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寻欢-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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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南北看过不少郎中,快活王一世枭雄,并非那么容易放弃,但他却坚决不让李寻欢给他看伤,独孤伤也明白快活王如此决定的缘由。即使快活王始终不去承认王怜花这个儿子,但心中还是在乎的,只是放不下面子去承认,也绝不会放下面子去承认,因为他知道即使承认了,王怜花也不会与他相认,更何况快活王真不知道与儿子要如何相处。
现在寻到李寻欢,只因快活王已昏迷,独孤伤真的不想放弃……即使已得到快活王完全的信任,可独孤伤从未表现出他心底的愿望,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将自己置于最忠心属下的位置上,他已不再多求。
可人总是那么奇怪,将失去的时候,心底的愿望便好似化身为怪物,要冲破这道枷锁,冲出心中牢笼,好像即使在临死之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好……不做其他,只要在对方有意识的时候,能得到容许,允诺一个拥抱他便是死也足矣!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抑制,所以他违背了快活王,柴玉关的命令,带人上京。
其实他知道,柴玉关并不一定必须这般压制内息作乱而耗尽生命的,其实只要废了武功,说不定有几层可能多活几年,但是,废了他的武功,柴玉关一定会恨他的吧,没有了武功的快活王,哪里还会是快活王,他非常了解,如果真的那样了,说不定有了力气后柴玉关就会自行了断。
所以他一直拖到此刻。
当然,也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动手废了柴玉关武功的话,会不会伤到柴玉关导致殒命。
找上李寻欢,柴玉关才可能更大程度地恢复身体,百分之百是不可能,可有李寻欢在,他相信可能性会大一些。
***
快活王的身体是因早年修炼众家武功,而引起内息混乱,一开始靠着灵丹妙药以及深厚内力没有显现出来弊端,但就因为内力深厚,时间长了,年纪大了,所有问题都涌了出来。
也的确如独孤伤所说,废掉武功的话还能多活几年,否则现在的状况,拖不过一个月便再也压制不住。
这个时候,李寻欢也不顾虑本人的意愿,直言尽早废去武功,而刚说要有些准备时,一直闭紧双目的快活王却出声了,声音虽很虚弱,但仍极坚持——他宁愿就这么死去。
这会儿客栈又闯入两个人,前面的是徐若愚,而身后拉着的便是王怜花。
王怜花虽被拉来了,也不是个善心的主,看见床上之人,眼睛中闪过复杂神色,一时间也愣了,但随之,却笑嘻嘻道:“想不到才几年就变成这副德行啦,嘿嘿……”
快活王自王怜花进门开始就不再说话,像是之前那般悄无声息。
“如果我是你,我就直接死去得了,难看死了。”王怜花的话越说越恶劣,可他的表情却让人无法训斥他——眼底不敢相信不自觉颤动的神情,故作大声像是掩饰心中不安的话语,好像越难听越不好的话抛向对方、开口后下一刻就后悔的话、发自内心不加思考的行为、他此刻的大脑也不知为何会说出的这些话,才能平复心底的焦躁。其实就像小孩子一样,他只是想刺激对方,想让对方生气,然后就会好起来的幼稚想法。
虽然很诡异,但王怜花就是这么别扭的人。
而了解熟知他的朋友,又怎会看不出他心底如何想的。
但独孤伤可没兴趣了解王怜花,有人说一丁点快活王的不是他就会炸毛,即使快活王亲生儿子也没用。
两人吵起来是必然,床上的快活王像是真的听不见,而李寻欢、沈浪和徐若愚却也没有拦着——独孤伤和王怜花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对快活王的在意。
而从吵嘴中的内容,王怜花听到一件事——
“哈?废了他的武功?哈哈,你们不干我干!本少爷早就想干了!”
王怜花动作极快,李寻欢和沈浪反应过来时王怜花一掌已经拍下,独孤伤虽然紧随其后,可在最后一刻,却迟疑了一下下。
快活王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来,沈浪赶紧上前将王怜花拉开,李寻欢赶紧护住对方心脉,暗暗叫遭,要知即使已决定废掉快活王的武功,但也需要准备一下,最最起码也要用金针护住心脉、任督二脉、俞位穴等,即使废去时许一鼓作气,可也要把准血脉循环时刻啊,看准气盛之时啊,王怜花这么莽撞下去……一探脉,李寻欢着急了,真是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
“不行,沈,独孤兄,备马车,我先护住,要去找别人帮忙!”
独孤伤红了眼,也不理会王怜花了,赶紧往外,但走到门口又回头,纠结着,生怕这一去就再也看不到。
李寻欢道:“没事,有我在,快些!”
沈浪拦下独孤伤。“你留下吧,我去就行。”运开轻功,独孤伤才稍稍安心。
“怎么样,看起来,更虚弱了。”独孤伤掏出手帕为快活王擦掉嘴角的血,心疼的无以复加,不禁暗想,就连吐血也只是这么一点点了,好像眨眼睛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快活王柴玉关何时变得如此弱小……以前最崇拜的便是强势霸道的柴玉关,可变成这样的柴玉关,也一样是他心中最重要、唯一重要的人!
“需寻一个人为他金针疗伤,这方面我仅是刚参习,绝没有那人熟悉。”
独孤伤将李寻欢的话听在耳中,此刻能安下心只是李寻欢镇定笃定的语气,以及李寻欢这个人让人安心放心的气质。
徐若愚在旁边安慰王怜花道:“没事,有寻欢在,快活王不会有事。”
王怜花这才回过神,便是立刻不屑地道:“我又不担心,关我什么事!哼哼,他们犹犹豫豫,我是好心帮忙!”
这回独孤伤也不理他了。
马车备好,独孤伤抱着已昏迷的快活王上车,李寻欢和沈浪在外驾车,徐若愚本要拉着王怜花也上马车的,可王怜花却死活不去。而李寻欢让王怜花帮忙回家报个信,他要出门几日,王怜花却也不干,直接轻功闪人,徐若愚道:“寻欢,你还是叫别人帮忙通知吧,怜花他肯定不会有空帮忙通知你家人的。”
李寻欢笑笑应下,徐若愚跟上。
徐若愚武功虽不行,轻功也不怎么样,但就是能追上王怜花,因为王怜花一定会等他的。
车驾一日两夜,期间李寻欢不得不在休息时间,仿了一副宋代林椿的《果熟来禽图》,以贿赂梅大先生。
出行的太急,也无法找什么真品画作,只希望能够看在仿的还不错的份上,救治一下……不想到了梅大先生那里时,这个问题就被解决了,因为还没等让梅大先生鉴别,沈浪拿着画“不小心”被同在梅大先生那里治伤的人给毁了!
而这个毁画之人,便是沈浪等人还没有道出工夫处理、不想此刻恰巧碰到他们面前的上官金虹——确实如此呢,除了快活王,上官金虹也是窃取他家武学、且比快活王更不如,没怎么样便已走火入魔的人!
会试
已是二九天,天寒地冻,积雪尺余,风卷扬飞。
不是驾车的好把式,这样的天气可是极危险的。
进入梅大先生的地盘,便突然有人拦截马车,好在驾车的是李寻欢和沈浪,一遇不对,沈浪飞身而去,挡住对方兵刃,李寻欢稳住车驾,被迫停下,只因来敌绝对不小。
快活王多年不现身,因此这帮人绝对不是冲着他来的,而如果是冲着沈浪亦或是李寻欢而来,不会是这样几个几个先后出现,他们更像是守卫在这里——看来梅大先生这里有人在看病!
当后来出现一身形窈窕、蒙着面纱女子出现时,沈李二人便立刻肯定里面找上梅大先生的人是谁。
那女子到了近前,对上沈浪时明显迟疑一下,李寻欢更是根据对方呼吸吐纳回忆一下就想起对方是谁——七年前在四川用易容丹变为朱七七那张脸自称荆女侠的人!
没想到再次重逢是在此处。
拦截者众多,仅有沈浪和李寻欢二人,一时间也捉襟见肘,独孤伤已抱着裹得严实的柴玉关下来,他二人不得不护在左右。
独孤伤一心悬在柴玉关身上,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可能除了不想他们找里面的梅大先生,还与沈李二人不对盘。
因此大声说明他们是来治病,并非寻衅。
李寻欢毕竟与梅大先生有些渊源,刚想开口直接叫出人来,沈浪抽了空到他身边道:“那块给你侄子当伴读兼护卫的小木头不是姓荆,不是只知道姐姐两个字?”
李寻欢眼睛一亮,遂明白沈浪的意思,无论是与不是,都可出言试探一下。
“荆女侠,你不要无命了吗?”
沈浪和李寻欢真是压中了,蒙着面只能看到眼睛的荆女侠立刻不动弹了。
李寻欢继续道:“为了那种人,毁了年轻的容貌,毁了亲弟弟,值得吗?”
别人这种阵前劝降也许不行,但李寻欢短短几句话,就能让人感受到真心实意,感受到那般博爱的担忧。
“他,他还活着?”
“当然。”沈浪道,长剑出鞘,收了戾气,转守为主,此间这许多人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李寻欢接道:“他话不多,似乎对以前的记忆渐渐薄弱,可他还记得你。”
蒙面女子全身有些颤抖,旁边她同伙已有人催促,她不为所动,内心似在挣扎……而在有她同伙对她出手时,更像是帮她下了决定。
随之见识到荆女侠的武功,不禁理解荆无命小小年纪就有那样身手也许是家传。沈浪和李寻欢这边得到的不止一个助力,同荆女侠一起出现的三个男子也一同倒戈,形势稍微好转,不过上官金虹在这里埋伏下的人手着实不少。
这一番打斗,上官金虹当然收到消息,本不欲对梅大先生如何,毕竟外面要看诊的并非死对头沈浪和李寻欢二人,梅大先生医术了得,将来还有用处。
可上官金虹不知道梅大先生与李寻欢还有一层授业的关系,且,一般人都会说梅大先生脾气古怪,因而在上官金虹得知沈浪和李寻欢都来了之后,打算明智地先行撤退,毕竟内伤未愈,奈何梅大先生一副大智若愚的模样吆喝道:“别动,别走!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绝对不能从我这里离开,否则这样病死了将来有人说我梅大医术不精砸了招牌怎么办!”
梅大先生何时在意过他的招牌?梅大先生何尝在乎过他有没有病人?梅大先生又几曾关心一个不熟、又看着不怎么顺眼的人是否痊愈?!
不过是给耳聪目明的李寻欢报个信而已。
李寻欢这边果然会意,同沈浪一递眼神,立刻一同向这后门纵身而去,拦住欲逃的上官金虹——再回头,哪还有梅大先生的踪影!
刚才一开始出现拦住马车的几人,已看出在打退堂鼓,荆女侠阵前倒戈必定有所影响,而上官金虹弃他们而去更给了他们迟疑的理由,因而这会儿跟着沈李二人过来的人数少了不少,上官金虹身边保护的人几个,好在他们身手均是不弱。
上官金虹气火旺盛,有属下护住,并没有亲自动手,看他模样,内伤未愈,本人想必也知道最好不要动手,他的内伤不只与沈浪当日决斗所致,更为严重的,是他之前便已颇为严重的走火入魔。
没有动手,脑子却转的飞快,梅大虽不见了,当沈李二人前来必定是有病人,且是重病——穿过已空无一人的屋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