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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部分

老身聊发少年狂-第166部分

小说: 老身聊发少年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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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儿啊……”红娘子轻轻在女儿耳边说道:“你可把药放进去了?”
  连绣点了点头。
  “那你就替你娘报了仇了。”红娘子微不可闻地说着。
  连绣心里一惊。
  “娘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你舅舅家那个表姐太蠢,爬个床都爬不上去,还带累了我们。”红娘子听说明日还要审问,心中已经存了死志,此刻两眼无神的躺在地上。
  “若是你能出府,远远的出去吧。卖到哪里去,都比这里要好。也不要想着报仇什么,好好活下去才是正理。别信你爹,你爹是个耳朵软心眼黑的,不会管你。”
  “娘,你说什么,你别吓我娘!”
  “我好后悔,好后悔……”红娘子喃喃道,“你别走我的老路,你要好好活。”
  她闭上眼,眼前又出现了当年的情景。
  一个个人形的东西被投了进城,到处都是四分五裂、腐烂发臭的尸体,他的爹娘没日没夜的咳嗽,到处都买不到药……
  爹娘死了,她哥哥实在活不下去,商量着要把她卖了。她知道留下来也是两个人一起饿死,一咬牙答应了。
  若是再选择一次,她情愿选择饿死。
  李茂离了刑房,觉得全身都有血腥味儿,径直往东园里去,想回房梳洗一番。
  待他进了院门,却没有发现妻子站在门边相迎的熟悉场景。
  平日里他进了二门,就会有下人快步去报,方婉无论多忙,也会放下手中的事情,站在门口等着他……
  这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究竟为什么不在呢?
  是知道有女人爬他的床,吃醋了,使小性子?
  李茂笑着摇了摇头。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她还不了解自己的性格?他这人被旁的女的碰了都嫌脏,怎么可能会要这种不知来历的女人!
  他一边想着该怎么安抚自己的妻子,一边在心里偷乐。
  无论如何,有人会嫉妒,肯定是爱重他的缘故。
  待他走到屋廊下,却见妻子身边的三绣立在门口,旁边还站着那个来报讯的婆子。显然那个婆子是连门都没有进去。
  一下子,李茂的心里失落了起来。
  原来不是吃醋,是没发现他来了。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
  李茂一开口,正在说话的丫头和婆子都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抬起头来。
  李茂疑惑地看着这些下人,蹙着眉斥道:
  “别挡路,让开。”
  三绣慌慌张张的拉着那个报讯的婆子往旁边让,李茂屏退左右,轻轻推开了门,无声无息的进了外室。
  外室没有人,内室却传出妻子说话的声音。
  李茂心里一惊。
  内室有人?是谁?
  为什么还要丫头在门口守着?
  “……娘,你别说胡话了!”
  李茂松了口气。
  原来是铭儿。
  这娘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难道是他那小狗腿的儿子知道了有人想爬床,跑来给娘亲打小报告,顺便商量对策来了?
  他一下子对他们的对话起了好奇,像是个年轻人那般蹑手蹑脚地走到内室的门口。
  “铭儿,娘绝对不是癔症了!娘昨晚睡到半夜醒过来了,不是做噩梦!娘确实看到你伯母站在娘的床前!”方氏略显高亢的声音从内室里传了出来。“没有人能看见她。我唤了丫头们过来,她就站在那里对着我笑!”
  “她一定是知道我当时躲在屏风后面,也知道我对她儿子做的事,过来报仇了!”
  “娘,你醒醒吧,一定是你做噩梦了!就算伯母对你有怨,也不会现在来啊。你现在都改好了,父亲也改好了!以前都没来过,何况现在啊!”
  “你不懂,你伯母就是这样的人,她就是等着你得到了一切的时候再夺走。好孩子,你信娘,你信娘亲一次,你哥哥不是认识那个张天师吗?昨天还和你们一起走的,你让他来看看,来看看是不是你伯母又回来了!”
  “张玄昨天没和我们住在庄子里啊,他扫完墓下午就走了!”
  砰!
  “什么伯母,什么张天师!”
  李茂一听到方婉又来鬼神这套臆想,胸中一股郁气又陡然升了起来。
  方氏和李铭一副魂飞魄散的表情看着被推开的门。
  “爹!”
  “老爷!”
  

☆、第110 章 如梦似幻

  李茂这一生;从来没有觉得这般无力过。
  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无论他如何想要摆脱;总会再一次勒住颈脖。
  不管她的妻子怎么愚笨;怎么没见识;怎么犯过错,但他总是希望她改好的。为了这个;他甚至连她的未来都想考虑好了。他向自己的娘亲下跪;他向自己的侄子认错;他能解决所有来自外部的阻挠;可还是不能改变自己的妻子。
  他们都觉得他在成长,他在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改变大楚;改变家里的窘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改变的,只有她。
  他的母亲,他的侄儿,他的儿子,每一个人都比他们夫妻要聪慧,要机警,要决断,要有魄力,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活的很好,活的很快乐,若他们坐在他的位置上,每一个都会比他做的更好。他们需要他改变什么呢
  他在妻子的身上看见的何尝不是自己的影子?他希望她能变好,就如同他自己已经变好,已经可以活的顶天立地,他也希望自己的妻子也能回头一般。
  世人能原谅男人的狠毒和自私,赞誉着一个又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为何不能原谅她一个妇人的愚昧无知?
  李茂一直觉得,生在自己家这般的家庭里,最可贵的不是爹留下来的爵位和名利,而是爹留下来的豁达的宽容。他和妻子这般不堪,可所有人都依然愿意给他们机会,希望他们能悔过,走的更好,也让他想向所有人证明,虽然开头并不美好,可结局总还有圆满的希望。
  可是如今,她的妻子又开始了自己的那套“鬼神之说”。
  之前说他娘是大嫂附身,要来府里报仇的,现在又说大嫂亲自来了,目的就是为了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她这般愚笨,连害人都害不好,除了他和铭儿,有谁愿意为了她斗智斗力,耗费所有心血?连他的母亲,在知道她的盘算后都能轻而易举的翻覆结果,大嫂那样的女子,在泉下见了她的活法,也只有嘲笑的份,哪里会和她计较这个?
  他家朗朗的国公府,又何惧鬼魅?
  如果说做错了事就永远无法摆脱,那他这般推波助澜之人,才是妻子能够作恶的帮凶,她走到这一步,他也应该要罪该万死才对。
  一时间,李茂涌起了一股“物伤其类”的悲拗。
  “铭儿,你娘累了,你出去自己玩吧。”李茂强打着精神,木着脸对儿子说。
  “娘才刚刚起床,娘不累。”李铭看着他爹的脸上一片心死的表情,连忙猛摇着头。
  他若走了,娘说不定要被他爹训斥成什么样。他不能走。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李茂承认自己对孩子的凶是迁怒,可是他这股郁气要不发泄出来,他怕他真会做出什么错事来。
  “我……”
  “铭儿,你出去吧,你爹要和娘说说话,你呆着总不好。”
  李铭见娘也赶他走,泫然若泣地低着头出去了。
  他也不走远,就坐在爹娘卧房门口的门槛上,小耳朵支的高高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说吧,到底又是什么事!”李茂无力地揉着太阳穴坐下。连续一天一夜都在审问,内忧外患的压力之下,已经把他逼得无法好好说话了。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毅力过人或智计无双之辈,很多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他却要花费许多功夫。说是审问,其实他除了听着,什么都没有做。而审问出来的结果越是扑朔迷离,他的神经就越是紧绷。
  这样的情况下,他回房来找妻子,本就是为了放松的,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句温暖的“你回来了”,是一张床,是一个拥抱,而不是“你给我找个天师来作法”。
  可这样的小小愿望,都已经一点一点的飘走了。
  “昨夜,我睡到半夜醒来,看见了大嫂站在我的床头。”方氏神色迷蒙的回忆着。
  “我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我咬了咬舌头,很痛。我便知道自己不是做梦,而是大嫂真的来了……”
  李茂见着妻子这般迷惘的样子,不由得喉头一哽,带着悲伤的眼神说:
  “那是你的幻觉。你生病了,方婉。”
  方氏连忙摇头。“我没生病,我自己知道。前些日子,我每天都在过着煎熬的日子,好不容易放开了心结,又得到了你们的原谅,怎么又会在这个时候生病?我连晚上失眠的毛病都没有了,除了睡得浅些,没有什么其他的毛病。”
  “老爷,她就站在那对我笑,也不说话,全身皮肤泛白,还湿漉漉的,就和当年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方氏看着自己的丈夫,“老爷,你信我一次,信我一次好不好?就算你觉得我荒诞无稽,就全当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找那个张道士回来看看……”
  “你还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就是这般打算?”
  李茂的声音微微粗哑。
  “你的打算就是再驱一次鬼?”
  李茂忍住一鼻的酸涩,闷着头就往外走。
  “我出去冷静一下,我怕我再坐在这里,会发脾气吓到你。”
  他快步奔出外室,脑子里想着该去哪里独自排解。一打开门,却看见一脸无助的坐在门槛上的李铭,斜斜地歪着头,看着从房里走出来的他。
  李茂不知怎么的,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将头放在他的小肩膀上不住颤抖。
  他一直在为着家人和孩子努力坚强,可此刻,他实在是再也无法坚强了。
  李铭先是被父亲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突觉肩膀上一热,吓的连动都不敢动了。他只能扭过脖子和周围的下人们说道:“你们都离开一会儿,我有事和我父亲说。”
  这些下人见到这种情况,连头都不敢抬,连忙全部退开。
  李铭也是不知所措,除了哥哥,他还没有这样被人倚靠过,他只能极力垫着脚尖,像祖母对哥哥和他常做的那样,不停地抚着父亲的背部。
  抚摸间,李铭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摸到了父亲鼓出来的脊椎,他父亲的大衫与夹袄之下,原本还很健壮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瘦成这样了。
  他为什么没发现呢?是因为冬衣厚重?是因为他的印象中父亲就应该是那般养尊处优,处事不惊的样子?
  不,是因为他离开锦绣院后,和父亲的亲近也越来越少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呢?嫌自己的娘烦人,嫌自己的父亲管的多,羡慕哥哥的无拘无束,用出浑身解数,在奶奶面前又告状又哀求,使出一切办法逃离出锦绣院?
  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娘亲不对劲了吧?可是他无法接受那种不对劲,所以将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封闭起来,只敢远远的躲开。
  娘亲如今被逼的快成了疯子,何尝没有他的一份罪过?
  从内室里奔出来想要挽留丈夫的方氏,看见丈夫和儿子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一般拥在一起的场景,不知为何,悄悄的躲在了外室的门后。
  她就这样看着丈夫将脸完全埋在儿子的肩膀上,像是当年公爹死去时那般无声的哭泣。她的儿子鼻子通红,却要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抽泣,为了不让自己的身子颤抖而引起丈夫的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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