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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凉州词-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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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避让,戒心看他们的装束,猜到他们是蒙古人。

  他想起卧大哥曾说的蒙古人屠杀汉人、回人、党项人、让西夏亡国的事,再看那青年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气,不由得厌恶起来。

  再看武功,他好象并没有在意,只顾喝酒。

  那青年不紧不慢地在大街上走着,似在观赏沿街的风景,但刚下过雨,很多店铺都关着门,他也甚是无趣,脸上现出厌烦之色,正在这时,他看见那街边卖烧饼的老小,忽然打马,向那老人与小孩冲去。

  那老汉与小孩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奔马惊倒,泥水溅了一身,一筐烧饼被甩得东一个西一个,全部落在泥地里。那青年在马上乐得哈哈直笑,又调转马头,斜着眼睛看着那小孩,那小孩从泥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满身满脸的泥,站在街中间喊道:“你赔我的烧饼。”那老汉也爬起来,见那青年一脸坏笑,身后又有两个满脸横肉的帮手,知道惹不过他,把小孩往一边扯。

  那青年恶狠狠地道:“赔?小王八羔子,谁让你挡了大爷的道!”

  小孩不依,还要与他理论,道:“你故意让马踢翻我们的摊子,烧饼都让你给弄脏了,我家里没有钱,只等着卖了烧饼给我爷爷抓药治病,你赔我烧饼!”

  两个人当街吵闹,引来了路人围观,大家都同情那孩子和老汉,但都是敢怒不敢言。

  那青年道:“大爷我想踢就踢,想踏就踏,这凉州地界,还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你个汉人小王八,竟还敢顶嘴。”他骂那小孩是汉人小王八,围观的人很多也是汉人,听见此语,大都怒目相视,那青年见众人如此,一点不惧,指着众人道:“你们这些汉人骨子里就贱,先是被西夏人踩在脚底下,现在又被我们蒙古人踩在脚底下,你们大宋的皇帝,还不是乖乖地象条狗一样在我们大汗面前跪地求饶。”他越说越难听,指着那小孩和老汉破口大骂:“你们敢挡我的道,也不打听打听大爷我是谁。”话未说完,从身上斜刺里扯出一条皮鞭,冲那小孩头上抽去。

  戒心大叫道:“小心。”但他离那小孩太远,来不及使轻功施救,眼见那小孩便要遭殃,忽见那青年哎哟一声,握鞭的手一松,身子就向后倒,摔下马来,跌得鼻青脸肿。

  老头忙把小孩拉到一边,抱着他,一脸的惶恐与不安。

  那两个蒙古大汉听到叫声,慌忙下马来扶,那青年挣扎着起来,手捂着右腕,只见右腕上一片乌青,显然是方才打人时遭人偷袭,他摸着被泥水浸湿的屁股,气急败坏的朝周围张望,道:“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四下里看了半天,却并未见什么怪异之人,便大骂道:“有种的就出来,装什么缩头乌龟。”但还是颇为忌惮,不敢再肆意妄为。

  戒心奇道:“武大哥,不知是谁用什么东西打中了他的右腕,这人出手真是快,他在那里乌哩哇啦的只知道骂人,却连是谁打得他都没看见,真是好笑。”

  那武功只顾着喝酒,似有些醉意了。

  戒心见那小孩还要与那恶少理论,却被他爷爷牢牢拉住,心想,他还想着他那些烧饼呢,便从包袱里又拿出一粒碎屑银子,走过去递给那孩子,道:“拿去吧,算我替他赔你的烧饼钱。”

  那恶少正自恼火,见他竟要代他赔钱,不禁怒向胆边生,道:“你又是哪里来的野王八,管什么闲事,快滚开!”

  戒心正要辩解,就听那恶少又哎哟一声,捂着腮帮子仆地倒地,口中直流鲜血。他又着了暗算了,戒心暗自偷笑,将银子塞给那孩子,那孩子与老头连忙道谢。

  两个蒙古大汉十分惊慌,左右观察了半天,终是不知何人所为,只得悻悻地又从泥水里搀扶起那恶少,三个人十分狼狈,早没了先前的骄横拔扈,那恶少捂着嘴不敢说话,被两个手下扶至戒心旁边的一个桌子上坐下。

  戒心心中也奇怪:“究竟是谁打的他?真是位高人,我也没有看清。”他自知武功粗浅,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想着那位高人是不愿意显露真容,不然,倒可让他开开眼界。

  再看武功,他这会功夫自斟自饮,竟似有八分醉了,心中替他惋惜:“武大哥喝醉了,竟错过了一场好戏。”

  那恶少拿眼睛瞪着戒心,却不敢过来,也不敢再骂他,戒心有那高人暗中相助,自也不怕他,拿起一碗水就喝了,武功忙道:“来来来,一起干。”

  戒心心中好笑,道:“武大哥,你真的醉了。”耳边就听见“叮铛叮铛”一串极清脆的铃声传过来,就看见一行人由东南方向走来,戒心眼前一亮,原来又是一骑人马过来了。

第四节
为首的两骑是两个少年,一个大约十一二岁,一个###岁的样子,大一点的细长眼,高鼻梁,是个小喇嘛,穿着红色喇嘛僧衣,右手上缠着一串绿玉佛珠,神情安静,小一点的大眼睛,皮肤黑一些,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戴着一对大金耳环,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黄色的玛瑙石,极为耀眼夺目,身后四骑是四个铁塔一般的汉子,身材都极为魁梧健硕,上半身几乎赤裸,只在肩及腰上围着一块兽皮,身上也是许多玛瑙、金饰,金晃晃的照得人眼花,每个人腰间挎着一把佩刀,那刀鞘上也镶满了各色珍珠玉石,他们装束奇异,众人均侧目而望,六人都是骑马,那马虽不十分高大,却个个膘肥体壮,脖子上都挂着一个金铃,一行人徐徐前行,那金铃便叮铛叮铛作响,甚是悦耳动听。

  他们衣饰极为奢华,连那恶少也不禁侧目,及见到他们一行,不免自惭形秽。

  那年纪小一点的少年见到客店有人,向那小喇嘛说了一句什么话,戒心听他们说的不是汉人的话,也不象蒙古人的话,只见那小喇嘛点了点头,六人下得马来,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捡了张大桌子坐下,看样子也打算歇息。那少年用汉话喊道:“掌柜的,拿些上好的酒菜给我们吃。”他汉话不是十分熟练,先吐了吐舌头,又鳖脚地对那小喇嘛道:“汉人的语言真难学,早知道凉州还这么远,我就不跟着伯父和你来了,就呆在乌思藏,整天地骑马打猎,好过这样千里迢迢地赶路,八思巴,你算一算,有两年了吧。”

  那个叫作八思巴的小喇嘛点头道:“多吉,你这些话要让师父听见,他又要罚你抄写一百遍《明藏论》,此次我们随师父来凉州,是有重要的事,师父把我们兄弟带在身边,就是要我们增长见识,你可要好好听师父的教诲,不要老是贪玩。”那个叫多吉的似乎很怕他的师父逼他抄写经书,口中嘟囔道:“伯父就是偏心,明明我们都是他的亲侄子,自从他在圣城给你受了戒,就处处关照你,只让你一天背书写字,却让我跟着这些莽夫学些三脚猫的功夫,成心是想累死我。”八思巴笑道:“不要胡说,师父让你学习武功,日后还有大用处,你不要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他们说他们的,那四个魁梧大汉却不敢坐,只在身旁静听吩咐。

  戒心听他们说到乌思藏,心想:“原来他们是些藏人,难怪听不懂他们的话。”

  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少年见到客店有人,侧身向那小喇嘛说着什么,戒心听他们说的不是汉人的话,也不象是蒙古人的话,那小喇嘛点了点头,六人下得马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捡了张大桌子坐下,看样子也打算在这客店外歇息。那少年又用汉话喊道:“掌柜的,拿些上好的酒菜给我们吃。”他汉话不是十分熟练,鳖脚地对那小喇嘛道:“汉人的语言真难学,早知道凉州还这么远,我就不跟着伯父和你来了,就呆在乌思藏,整天地骑马打猎,好过这样千里迢迢地赶路,八思巴,你算一算,我们离开后藏有两年了吧。”

  那个叫作八思巴的小喇嘛点头道:“多吉,你这些话要让师父听见,他又要罚你抄写一百遍《明藏论》,这次我们随师父来凉州,是有重要的事,师父把我们带在身边,就是要我们增长见识,你可要好好听师父的话,不要老是贪玩。”那个叫多吉的似乎很怕他的师父逼他抄写经书,口中嘟囔道:“自从你在圣城受了戒,伯父就越来越偏心了,我不也是他的亲侄子吗,他为什么一天价只让你舒舒服服地读书写字,却让我跟着这些莽夫学武功,成心是想累死我。”八思巴笑道:“不要胡说,师父让你学习武功,日后还有大用处,你不要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他们说他们的,那四个魁梧大汉却不敢坐,只在身旁静听吩咐。

  戒心听他们说到乌思藏,想起小时在念叶寺时曾听戒痴说起过,在离凉州很远的南方有一个地方,叫乌思藏,以前叫吐蕃,那里山高路远,气候寒冷,住在那里的人自称是藏人,藏人与蒙古人的习性差不多,也是一个草原民族,男子大多彪悍威猛,善于骑射,女子身体婀娜,能歌善舞,他们生活的地方终年积雪,因此他们喜冷怕热,平日吃羊肉喝牛奶以抵御风寒,风俗与汉人大异,戒心心想:“难怪方才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说是从乌思藏来,想必便是三哥所说的藏人了。”

  那恶少见这两个孩子在那边有说有笑,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恃身边两个蒙古大汉并不比那两个吐蕃汉子弱,便指使其中一个,指着那个叫多吉的孩子道:“去,把他脖子上的那串宝贝给老子扯下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这般招摇过市,说不定这些金银珠宝都是偷来的。”

  戒心不禁厌恶地看了那恶少一眼,心道:“这人真是可恶之极,欺负那个卖烧饼的孩子不成,又来欺负这两个孩子。”

  那两个蒙古大汉平日看来也是横惯了的,站起来冲他们大喊:“嗨,娃娃,说你呢,把你脖子上那串宝贝取下来让我家公子瞧瞧。”那多吉腾一下从凳子上窜起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孙子,敢使唤爷爷。”小拳头攥得鼓鼓的,气得小脸通红,挽了袖子就要上前理论,旁边的八思巴拉住他道:“多吉,这里已是凉州,是蒙古人的地界,凡事要冷静。”他虽如此劝他兄弟,心中确也很是不痛快,拿眼睛斜看着那恶少,道:“你们蒙古人说话都是这么无理吗?”

  身边两名吐蕃青年早踏步上前,挡在两个蒙古大汉身前,怒目相视,拔出佩刀,齐声道:“哪动我少主一根手指头,叫你们人头落地。”虽然汉话说的并不流利,语气却斩钉截铁,毫不含糊。

第五节
那多吉跳到椅子上,大叫道:“扎西、僧格,先砍了这两个狗腿子的脑袋,再把那个王八羔子的头也剁了,我要拿他的脑袋当尿壶。”那两名吐蕃青年低吼一声,挥刀就砍,两名蒙古大汉也拔出弯刀来格,却听那八思巴轻声道:“且慢。”两青年果然住手,只听八思巴道:“师父说,西凉王请我们来,我们便是蒙古人的客人,既是客人,在没有见到主人之前,客人却宰了主人的狗,会让主人很没面子。扎西、僧格,你们退下吧。”

  被叫作扎西与僧格的那两个藏人青年很听他的话,依言还刀入鞘,退了下去,只留下两名蒙古大汉还手举着弯刀立在那里。

  多吉急道:“哥,他狗眼看人低,还污我是贼,你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八思巴便口中念声佛号,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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