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天下大坑-第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婠婠话锋一转,微微眯起双眼,“医仙之名从市井转入江湖,却是三年之后,清师叔救错了人开始。一个学艺不精的世家子弟蒙师叔相救,却明里一套,背后一套,企图将清师叔困于府中。”
林琅皱眉,道:“他家人竟不管吗?”
“怎会不管?若无家中长辈纵容,他一个小辈焉敢将主意打到‘医仙’身上?”婠婠冷笑。
“此等世家忒也欺人。”宇文拓拧眉不满,“恩将仇报,是何道理。”
“因为有利可图吧。”陈泽扁了扁嘴,满不在意地说,“这种人哪里会考虑公理正义,他们最先考虑的是家族利益。如果能披着正义的皮牟取私利,更是最好不过。若是将医仙留下成了儿媳孙媳之类的,他家人性命有了保障,还能用医仙的名望笼络外人,何乐不为?”
宇文拓一惊,目光如炬,直视陈泽。
“……想不到你竟说得出这番话来。”
陈泽啊哈哈地笑了几声,说:“我就是随便说说嘛,不必当真。”
“小泽目光很犀利嘛。”林琅笑着捋了捋颈边长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泽一眼,直看得陈泽冒冷汗了。
婠婠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望了望陈泽,低声道:“正是这个道理哩。当时清师叔几番辞行均不得允许,软禁变作明囚。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便在那家以为计谋得逞的婚宴上,清师叔拆穿了他们的阴谋,过程不必细说。家破人亡还要遭人唾弃,那一家人也算是求仁得仁呢——声名远播,无人不知。只可惜,全是恶名了。”
她假意摇头叹息,眸中掠过一道冷光。
“无论怎样济世救人,清师叔终归是圣门中人。惹恼了师叔,也真是可怜呢。‘回生送别无颜色,三十六路封脉针。’若不是他们一家,清师叔这一手绝技尚且不会江湖留名呢。”
宇文拓听得这番变化,闭口不言,眉心依旧紧皱。
陈泽悄悄地看了看几人的表情,也不开口了。
林琅饶有兴致地把那句话念了一遍,“这三十六,指的是这套功夫的套路,还是指什么?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十六别络?”
“正是。清师叔擅针灸,能以金针封人经络,可治伤病,亦可取人性命,二者皆不见血,所以是‘回生送别无颜色’。”婠婠正色说,“这套针法虽是本门秘法,却未曾出现于江湖,因这之前,本门无人悉心钻研医术,也就无人发现书中隐藏的这门功夫了。清师叔为了隐藏身份,也真是想的周全了。”
“的确呢。几十年时间都能不露破绽,我完全可以想象你那位清师叔有多么心细。”林琅顿了顿,抿唇微笑,“——有多么无情。”
陈泽神情立变,惊讶地看着林琅,“大小姐——”
婠婠静静地凝视了林琅片刻,笑容愈深。
“妹妹呀,婠婠越来越喜欢你了。只听了这么几句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你可真是不错啊。圣门讲究灭情绝性,无论是哪派哪道,终究脱不出这个范畴。至情至性,忘情无情,总不过换几个法子来走这条路而已。”
林琅微微皱眉,片刻方道:“天道无情,大道无私。你们门派的主旨倒也不错。”
“可是,妹妹却看不开呢。”婠婠伸手刮了刮林琅的鼻子,软声说,“妹妹也是修道之人,偏偏记挂着太多东西,你若是不能放下,迟早会出问题——婠婠可是看在我们姐妹一场,如此投缘,这才相劝呀。若是旁人,他死他活,奴家才懒得管呢。”
林琅的牙齿磕着嘴唇,缄口不言。
天道无情,她不是不知道。爱恨情仇、执着太过、求而不得,皆成心魔。
可是若说放下,就能放得下……古往今来,怎会有无数人因心魔而功亏一篑。
“婠婠姐,谢谢你,我知道——可是,我放不下。”林琅微笑着摇头,双眸明亮,不染阴霾。
“唉,罢了罢了,反正这里放不下的,也不止你一个。”婠婠半是生气地嗔了林琅一眼,旋即笑道,“妹妹还小呢,日子还长着,或许哪天突然就能看开了也说不定。”
“承你吉言。”林琅笑道。
宇文拓疑惑地看着婠婠,问道:“放不下会如何?”
婠婠眨了眨眼,一脸柔和的笑容。
“不会如何,至多是——心魔难渡。越是放不下,越是过不去啊。”
宇文拓的脸色变了变,觑了林琅一眼,低头陷入思考中。
“……婠大姐你真狠。”陈泽的嘴角抽了抽,“这还叫不会如何。”
婠婠睨着陈泽,罗袖一挥,轻笑几声。“你倒不是放不下,你嘛,是根本没拿起来,路还要更远呢。”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53章 22 真心誓言
五月初八。
林琅几人进入沙漠也有数日了,总算有了些线索。
曾经有人误入敦煌的一座石窟,看见幻象无数,好在他并未心存歹念,留得一条命回了家。说来也奇,打从那之后,他幡然悔悟,再不做那黑心的生意,成了远近闻名的“善人商人”,买卖合理,乐善好施,人们都说他是遭了菩萨点化。
听说这个消息后,林琅几人特意登门拜访,确定了石窟的大概位置,立即起程。
漫漫黄沙,几匹骆驼前后排成两排,驼铃清脆,有节奏地响着。
林琅转头看着宇文拓,“沐衡大哥,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宇文拓望着前方,缓缓摇头,“尚无。若是那人所言不虚,石窟中的万佛之力非同小可,定是将内外完全隔绝,只有进去了才能知道是否有伏羲琴吧。”
“这样吗……”林琅眺望了一下,抿唇,神色有些凝重。
宇文拓敏锐地察觉到林琅的变化,不由得看过去。
“怎么了,祀翡?你感觉有什么不妥吗?”
“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林琅拉了拉斗篷的帽子,一手抵着额头,微微皱眉,“一开始还好,越是向那边靠近,我越是感觉到不安,不,或许该说是焦躁,我试过占卜,但是没结果……”
宇文拓静默片刻,笑了笑,“不用多想,记得你自己是怎么说的吗?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林琅默不作声地点头。
陈泽和婠婠对视一眼,一人蹙眉,一人惊愕。他们是知道的,林琅的“十占九准”——不准的情况,只有一种,攸关多数人的生死。
可是,他们四个人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多数”,莫非……
主神的通知恰好传达。
“杀死对方未开启基因锁队员一名,中洲队积分正一分。”
“己方队员死亡一人,中洲队积分零。”
林琅立刻回头看看陈泽,“听到了吗?”
陈泽点头,面色有些不安。
宇文拓勒了一下缰绳,停住了骆驼,疑惑地看着林琅,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祀翡,怎么了?你们听到了什么——”他忽地反应过来,“莫不是你们的同伴出了事?”
林琅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右手翻出一张符,念了几句咒,咬牙道:“距离太远,传音符失效……”
“没事儿的,大小姐。铭姐姐她们那边有独孤前辈,有樱空,还有昊天那个鬼头鬼脑的家伙,没那么容易出事。”陈泽故作轻松地笑着说。
林琅给了陈泽一个白眼,“我说的是给张杰的符!那些人在铭姐姐她们那儿吃了个大亏,不会轻易再去,除非是那天的刺客找上门,但是,铭姐姐她们要杀掉那个人,不大可能。遇到攻击的应该是张杰他们——”
她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事情也很明显就是了。
科技武技禁用,那么,郑吒几人的战力要减弱不少,詹岚更是完全没作用了。这次死的会是新人,还是……
陈泽啊了一声,摸了摸脑袋,坦然认错。
“对不起,我不该质疑她们的能力。张杰大哥的话……应该也不会太容易出事吧,就是摸不准这次倒霉的是谁了。”
“你们……说的是谁?听起来好像不是你们的同伴?”宇文拓皱眉思索片刻,“是熟人吗?”
林琅抿了抿唇,笑着偏头说:“姑且算是熟人吧,理念不同,所以,我们分道扬镳了。之前袭击过铭姐姐她们的那些敌人似乎也找上了他们……”
宇文拓神色微变。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能负担自己的选择。我们眼下还是专心在伏羲琴这件事上吧。”林琅粲然一笑,“说不定铭姐姐她们已经找到崆峒印了呢,我可不想输给她们啊。”
宇文拓失笑,“你这说法真是……”
林琅瞪着宇文拓,“我怎么了?”
宇文拓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你很好,很好。”
“哼……”林琅不满地撇撇嘴,“明明就是想说我孩子气吧。沐衡大哥也会说假话。”
陈泽低头闷笑,唯恐被发现。
婠婠可没有半点顾虑,嗤一声笑了出来。
“妹妹呀,你到底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话呢?”
林琅看看几人,居然真的思考了片刻,认真地回答:“如果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希望能听到真话。要是我自己也没说真话,那就无所谓了,总不能要求别人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啊。”
婠婠一手支着侧脸,似笑非笑,软软地瞥了宇文拓一眼。
“那妹妹是说真话的多,还是说假话多呢?”
林琅微微皱眉,看向婠婠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警惕。
“婠婠姐为何这样问?”
婠婠凝神望了林琅几瞬,柔声叹气,笑道:“妹妹说的谎话定是不少呢。”
宇文拓张口欲言,却听得林琅笑了出来,声音温润,如淙淙流泉。
“这世上有谁能一生一世不说半句谎言?又有几人值得付以全盘真实?大多数时候,谎言是为了让双方都好过一些。至今为止,我从未刻意以谎言伤人。更何况,对你们,我说的都是真话。”
林琅笑意满满,并无一分心虚不安,使人只见真诚与自信。
婠婠眸中掠过一道流光,侧头看向宇文拓,“不是因为誓言?”
“誓言?”林琅轻笑,“我是先做好了决定,才会立誓,而不是因为誓言,才会约束自己。说的再直白一些,誓言从来都是为了别人而立,古往今来,有几人真是完全为了自己发誓?”
“原来如此呀……”婠婠拖长了声音,美眸光辉流转,笑意不减,“妹妹这话很得奴家心意哩。”
宇文拓看着林琅,神色复杂,眸中掠过种种情绪。
他本是北周皇室后裔,之后又是大隋当朝太师,并不是没有人向他发过誓,但是没有人会像林琅一样为了“不对他说谎”而立誓,何况是那样重的誓言。
[三清在上,若林琅对宇文拓所言不实,便叫我五雷轰顶、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那时候他感受过的震撼再一次浮上心头。
同时,另有一股思绪冒了上来。
“誓言从来都是为了别人而立”——他能否认为,那是为了他“宇文拓”而立的誓言?
只为了“宇文拓”,不是“北周皇室后裔”,不是“大隋太师”,只是“宇文拓”……
思及此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升起。
林琅察觉到宇文拓的视线,回以微笑。
宇文拓迅速转过视线,催着骆驼前进。
不知怎的,刚才目光相遇的时候,他竟有些不敢面对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
毫不犹豫地立誓绝不对他谎言相欺的人,这世上,她是第一个,恐怕也会是唯一一个吧。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的信赖?
“沐衡大哥,等等我。”林琅摸摸骆驼的耳朵,赶了上去。
后方,婠婠眯起眼睛笑了。
陈泽咧嘴,笑得舒心。
[对你们,我说的都是真话。]——大小姐,若不是婠婠言语相激,你是不是不会把这句话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