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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浮云纪事-第59部分

小说: 浮云纪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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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菓摆出一副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的样子,握着杯子的手都在抖,就差没感动地扑在他脚下了。“曹公,您真是折煞民女了,民女何德何能!请您一定要赏脸饮下我和七敬你的这杯酒,承蒙曹公照顾了。”
  薛七也端起酒杯,笑道:“曹公,这次的事我知道您费了不少心。我只能说,多谢大哥力保!”
  
  肥肉被砍了一大半还在多谢他,曹公再世故也有些挂不住了,只好赶忙端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酒杯放落在桌上时,曹公对薛七说道:“你放心,下次老哥定不会亏了你。”
  薛七勾起唇角,伸手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老哥,咱们兄弟二人不说这些,一条心,不二话!”
  一句话说的曹公心里真真涌起了一丝愧疚。
  
  坐在一旁的陆子轩暗自冷哼一声,继而恢复神色,看不出一点不高兴。
  一顿饭应酬的比上战场舞刀弄枪还累。杨菓想着签下的那张微薄的订单,仿佛是眼见着真金白银哗哗流过,席上菜再难下咽,每一筷有如吞金般难受。
  
  




谁遂了谁的愿

  曹公和媚娘看起来非常熟络,言语中也透着亲切,对陆子轩则是不愠不火,周道有礼。可是对薛七就有些奇怪,貌似亲切熟悉,但总是稍稍透着戒备,既小心周全的对他又偏偏不尽全力,总之让杨菓感觉很是怪异,特别是他那老奸巨猾的目光频频游走在媚娘和薛七之间,更是让她很不舒服。
  
  台面上的话大家都说尽,台面下就看各自发挥本事了,陆子轩和薛七皆备着谢礼孝敬虞曹公,只是此趟陆子轩的礼信自是其他人拍马也赶不上的丰厚。
  酒闭言尽财散,这席也就到了该散去的时候,曹公年纪大不胜酒力,吩咐侍婢服侍好这几位贵客,便率先离去回房歇息。杨菓知道,他不过是找借口回房,迫不及待地想要翻查礼物而已。
  
  压阵的一走,桌上四人也不用再装亲近装和睦。薛七看向媚娘,脸上平静无波,话说的坚定无比:“借一步说话可好?”
  看着他定要说个子丑寅卯的样子,媚娘点了点头。
  薛七转头向杨菓低语:“到马车上等我,不用担心。”说罢便一步当先向外走去,媚娘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出了亭。
  
  看看对面的陆子轩,他面色平静,却始终不敢抬眼看她。她不动,陆子轩自是不好意思先离开的。
  “陆公子,我可以问句话吗?”杨菓一双眼像是要把他顺着经路分拆开来,即使鲜血沾满她的脸,她也面不改色。当初含情脉脉凝望的那双眼已经消失不见,徒留漠然。
  
  陆子轩轻笑一声,有些无奈也丝对自己的耻笑,再看向她时也已波澜不惊:“九姑娘,你放心。起初是有一些你的原因,但这个结果并非因你。”
  
  杨菓也笑了,果不其然,她从未自信到自己能引起男人间的殊死搏斗。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是感情动物,受感性支配,而男人则是理性的。男人的自信需要金钱、权力、爱情来支撑,相应的,他们的责任范围也就更广。
  曾经只看到他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其实也没错,只是除了温文儒雅之外他更是个商人,还是大世家的家主。在这次的事件上,有没有她的存在,结果都一样,有了这个答案,杨菓心中也好受了一些。
  
  “陆公子眼光长远,行事稳妥,我很佩服。商亦有道,此番你领先一步,下一场说不定我们也会迎头赶上。风水轮流转,庄家轮着坐,这一场多谢你的指点,下一场我们定会尽力。”
  
  陆家这次能从中插一脚,运气占了绝大部分,是上天送来了媚娘。不过口子已经撕开,要想深入就不再是难事了。陆子轩自信满满道:“九姑娘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期待着和你切磋。”
  
  杨菓点头,准备告辞;却被陆子轩抬手一挡:“你真的跟定薛七了?”他的眼睛直视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
  杨菓微蹙眉头:“这事不是陆公子该管的吧。若有那天,请柬自会送到你手上。还有,不是‘跟’,我想我还不至于要跟着谁才能讨口饭吃。”
  
  陆子轩失笑,她就是这么豪迈的不像个女人。
  “别的女人这么说我不信,九姑娘这么说却是大大信服。子轩再多嘴一句,九姑娘还是全面了解了心中的良人之后再做决定,免得到时后悔莫及。”
  言毕,看见她脸上有微恼的神情,陆子轩赶忙补了一句:“并非挑拨离间,只是真心的希望你慎重选择。虽然与你无缘,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杨菓仔细辨认他的神色,见他确实一脸真诚,片刻后应道:“你若有想说的就直言,如果不能说的就最好连头都别起。他愿说的我就听,不愿说的我也不会去打探,一切顺其自然。”
  
  言尽于此,杨菓转身离去。
  陆子轩枉做小人,负袖而立,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
  
  与此同时,曹公府后院的垂柳湖畔,站着一深一浅两个紫衣人。府中侍婢远远望见两人风姿,都错以为是一对神仙眷侣被府中美景吸引,下凡来驻足欣赏呢。
  
  淡色衣裙女子在前,面向平静无波的浩淼湖面,长长的柳条在她身边飞舞,却又怕唐突佳人似的,始终不敢挨上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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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告而别?”
  
  淡淡几个字却像一根闷棍击中了胸口,媚娘的眼角霎时润了:“不想和你道别。”
  薛七皱眉,他知道她这个不是在任性的说词,她是真的不想说告辞二字。
  “这段时间你过得好么?你什么都没带走,我差人带着银票到虞国寻你,却没找着你。”
  
  媚娘转身,看着他,脸上笑得凄苦:“我这么做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为何不责备我?为什么不求我回去?今日你损失了这么多,你不心疼么?!”
  
  薛七轻叹了一声,向她走近了两步:“你帮陆子轩的忙我确实始料未及,今日的损失我也确实心痛……,但是就算你离开了,我们也还是朋友。今日种种都是你的决定,我不会过问。”
  
  闻言,媚娘双肩微微抖动,继而仰天大笑起来。平日风姿卓越的她此刻笑得歇斯底里,很久后,好不容易才停下来,鬓发已经有些微微散乱。踉跄地走向他,两手一把拽上他的右臂,破釜沉舟。
  “你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做这么多就是想你问!我要你知道我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你离开了我,你就会失去你最重视的财富和权力。杨九,她能为你做什么?你今日遭此挫折,她能做什么?陪曹公喝两杯酒,说两句奉承话?哈哈哈哈,她差的太远了!七……七,你还看不清楚谁对你来说才是最有用的么?”
  
  薛七任由她拽着,可是眉间已经挤出了深深的刻痕,耐着性子说道:“妻子不是选有用的,她以后会成为我最亲的人,和她在一起我轻松、愉快,第一次觉得除了黄白之物外还有能牵动我情绪的东西。”
  
  媚娘抬手捂住耳朵,连连摇头:“不要说她,我不喜欢你说她的事,也不喜欢你说到她的表情!”
  薛七抿紧唇,果然不再说话。媚娘大大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尖尖的下巴轻微的抖动着,任谁看见她这个样子都会疼惜。
  薛七忍不住想安慰下她,可是手伸出不到两寸就生生停住了,接着负袖而立,情绪再无一丝裂痕。
  
  那生生顿住的手硬是刺痛了媚娘的眼,泪水终于落下:“这次是我第一次离开你,可是人离开了,心却离不了。每做一件事,我都想知道你会是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我。你是我心中的魔,纵使我负隅顽抗,却仍然铩羽而归。”一边说,一边眼光眷恋的在他脸上寸寸胶着:“她也是你心中的魔,居然能让你连金钱、权力都可以牺牲。但是我知道,她对你始终不如我。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我就陪在你身边,而她,可以与你共富贵,还能与你共患难么?柯家九姑娘是什么性格,当初在调查她的时候就都知道了啊!”
  
  薛七心被一刺,脸上露出一丝不快:“你的付出我都知道,你该得的我都给你留着,哪天你愿意回来拿的时候我定全数奉上。至于她,我自有分寸。她若真爱名利权势,那我就许她高高在上的地位和用之不尽的金银。”
  
  “你是想说你与我不拖不欠?不可能!就算我得不到你,我也会让你永远记住我!”媚娘步履蹒跚,一步一顿地往外挪着,思绪纷乱,心中仿若被倒刺一下一下的刮着,鲜血淋漓,以为血就快流干,那血泉却永远源源不断地在冒出,疼痛锥心刺骨。
  
  薛七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扶住她,可是却被她一挥手甩开了。
  “不用你的施舍,你总有天会知道你的选择错的有多离谱。”
  薛七置若罔闻,只问道:“你接着去哪儿?还回陆家?”
  
  媚娘没有回话,眼中尽是茫然。离开他以来,一直以回到他身边为目标而努力着,如今却天不从人愿。是她估错,还是他还未到醒悟的时候?那么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是等还是该争取?
  
  两人沉默无语的一前一后走着。快出后院时,媚娘抹了一把脸,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再踏出的那步仍然和以前一样风华绝代,除了微红的眼眶,没有人能看出有任何不妥之处。
  媚娘,不管再惨,再难过,她仍然是那个第一美人,坚强,完美。
  
  将媚娘送走后,薛七蹬上自己的马车,看着车厢内正安安静静闭目养神的她,心像被热水冲过的茶叶,缓缓舒展开来,还带着丝丝清香。靠着她坐了下来,头斜斜地抵住她的肩窝,脸上的疲惫
  一览无遗。
  
  杨菓微微侧过头,他挺直的鼻梁和艳红的唇瓣近在咫尺,抬手抚上他的下颚:“累了?休息会儿,到了客栈我叫你。”
  “嗯。”将她的小手合进掌中,薛七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幽香,心跳沉稳:无论你是怎样的人,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许你。
  
  




弱肉强食

  
  夏天的尾巴,天气是晒死人的晴朗。客栈独门独院的房间里薛七和杨菓此刻也是汗如雨下,但不是被热的,是被气的。始料未及,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半年前就定下的原料会出问题。
  
  门外是白花花的阳光,弥漫着连层层树荫也挡不住的炙热,屋里却充满冰刀擦身而过的冷冽。薛七皱眉盯着面前这个胖胖的男人,眼刀唰唰地不停飞出,恨不得把他身上的肥肉一片片割下来,剔成一个光骨架!
  这个胖男人正是那个被黄白之物蒙了眼,猪油蒙了心,此刻虽迫于座上人的戾气正心惊胆颤得厉害,但仍拼着命想狠刮一笔的无良商人。
  
  早在一年之前,从接着虞曹公的消息开始,薛七就迅速地在物色制造厂和原料供应商了。为了节约时间和路程,合作商家都定在虞国,最后敲定的合作对象也是他和媚娘千挑万选出来的。那张大半年前就签订的协议此刻正显眼的铺放在桌上,只差没有填上具体数字而已。现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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