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词-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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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连摩礼自恃武艺精深,若是两个人联手,武功的天山龙枯手也不一定能胜得他们,但俗话说两拳难敌四腿,他们弟兄俩即使不落败,也讨不了什么便宜,何况阴山四鬼已折了一鬼,其余三鬼即使联手已不是卧钟臣的对手,眼看着一品堂有援手到来,又不知来了多少人,那个蒙面女子和华都又不知去向,想到这些,已心无恋战,那摩连气急败坏地道:“阴山四鬼,你们还不走,还等着看热闹吗。”阴山四鬼如梦方醒,即刻抱起受了伤的长虎,头也不敢抬地离开,天山双魔悻悻地看了武功一眼,转身离开。
众黄衣弟子道:“武功大哥,我们援手已到,怎不杀了他们,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武功道:“天山双魔武功深不可测,弟兄们不可小觑,真要动起手来,我们又要搭上好多弟兄的性命,弟兄们放心,我武功纵是粉身碎骨,也会为死去的弟兄们讨回这笔血债,此时他们回去,必去他们的蒙古主子那里,我们可派人暗中跟踪,看那些蒙古人到底耍什么阴谋诡计,只待时机成熟,到时候和蒙古人战场上兵戎相见,我与兄弟们再杀他个痛快。”
卧钟臣道:“武功兄弟说的对,此时最紧要的,是赶紧告之师父谷外的情形,蒙古人近日已派了多名探子在谷外勘察地形,那个叫华都的蒙古青年大概是他们蒙古军队里的重要人物,不然,他们不会派天山双魔和阴山四鬼这样的人物来援救,看来野狼谷已十分危险,只可惜让那个华都乘乱溜走了,不然,从他口中定能得到极重要的线索。”
隐隐地林子外有人喊道:“是金坛的弟兄!武大哥一定也在那边!”这边黄衣弟子里也有人应声喊道:“在这边。”就见四五十名穿着蓝色褂子足蹬马靴手提鞭子的人快速来到跟前,见了他们,抱拳行礼道:“火坛弟子参见卧大哥、武大哥。”卧钟臣捻须颌首,武功挥挥手道:“兄弟们辛苦了。”叫他们一旁歇息。
武功从怀中掏出一物,道:“方才镇上来了一些吐蕃藏人,我看来头不小,他们说要去谒见西凉王阔端,我就顺手摸了这个。”卧钟臣接过来一看,却是一个长约五寸宽约三寸的金牌,金牌正面刻着一把弯刀,一座城池,背面是一个蒙古人,全身穿着铠甲,骑着一匹骏马,正在引弓射箭,箭头指向左前方的一轮红日,那蒙古人面目虽看不清楚,但身材雕刻得异常矫健,隐隐透着一股霸气。
卧钟臣道:“此物是纯金打造,一定不是俗物,应该是蒙古人的东西,却不知有何用。”武功道:“我以为你能认得,原来大哥也不识此物。”
武功吩咐众弟子去林外寻找戒心,卧钟臣道:“想必他是怕我们要分心照顾他,便先行离开了,他的腿受了伤,应该不会走太远。”又好奇武功怎么也称戒心为兄弟,武功便把在镇上向戒心讨酒菜吃的事说了,卧钟臣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堂堂的一品堂火坛护法,落魄至此,让我说你什么好。”武功搔搔头道:“哥哥,你该知道,师父每月定下的那点过活银子,只够我喝三顿酒的,挨不到月底去,我走到镇上后肚子里的酒虫又动了,正在犯难,就见那洪福客店门前的桌上摆着一些小菜,却没有人吃,兄弟我实在饿了,心想不管他是谁,老子先吃了再说,这样就认识了戒心兄弟,想不到我这兄弟他早与卧大哥相熟了,如此甚好。”
武功生性豪爽,又爱结交朋友,生平只有一个嗜好便是饮酒,他不似堂内其他弟子那般循规蹈距,一日不饮酒便浑身难受,酒量却也大的惊人,常常邀些堂内兄弟拼酒角力,自他被金满堂升为火坛护法后,仍不改初衷,只是虽嗜酒如命,却从未误过堂内事务,卧钟臣知道他素来如此,也无话可说。
众弟子回来禀报说未发现戒心的人影,武功自责道:“怪我一时大意,戒心兄弟一定是被那蒙面女子和那个叫华都的给俘虏去了。”
卧钟臣沉吟道:“那蒙面女子称天山双魔为师兄,可见她也是天山派弟子,据我所知,天山派例来很少收女弟子,难道,那个蒙面女子是玉玲珑。真是那样就糟了,戒心兄弟落在玉玲珑手里,那可是凶多吉少。”武功奇道:“那玉玲珑与戒心兄弟又有何过节?”卧钟臣就把戒心怎么被玉玲珑胁迫至野狼谷,玉玲珑又如何打伤戒心等事与武功说了,武功惊道:“张三哥出家作了和尚?戒心是张三哥的兄弟?”卧钟臣道:“是。张三哥法名戒痴,已出家十余年了。”
武功道:“自十六年前张三哥不辞而别后,至今音信全无,以前在野狼谷,我曾听师父说张三哥是个孤儿,是师父的岳父从小将他养大,后来又收为门下弟子,他什么时候又出来这么个兄弟?”卧钟臣道:“此事我也颇为费解,前些日子我去寺里曾见过张三哥一面,因为他有伤在身,也不便问及。听戒心兄弟说,他从小就与张三哥生活在一起,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张三哥也从未向他提起过他的身世,戒心心性善良,从小与张三哥相依为命长大,两人感情深厚,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似乎也不太在意。”武功默然道:“原来我这戒心兄弟也是身世可怜。”想到自己从小也是父母早亡,一人独自长大,心中也涌起一丝苦楚,但他毕竟不是儿女情长之人,把眉头一纵,道:“事不宜迟,先找到戒心兄弟再说。”
当下两人商议,因卧钟臣腿部受伤,便带属下黄衣弟子回野狼谷向金满堂禀告谷外蒙古人近来的可疑动向,由武功去各处寻找戒心的下落,待有消息后,再作打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节
戒心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很暗,没有窗户,只从壁上的缝隙里透出些光来,戒心见那光似乎是月光,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四周看了看,才看清楚自己躺在一堆干柴与草垛上,旁边是一些杂物,还有一些锄头之类东西乱扔在地上,看着象是乡下普通农户家的柴房,戒心心想:“我怎么会在这里。”身子便动了动,不想左腿奇痛无比,他不知身在何处,只得咬紧牙关不敢喊出声来,用手摸索着摸了摸痛处,感觉左腿上面糊着一层粘糊糊的东西,一会儿热的难受,一会儿又凉嗖嗖的,捏了些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是一股草药味又混合着血的腥气,他额头上冒出一阵冷汗,脑子里反而清醒了,才想起左腿是在苍松镇外的胡杨林中被那蒙古兵砍伤的,不知是谁已经为他敷上了止血的草药,难道是卧大哥和武大哥他们?他心中一喜,口中吃力地叫着:“卧大哥,武大哥……”他体内失血过多,此时身体虚弱,发出的声音很微弱。
就听屋子外面有个男人冷笑了一声,道:“这小子还说梦话呢。”戒心听不出他是谁,但肯定不是卧大哥与武大哥的声音,心中就一惊,只听那男人又说道:“前辈,这小子只是一品堂的一个普通弟子,要是我早就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你让我一路背着他,还给他治腿上的伤,我真是不明白,留着他有什么用?”听他言语却是对另一个人在说话。
“他不是一品堂的弟子,他是一个和尚。”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女人。戒心听她的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和尚?和尚只会吃斋诵经,更没有用。”那男子又说。
“他可不是一般的和尚,他除了会念经,还有一件你们想要的东西。”
“哦,是什么东西?”
“你们想扫平野狼谷内西夏余党,就必须先破了金满堂的‘破虏三阵’,这个小和尚知道野狼谷‘破虏三阵’的阵法口诀,我给他治腿伤,是让他多活些时日,这都是替你们着想,不过,你们能不能让他开口,可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据我所知,这小和尚可倔强的很。”
“原来如此,前辈放心,这个小和尚就包在晚辈身上,晚辈虽不才,对付这种泛泛之辈还自认有些手段,到时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乖乖地把阵法口诀说出来。”
戒心将他们在屋子外的话听得真切,心道:“原来是他们把我抓到这里来的,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我怎么会被他们带到这里来。”
他仔细回忆那天在苍松镇外胡杨林中的情景,想起他被蒙古兵砍伤左腿后,武功现身救了他,之后武功去帮助卧大哥,他拖着受伤的左腿想站起来,就看见一个蒙面妇人走过来,一双眼睛冷冷地看了他半天,道:“小和尚,你真是命大。我那一掌竟没打死你。”他吃惊地望着那个蒙面妇人,从她恶狠狠的眼神中忽然认出她就是玉玲珑,还未及张口喊叫,就见她倏地来到身前,在他前额轻轻一拍,他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玉玲珑,又是玉玲珑,原来屋外的那个女人是玉玲珑!怪不得听她的声音有些耳熟,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又落到她的手里,她上次便要置他于死地,这次看来是再劫难逃了。他们现在将他扔在柴房里,一来大概是那个男的背他背的累了,二来是担心被一品堂的人发现,才找了这么个普通乡下人的柴房来以避人耳目。不知道要把他弄到哪里去?那个男的又是谁?
戒心躺在柴房里,脑海里一幕幕地浮现着他从念叶寺被玉玲珑掳出来之后发生的诸多事情,他从小念着佛经长大,除了心中将戒痴视为平生至亲外,对世间任何事都无欲无求,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可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可怜的孤儿,他心中也暗暗地喜欢红花姑娘,但他知道他是个和尚,和尚不能喜欢女人,他只能把自己的喜欢压在心里面不告诉任何人。如果红花将来嫁给了另一个人,他心里会有些难过,但也只是有些难过而已,他会从心底里为红花感到高兴的,高兴她嫁了一个她喜欢的人。他知道红花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这一点点喜欢够他以后生活一辈子的。
以前他怕玉玲珑,是为了能得到玉玲珑手里的天山之水去救三哥戒痴的命,结果被玉玲珑百般哄骗、折磨,差点就送了命。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的女人并不都象红花那样是对他好的。虽然以他现在的武功仍然打不过玉玲珑,何况他还伤了左腿连逃跑也不可能,但他已经不再怕玉玲珑了,因为三哥吃了金前辈的风云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们一路将来背来,又以草药给他治疗腿上的刀伤,原来是想要从他口里知道破虏三阵的阵法口诀而已,戒心心道:“这玉玲珑真是狡诈,他上次在铁石阵吃了一亏,就料定卧大哥为了让我出入谷方便,一定会教我破虏三阵的出入阵口诀,她哪里知道,那破虏三阵中的最后一阵野狼阵,只有靠金前辈的箫声‘失魂引’才能驱使得了,哪有什么口诀,可见她自诩聪明绝顶,比起金前辈来还是差远了。”想到此,戒心嘴角露出一丝凄惨的微笑:“金前辈是我和三哥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出卖他,他们也忒小看我了,任他们使出什么手段,我也绝不会把卧大哥告诉我的那些阵法口诀说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