缓缓走人于承珠怔了一怔:这个人竟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于承珠道:“请问相公高姓大名夜间到此有何见教?”那少年打量了房间一眼听得那老掌柜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忽然微微一笑将房门关上而且闩上了门闩。
于承珠勃然色变喝道:“你干什么?”那少年“噗嗤”一笑声甚是柔媚于承珠心念一动只见那少年除下头上的方巾露出一头秀于承珠仔细一看这才认出原来是日间陪着沐小姐到城隍庙进香的一个丫环。于承珠心中暗笑:自己两年来都是女扮男装竟然看不出她的破绽。
那丫环道:“于小姐请恕冒昧!”于承珠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住在此间的那丫环不答这话道:“我家小姐有请。于姑娘见到小姐一切就明白。”于承珠更是疑惑那丫环道:“请于姑娘马上动身小姐有极大的疑难之事要向于姑娘讨教。”于承珠心头一震想道:“莫非是与今日之事有关?”继而想道:“我正愁没法处置那封密信交给沐小姐岂不是正好。”那丫环又催道:“于姑娘事不宜迟三更之后在街上行走就惹人起疑了。”于承珠瞧她眉宇之间隐有优色溢急之情溢于言表便道:“好我还有点事情要交代一下。”话未说完只见墙头跳下一个人来。
于承珠吓了一跳只听得小虎子笑道:“姐姐我在这儿呢。”于承珠向那丫环赔笑说道:“我的弟弟淘气得很你受惊了吧?”那丫环道:“没没什么噫你的弟弟真好本领我家的武师也及不上他的身手。”她口说不惊心头如在卜卜直跳。
于承珠道:“你的黑白师父明日定可赶到若然我未回来你就告诉他们说是我到沐公爹的府上去了。”小虎子道:“知道啦!”于承珠道:“我未回来你一个人不可到外面走动。”小虎子道:“你当我是小孩子么?这也用得着吩咐。”于承珠道:“那匹照夜狮子马你要好生照料不可让人偷走了。”小虎子笑道:“这马是你的命根我也宝贝着它呢谁敢偷我就和他拼命。”于承珠一笑道:“能偷走这马的人只怕你未必是他对手。”小虎子撅着小嘴道:“那你何必嘱咐我?”于承珠道:“这匹马和你已然熟识生人它不服你骑它它不会反抗若有人来偷你打不过就赶快骑着它跑。”小虎子满不高兴道:“好啦好啦你走吧!少一根马毛你回来问我。”
于承珠和那丫环走出旅舍昆明是个山城二更过后街上已少行人那丫环带她走出了小东门接近郊外更是寂静这晚是八月初三淡淡的一弯娥眉月在浮云中时隐时现夜色朦胧疏杨在夜风中呼啸颇有萧瑟之感。于承珠但觉日来一连串的奇遇心中忐忑不安。
两人刚刚走进城门忽听得呼的一声城墙上人影一闪于承珠听风辨器知是有人暗袭急忙施展“一鹤冲天”之技凌空跃起手中的金花尚未打出只见那丫环的身子也凌空飞起于承珠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将黑摩诃给她的那支蛇焰箭出尖锐的响箭声中飞起一溜蓝火只见一个蒙着头面的黑衣汉子抛出一根绳索索上的套环将那丫环套着待于承珠现之时那丫环已给他扯上城墙。
于承珠一抖手出两朵金花城墙有三丈来高金花射到那人已跳下城墙向郊外逃走。这一下变生意外于承珠大为惶急赶忙拔出青冥妄剑一跃丈许宝剑在城墙上一插手掌一按城墙拔出宝剑一翻身也跃上城头只见那蒙面人已在数十丈外月色朦胧依稀认得出模糊的背影。于承珠心中一凛:这人的身法好快!急忙跳下城墙追赶。
于承珠的轻功在江湖之上已是少人能与比拟但追了半个时辰还是落在那人背后十余丈之多于承珠也曾接连过三朵金花但终因距离过远打不着敌人于承珠不愿浪费暗器只好紧紧追踪过了一阵只见那人走人一个山坳于承珠追入山谷已失了那人的影子但见一间大屋不似山鲢人家屋中透出***。
山谷内再无第二家人家这蒙面人当然是躲进屋内去了。于承珠不暇思索追到那间大屋门前见那两扇大门似是虚掩。于承珠用力一推那两扇又厚又硬的红木大门竟然应手而开。于承珠心头一震想道:他故意不关大门难道是诱敌之计么?但救人要紧而且她艺高明大也顾虑不了这许多略一迟疑便拔足跨门进人。
走了十数步那两扇大门忽然“砰”的一声关合于承珠回头一望却又不见有人。于承珠怒道:“算你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你一闯!”里面隐隐传出笑声于承珠循笑声追去几重门户都是虚掩应手便开只有一所厅堂内一个军官高踞上座那丫环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的绳索尚未解脱。
于承珠一看怒气上冲骂道:“哼原来是你!身为大内总管半夜掳人该当何罪。”这军官正是阳宗海。
阳宗海哈哈笑道:“于小姐你在青天白日出手伤人又当何罪?”敢情他已知道于承珠白天之事。于承珠道:“你知道她是谁?阳宗海笑道:“别人畏惧沐国公我阳宗海何须畏惧?”“砰”的一声拍案喝道:“小丫头快把书信交出来?”那丫环道:“什么书信?”阳宗海道:“王将军的密信?”那小丫环道:“哪个王将军?”阳宗海道:“你装什么傻?你家小姐差遣你半夜三更去找于姑娘为的什么?你不交出来我只好无礼了瞧我敢不敢搜你!”伸手便撕那丫环的衣服那丫环叫道:“你敢欺侮公爹府内的人!”阳宗海冷笑一声“嗤”的一声把那丫环的外衣撕为两片露出里面女装的红缎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