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寻欢-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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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又加了一项解毒。这毒是毒虫碾成齑粉,混杂另外三种冷性草药,填入某种陶器瓦罐中烧制,这瓦罐也肯定有些门道,只是再深了李寻欢也无法确定。制出的毒粉恐怕与泥土相差无几,应是散在那府里各处的。这种毒药本来是迅速发作的,但四散开来,挥发到空气当中,趋走了比人更加敏感的虫鸟鱼虾。
沈浪等人前去时,无色无味的毒药其实散去不少,因而他们直到半个月后才终于发作起来。
***
看到不远处飞入夜空的红光,苍白脸色的李寻欢现出身形,但并没有靠得太近。
“什么人?!”一声娇喝,长鞭已至身前,李寻欢转动脚步,退到一边。
“且慢,夫人可是白月长的妻子,宝儿的娘亲?”李寻欢道。
李寻欢的气质,好像就能够让人觉得他不是坏人,能够让人相信的、放心。
年纪很轻,样貌绝美,眉宇间带着疏离、戒备的高傲女子,灵动有神的大眼打量着李寻欢,收起了鞭子,这时才顺手拿起旁边屏风上的外衣穿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
“你是什么人?”
李寻欢淡笑。“是帮白先生寻他妻子的朋友。”
青菁顿了一下,似乎在思忖着李寻欢是否可信。“……你中毒了。”
“夫人看的准,的确还没有解。”
“你的目的是让我给你解毒?”
李寻欢一怔,随即明白。不过眼前的女子真是不同一般的直爽啊,这种事,即使是真的,也没有说出来的道理。她的确是既聪明,又直白,只是似乎将所有中原人都看得心机深重,无利不往的。
“解毒之事不急,此刻我出现在这里,不过是说明一下状况,我知夫人能力不浅,因而是希望此刻能借助夫人的力量,告知此间一些不能任意去的地方而已。”
李寻欢等人已对上官金虹地盘小心翼翼的很,生怕不知什么地方,就有不能碰触的毒药。
“哼!磨磨唧唧,拐弯抹角,还不是让我给你解毒,当以为提到月长我会相信你吗?!”
李寻欢也不生气,深感这苗疆女子的确被上官金虹骗得草木皆兵了。
“我知你不信,因此……”李寻欢推开窗户,似乎没有注意到青菁立刻动起鞭子,笑了笑,道:“刚刚吵醒你的响声,便是一个信号。”
“信号?”青菁不由自主问道。
“不错,你看,那是谁。”指着正翻墙而入的人。
青菁睁大了眼睛,看着有人肩扛一人抱着一人进来,随后跃进屋内,肩上的人被放下,转回身……瞬间眼中湿润了,看着眼前的人,他瘦了,眉宇间似乎是解不开的忧愁。
“月长!”
青菁抛下鞭子,飞身扑去。
“菁菁!”
白月长被扑的后退一小步,但手臂收紧,紧紧抱住爱妻……想念已久,仿佛已过百年一般,相思入骨。
孙天机抱着宝儿退到李寻欢身边,啧啧小声道:“真是大胆啊。”
李寻欢笑了笑,苗疆女子的确比一般人热情的,他们还在这里,两人便能忘情相拥。
看着宝儿睁着大眼看着她爹娘,她并不认识她娘的,自懂事就没有见过,但母女天性,瞧着她爹娘的样子,似带着渴求。
孙天机也是感动的,不过脸皮可比这对夫妻的薄,别开脸,转移话题一般,对李寻欢道:“真是的,将孩子都给忘记了。”
李寻欢也转过身,笑而不语。
孙天机似乎总忍不住说话,像是忍受不住那一对的甜言蜜语。“这下好了,你身上的毒也能解了,沈浪那小子也是的,都不顾及身上的毒,压制了却不能多用内功啊,啧啧,你也是,非得亲自来,我自己跑这一趟又能如何!”
李寻欢低声道:“我就怕他夫妻情深,不想多管闲事呢。”
孙天机深有体会一边,猛点头。“不错,要是只有我来,可不好意思打扰他们,而他们的性子,啧啧,不说别人,那女子,我看就不会多管闲事帮我们!”
孙天机看人倒是极对的,能看出青菁对于旁的人可不会多管,也看出李寻欢说服人的本事,其实此刻说话不过就为了说话而已。
不得不说,没有青菁的帮助,还不知他们要付出多少代价,因有上官金虹的威胁,青菁制了不少毒给他,即使知道他有意学习蛊术,知道他想要学会后用在她身上逼她就范,当之前被上官金虹所骗,以为上官金虹扣押了白月长和宝儿。
而便是如此,随后,这次多仰仗行动的孙天机也中了毒,上官金虹不是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的人。
但也因此间行事,为求稳妥而找来仁义庄的人,引来幽灵宫的人,人多混杂,让原本上官金虹招揽的手下跑掉不少,便是上官金虹本人,也趁机遁走,居然连他亲生儿子上官飞都没带走。
上官金虹绝对属狐狸的,恐怕身上也带着那种不完备的易容丹,不论怎样,他随意顶着一张脸,便能逃出追捕的。而他也属兔子的,备了不少巢穴,躲起来便不容易让人找到。也是只狠心的狼,在唐家堡监视的人,丝毫没有发现这厮去看过他儿子!
幸好,这野心勃勃、藏匿多年、准备多年的势力被剪除大半,这次也算打得上官金虹措手不及,即使他谨慎、聪明,却也是小瞧了沈浪等人。
不过,沈浪等人的损失也是不小,沈浪毒未全解便用力过多导致内伤颇重,便是这内伤就需修养半年才行,而李寻欢等人中毒未全解,这一点好在有青菁帮忙,但孙天机中毒最重,他身上的毒并不容易,李寻欢帮忙压制后,便转去唐家堡帮忙,幸好救治及时,否则绝对会伤及本源,而熊猫儿以及仁义庄等人应对上官金虹的手下,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
然而,令沈浪欣慰的是,害了他沈家的人,总算找到了元凶!
小番
吞下半颗葡萄,剩下那半当暗器呸了出去,带着两颗子打中红蛇,别说他恶劣,是谁看到自己手下一副猥琐的样子能不去折腾……尤其是很无聊的时候。
唐家堡富足的很,真是不住进来不知道这一点,便是这个时节也能吃到新鲜上好的葡萄。
受伤的人一大堆,一比较,还是他受了点外伤而已,剩下哪个不是内伤——某公子自动忽略别人的龙套兄弟、某庄的各位好汉以及他自己的手下,他眼里只有美人、当朋友不丢面子的人而已。
事情还没完,仁义庄的人趁机与往日闭门不待客、此刻却心虚的唐家堡客套客套,交换点情报、商谈一下“外交政策”,熊猫儿倒是忙着没有理会唐家堡,沈浪则在养伤——这让某公子很开心,沈浪被李寻欢看着养伤,而且之前两个人似乎闹了别扭!
不过开心一阵而已,他千面公子又怎能看不出这种别扭更显得人家两个亲密呢,唉!
至于他自己?母亲的消息一向快的很,虽说是他的手下,但哪个不是母亲的间谍啊,受个伤肯定早就捅到母亲那里了,这红蛇就是专门送过来看着他吃药的。而白蛇、紫蛇、斑斑蛇他们,负责与唐家堡接洽,说了些什么,他暂时没兴趣。
瞪了一眼红蛇,烦心着对方讨好谄媚的笑脸,忍不住觉得还不如黑蛇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家伙呢……看到红蛇就好像看到镜子,咳咳,当然他千面公子绝不会那么难看猥琐!
黑蛇那笨蛋,不过中个毒,这么久还没好。
起身往外走,不理会红蛇颠颠拿着斗篷跟前跟后,出门晃了晃,闻到一个方向酒气冲天,寻思着难道熊猫儿已被解了戒酒令——嚯嚯,胜泫那小子居然像个管家公似的,不过熊猫儿也逊毙了,居然真听胜泫的话!
往里面瞄了瞄,才想到这个房间似乎不是熊猫儿的……不客气地打开门,便看到正有一人独自对着敞开的窗户喝酒……这都十一月的天了,还开窗,可真是傻帽!
这个傻帽是徐若愚。
靠在门上,某公子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呢,这傻帽似乎还在伤心荆女侠死了这件事。对于徐若愚,算是好不容易入了王怜花的眼,起码让他王公子记住名字了,可比那些个路人甲乙丙丁好得多。不过印象深刻的地方,也是这个家伙的笨、傻。
王怜花是知道徐若愚这种人的,本事不算大,不过应付一般人小意思,其实如果不是他喜欢耍帅,也能称为江湖二流高手的——武林七大高手也不是完全的没用。只不过徐若愚太没有自知之明,总认为他自己真的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现在好了一点,却还是跟个江湖毛头小子一样,总会被人耍着玩……比如到了现在还没有人告诉他死的那个不是荆女侠,而荆女侠本来也不是那个样貌!倒也不是故意不告诉,只是他太不重要,因而没人去费事而已。
猥琐红蛇凑上来,在王怜花身侧小声道:“唐家堡的人之前因着他与假冒朱七七的女子是一同来的,所以戒备着,因此没人告诉他实话。”
王怜花瞥了红蛇一眼——就不喜欢他这一点,能猜中别人心里面正想着什么。
红蛇的声音惊动了对窗饮酒、已醉醺醺的家伙。
转过头看了半天,等得王怜花都不耐烦了,徐若愚才认出是谁,开口还是大舌头。
“王,王兄呐……一起,喝酒吧!”
“哼!”王怜花表示不屑,不过也没有离开,琢磨了一下,反而走了进去。
红蛇小眼睛眨了眨,笑嘻嘻的模样,想到:他家公子又起坏心眼了!
给王怜花拿起个酒杯,倒酒的时候手虽然不抖,但明显眼睛在抖,瞄了几下才终于倒出酒来。
王怜花坐下,左边嘴角微微上扬,出现个浅浅的酒窝,一双狡黠的眼睛盯着徐若愚,而对方却毫无所觉。
红蛇暗呼——被狐狸盯上啦!
徐若愚将酒杯推到王怜花面前。“干了!”
说完很豪爽的一饮而尽,都没看到王怜花喝没喝。
某公子优雅地将酒杯端到唇边,浅浅尝了一口——便宜货!
动作迅速往耳后一扬……随后不甘心地称赞一句——红蛇这猥琐的家伙也就轻功还不错。
——某蛇只是看清某公子本性一开始就防着而已。
徐若愚喝干一杯,放下时酒杯与桌面发出响亮的碰撞——唐家堡提供的唯一不错的就是酒杯了,够结实。“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说来找沈浪,她就不会有事,都是我说我认识沈浪,她说好奇,我才带她来寻……都是我的错。”
红蛇忍不住想道:徐若愚这是要将罪过揽在他自己身上,还是为自己辩白啊。
王怜花则磨牙:傻帽只认识他沈浪一个啊,王怜花当不得你认识啊!
“……为什么要害死她呢,那么美丽、那么善良,又那么豪气的女子,到底是谁害死她了啊,我,我一定要为她报仇!”(漾:咋有点QY口吻!~)
“你真要为她报仇?”
徐若愚越发迷茫的双眼慢慢转向王怜花。“啊?”
红蛇暗道:他根本没在意旁边还有个人。
“我问,你真要为她报仇?”
徐若愚眨眨眼,然后开始点头。“嗯,一定!都是我的错,荆姑娘……”模样好像要哭出来了似的。
王怜花一阵腻味,江湖上混的,又不是没见过死人,真是个下流胚子,就因为死的是漂亮的姑娘,就这副样子了。
“你没有想过她突然死在唐家堡,是唐家堡的人害死的?”
徐若愚顿了一下,似乎大脑反应很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