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天道早已看穿一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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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壳表面并非寻常的象牙白,反而华光异彩,似姹紫嫣红又沉静如海,说不清究竟什么颜色,只知夺目非常。海螺不是活的,不过一个空壳,却仿佛有灵性,无论如何飘动,螺口始终对着外面,仿佛在邀请人入内。
宁湖衣屏息往前踏步,本该无路可走,却见他身形越变越小,很快变成拇指长的一个,从螺口处进入海螺中不见了。妙心妙音也紧随其后,待三人均入了内,螺口闪过一阵金光,想来是下了禁制封上了,而后螺身不断下沉,伴着咕噜水声消失在池底。
海螺自摘星池沉下,由于池中混有施加了互通术的夕照潭水,载着几人的海螺眨眼间出现在了峰杵下的夕照潭内,未曾逗留许久,又“哗啦”一声下潜,从夕照潭底的水域行至与夕照潭相通的旻柳江,一路顺流南下。
看宁湖衣施法进了海螺内,顾少白便猜到这海螺应当就是载人的法器了。本还觉着海螺巴掌大一个不仔细看都找不着,一点不似寒芷的白玉轮舟气派,甚至有些寒酸,没想到里头别有洞天,由螺壳隔开内里的空间,间间室室敞亮分明,厢房、游廊、寝室、茶寮无一不全,之中物具用度更是无一不精,譬如一座大宅院一般,还有一间完全透明的小室可供无聊时观赏外界的风光,且潜行水中如履平地,毫无风浪颠簸,比那风餐露宿的轮舟不知高明多少。
自发现那间透明的小室后顾少白就不肯走了,赖着宁湖衣一同呆在里面,妙心妙音跟随宁湖衣侍奉左右,自然也在。
闲话时顾少白想起当日为云睢送行,寒芷打开山门结界颇费了一番功夫,而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结界居然轻易就被宁湖衣寻到空隙溜了出来,那还要长老何用?
顾少白不解,斟酌着问了出来,得宁湖衣解释道:“此法器名为‘幻螺’,为门派开山老祖所有,内里还残留着他的神识和精血,可轻易溶于他所设的结界。临渊派千年不倒还多亏了他的结界,虽然后来人多有加固,最要紧的还是他的本源结界。至于后人下的杂七杂八的禁制,启程前已托妙心妙音寻法子化解,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就这么简单?这绝对是金手指吧?顾少白托腮喃喃,又听宁湖衣道:“螺内无甚危险,你若愿意,可以出来与我们同坐。”
啥啥啥?他可以出去了?顾少白以为自己听岔,仰头反问:“真的?”
“嗯。”宁湖衣点头,想了想,又道:“你不是要学凝神咒?”
凝神咒!顾少白眼睛一亮。似乎从前是听他说过进阶炼境就可以施展凝神咒,不过连日来都是宁湖衣为他施法,都快让他忘了这回事。转念一想,既然能自己掌握不用求人那不更好?遂欣喜地爬了起来,顿了顿,又道:“那撼天镜呢?”
宁湖衣摇头:“放着吧,无妨。”
话音才落,顾少白扔了撼天镜,都来不及寻元神之精送他出去,纵身一跃跳进池中,一身是水地出现在了宁湖衣面前。
“怎么这般狼狈。”宁湖衣皱眉,使了个小法术将水弄干,伸手拉顾少白过来,却扑了个空。
“等不及了!”顾少白不甚在意,盘腿坐到宁湖衣身边,喘了口气,道:“我把法术解了,赶紧教我吧!”
其实炼气后灵体相对稳固,已可自由进出法器内外,使用凝神咒亦是无妨,只是器灵太过罕见,怕顾少白遭歹人惦记,所以宁湖衣一直不允许他在人前露面。而如今身在寒微的法器之内,寒微炼器之术了得,又尤其擅长防御,由他所制的幻螺自是安全无比,因此无需一直关着顾少白了。
宁湖衣对顾少白从不藏私,又是无关他安危的小法术,很快将凝神咒传授给了顾少白,又与他详细解说了一番。顾少白悟性高,片刻过后便能运用自如,甚至比之宁湖衣用外力加持,由他自己施咒幻化出的灵体更为清晰,已经能看出一张轮廓模糊的脸了,当然,仍旧是浑浊雾状的一团。
借助镜子窥看和自己身临其境切身体会自然大有不同,凝神后的顾少白迫不及待去幻螺内里各处溜达了一圈,复又返回小室,趴在冰凉的石壁上看了一会儿江里的游鱼,回头问宁湖衣:“我们这是去哪?”
宁湖衣闻言牵唇一笑,对顾少白眨了眨眼睛:“器中之境,你心底执念最深的地方,想不想去一窥究竟?” 没错,男主的女神就是寒芷。娇颜如花,弱柳扶风,修为不低,还温柔似水,虽然白莲花了一点,经不住宅男就是喜欢这一款!至于年龄……这可是修真界,只要不天人五衰即是容颜永驻,千百来岁算什么,万年不死的都大有人在,而且寒芷从没用幻术改变过容貌,人生来就是这么美,更加难能可贵。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白月光,对男主来说,寒芷就是他的白月光。虽然两人谈不上熟识,只是由于男主在内门试炼中伤势过重,由掌门出面请寒芷为他医治,为此在上湥У钚∽」溉眨牒仆床还阃分瘢氖侨绱耍埔谰善咀潘说陌琢ㄆ收鞣四兄鳎谀兄鞅ナ苄∪舜笫π衷祁〉拇莶泻螅谝淮味粤僭ㄅ捎辛苏娴母墓邸�
寒芷固然女神,可顾少白想到她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点复杂。因为寒芷是个有夫之妇,道侣是上清御剑门的掌门越吟风,在临渊派被灭后就回了越吟风身边,成了上清御剑门的长老,换句话说,她是上清御剑门安插到临渊派的卧底。
这样一个身份贵重、修为高深的人怎么会甘愿成为卧底、做些小角色做的事呢?顾少白在文里给出的解释是寒芷深明大义,在寒越——即越轲叛教身死后,身为上湥У畹茏拥乃挥兴嫱介鸬亩印⒌笔被姑徽浇嵛缆碌陌恕揭鞣缫煌肟俏ǹ至僭ㄅ赡诓啬涞哪藁龊Σ陨龆ㄒ环ⅲ粼诹僭ㄅ杉绦凡槟拗拢敝燎旰笫被墒欤庞肽兄髁忠痪俳僮阒嫠蓝唤┑牧僭ㄅ沙沟赘裁稹�
也正因为如此,让男主对寒芷拜服的同时深知女神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更让这抹偶然照进他心底的白月光在积年累月的沉淀中愈发光彩夺目、念念不忘,甚至日后后宫中的每一个女人都和寒芷有着这样那样的相似之处。
好一个风霜高洁的女神!顾少白感叹。现在想想,当时脑子肯定被门挤了。为了让男主迅速并坚定地对临渊派倒戈,硬生生安排了这样一个毫无私心的人,逻辑何在。
而卧底寒芷的出现,正意味着剧情没变,已经朝着灭派的方向发展了;也意味着除了寒芷,今日广场上其乐融融相谈甚欢的人全都得死;也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作为临渊派弟子器灵的他将无门派可依;更意味着宁湖衣非死即伤,除非他从今天开始修习魔功……
没错,最后从覆灭的临渊派逃出来的只有一个人,即用魔功篡改了寒芷的记忆,让寒芷以为她一直有一个心腹从旁帮扶,继而跟着寒芷进入上清御剑门继续为非作歹的前临渊派上浔殿长老,也是本书男主要打的第一个小boss——魔修长老云渊。
当然,至今还没出现。不过也有可能已经出现了,却没露面,所以顾少白不知道。
仿佛已经看到灭派剧情点亮的顾少白有点开始担忧他在临渊派被灭后的活路。魔修长老虽然逃过一劫,就冲他是被男主灭的小boss,想都不用想!至于寒芷……虽然设定她风霜高洁,但风霜高洁和心机深沉并不冲突啊!潜伏千年设计临渊派不就是用高尚的品德做着心机深沉的事么!更遑论人还有个大能道侣……算了算了,还是敬谢不敏,始终得靠男主!
可是向来只会对女人大开方便之门的种马男主,会在他没什么过人本领又有前科的前提下轻易接受他的投靠吗?至于这个前科,咳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他如今为形势所迫,暂时屈从了可能在将来会和男主有过节的临渊派大师兄宁湖衣嘛。
想到宁湖衣,顾少白有些恍惚。宁湖衣对他好不错,虽然他每天都在催眠自己那是糖衣,但人心总是肉长的,久而久之,就有点不忍心看着他死。
但他能如何?提醒宁湖衣门派里有内鬼要小心?且不说他毫无资格身份不对,难道要他阻止寒芷,阻止男主,阻止临渊派覆灭,颠覆剧情么?他自视和宁湖衣还没那么熟。
原书中提及的器灵只有男主的器灵,所以顾少白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法器生灵是件比结婴还难的事,而当他知道后,忽然觉得他和宁湖衣或许只是互相利用而已。他靠宁湖衣庇护,同时还在暗中搜寻男主的踪迹;而宁湖衣看他奇货可居,有求必应,必定指望他将来回报不是么?
再说了,就算他有搅起腥风血雨的念头,又凭什么呢?凭他是作者?他只是熟知剧情和前因后果,又不是有什么逆天的能力。有谁见过连一个金手指都没有的颠覆者?都已经知道男主是谁,为什么不选抱男主大腿的容易模式,非要另辟蹊径选困难模式呢?他又不是傻。又或许是他比较悲观,从不相信穿越重生就可以改变命运,只相信命运会按照它既定的轨道行进。
他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怀,既然有人要赢,就有人会输;既然男主要称霸大陆,就必定要有反派成为踏脚石让男主走上顶峰。甚至无关正义与否,只要与男主为敌,自然而然就落入了暗面,成为邪恶的一方、注定要被消灭的一方。就比如现在,既然男主选择了上清御剑门,不管临渊派是好是坏,究竟有没有魔修盘踞,即便灭派当日大半都是误伤,也绝不可能逃过此劫。
顾少白看着撼天镜中的景象,有些茫然,剧情却还在继续。
半个时辰后,山门大开,已可容人无碍通过,平日无路可走的悬崖也随着结界的打开缓缓现出了连接峰杵的石阶。派内弟子平日在各殿间往来无阻,但唯有通过这个入口出去,才能真正离开临渊派。
即将出发,久候的众人为之一振。步辇上的寒芷也已起身,和颜悦色地与宁湖衣道别,嘱咐他过后尽快将结界闭合。两个女弟子已将物具收进须弥芥子内,寸步不离地侍奉寒芷左右。
云睢颔首向寒芷示意,寒芷点头回应,从须弥芥子中召出一艘纸船,捏在指间轻轻吹了一口气。纸船如卷云舒展,变成一艘三丈来宽、十丈来长的巨大轮舟,容纳十余人绰绰有余。
虚真国地处崆偬地界外,虽与崆偬山脉接壤,往来也要半月之久,未免弟子们飞行劳顿,寒芷祭出了自己炼化的飞行法具以供众人休憩。
几人陆续登上轮舟,待都安顿好后,寒芷足尖一踏,脚下莲华骤生,托着她腾空而起,稳稳落于舟内。
宁湖衣挥手与舟上众人告别,云睢立在船尾,目光游移地扫向底下的人群,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直到寒芷出声提醒才跳下去与众位弟子同坐。
待轮舟穿过结界消失不见,宁湖衣念动咒法闭合结界,同时守在山门前以防有人私逃下山。
顾少白只顾着看寒芷,压根没发现云睢的异常,暗道女神就是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