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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900年暗伤-第68部分

小说: 900年暗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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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煦,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接受那个孩子,也……没有办法接受你。”
  “唉……行了,本王知道了。”揉了揉她冰冷的发丝,他有点挫败。
  从他怀中退出,莫寒笑得狐狸般狡猾,“夜深了,王爷回去休息吧。”
  “回去,回哪去?”完颜煦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好奇宝宝似的问,“本王不就是在这儿休息的?”
  莫寒牵着完颜煦往门口走,自顾自地打开门,朝门外指了指,理所当然地说道:“王爷自然是回自个房里睡。”
  “这是做什么?”他皱眉,有些不耐。
  “怎么?又忘记自己的许诺了?马车上说的话都是假的?那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要走,完颜煦自然中计,连忙拉住她,赔笑道:“不会是真要本王走吧?”
  莫寒点点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完颜煦认栽,往门外跨出一步,又转身,心有不甘地问道:“那……本王可真走了……”
  “走吧走吧。明儿一早见!”说完,“嘭”一声干干脆脆地关上门,半点缝隙不留。
  莫寒靠着门,捂着嘴偷笑。
  完颜煦在门外兀自生一会儿闷气,一跺脚,走了。
  莫寒拢了拢头发,走回床边,忽然觉得连睡觉的兴致都没有了,明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有那个同她长得相似却美上许多的女人,真是惹人讨厌。
  ================
  残月当空。
  晚风吹乱了青丝,纷纷扰扰,如凡尘琐事,纠结缠绕,无人情愿放手。
  四月,每一次呼吸都是轻柔,风中有淡淡花香,清新,恬静。
  她伸出手,仿佛能接下缤纷落英。
  黑色的人影闪过,那人身手极好,落地无声,却是稳稳当当。
  多久未曾见过了,约莫半年光景,而眼前似乎,已是另一个人了。
  她真心相待,敬他如兄长,却得如此回报。
  但,何必计较,人人都有隐秘,谁又能救得了谁。
  她笑,依旧是欣喜,“念七,好久不见。”
  “姑娘。”
  深夜亦有鸟鸣,绵长哀戚,扰了片刻安宁。
  “哈丹巴特尔呢?”
  “皇上遣他回蒙古,用心经营,大战之时,策动蒙古反金,以成两面夹击之势。”
  拾起飘落在窗台的粉色落花在鼻尖轻嗅,以为会使香气四溢,但实际却无半点特别。“我以为,念七是江湖人。”
  月落无声。
  念七的身影越发黯淡,随着走失的月色渐渐消融在夜幕中。
  “江湖人只是表面潇洒罢了。”
  花瓣散落在掌心,似有斑斑血迹,再美丽也是徒然,唯有坚强才能不被人轻而易举地捏碎在手心。
  “念七,说说看,还有什么是你没有告诉皇上的?”
  她唇角轻勾,妖娆若昙花,只在夜里绽放。
  “不该说的,全然不说。”
  “可我不信。”蜷曲的花瓣撒落一地,她笑,如豆蔻年华的少女,无半点心机,“言崇的事,他不可能不问。”
  “皆如实以报。”
  “那么……皇上让你对付他了么?”
  “不曾,圣上说自有姑娘出手。”
  她忽然转身进屋,不多时便捧着一碟点心回到窗台,葱管般的手指捏一块碧色荷香酥递于他眼前,娇笑道:“不尝尝么?特意为你备下的。”
  “不敢劳姑娘动手。”
  她不怒反笑,将荷香酥放到唇边,轻咬一口,品过方说:“清淡,酥软,唇齿留香。你为何不爱?”
  “甜点,自是姑娘最爱。”
  她不说话,一口一口,细细将手中荷香酥吃完,又回屋子将碟子放好。
  念七将长剑转到另一只手中,不知不觉,竟是一手的汗,险些连剑都握不牢。
  “你既不伸手来取,那不要怪我独占,是我的,便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坐收渔翁之利。念七,你明白么?”
  乌云散去,月光流泻在她象牙色的肌肤上,晕出冷冷清辉。这样的女子似水,柔和却坚韧无比。
  “此非念七能够做主。”
  “无妨。”她从案几上抽出一封信,确切的说,只是一张纸而已,递给念七,“尽快交给你主子。”
  “何秋霜的事,你知道多少?”
  念七收好信,想了想方答道:“本是户部左侍郎卢良瑞于皇上春行时献上,乃苏州富户何至幺女,但圣上只言‘甚好’二字便转送燕京。”
  “那卢良瑞是谁?官罢了么?”那么,原先并不是要送来此处的喽?她神色一紧,总算抓住了些许重要的东西。
  “姑娘聪慧。卢良瑞乃魏王女婿,前月因贪污钱粮罢免流放。”
  以袭远的脾气,不杀他已是万幸。
  他果真是容不得自己有任何话柄留人。
  姐弟乱伦,确是震撼。
  “能找到陆非然么?”
  “此人行踪不定,怕是……但澄江阁在各处都有暗探,可从此处着手。”
  “不必了,你寻了澄江阁的人,央他们去查查何秋霜此人,说是陆非然故交,姓莫。”黎明前夕总是最冷,不由得拢了拢衣袍,却仍无丝毫睡意,“念七,你何必拒绝,那荷香酥只是荷香酥而已,没添别的东西,我可不是……”她看向他,目光渐渐犀利,“我可不是那般毒辣的人。”
  “再说,我若要取你性命又何需下毒。千里之外,自有反间计可用。”
  “念七谨守本分。”他飞踏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余她一人,对着忽明忽灭的烛火,独候天明。
  身后有人将厚实的披风罩在她身上,莫寒未曾回首,只是把手搭在那正在为她系带子的手上,轻拍几下,低声说:“辛苦你了。”
  弥月绕到她身前将最后一根细带扎好,“主子这是怎么了?跟不认识奴婢似的,竟这般客气。”
  “弥月,我抛下你一人出走,你可曾怨过我?”
  “只顾着担心您的安慰,哪还有闲情去怨恨。”弥月蹲在莫寒面前,仰头细细看她,不禁心疼道,“主子可是受了苦?又清减许多,明日奴婢吩咐厨房,得好好补补身子。”
  “弥月。”她抓住弥月的手,真挚而恳切地说,“我发誓,再不会丢下你。”
  “主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伺候不好您,是奴婢的错……”弥月已然哽咽,抹了抹眼角,还莫寒感激一笑。
  “弥月,多谢你。”
  黑云压城城欲摧……


事发

  


  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浅浅日光穿过大敞的窗户投射在略微泛黄的纸张上,随时光流转渐渐西移,似乎一天天一年年都是如此飘过,水般纯净。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拨,再翻过新的一页。 
  “孙子曰: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 
  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
  外院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她不禁皱眉,再翻过一页,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看书。
  “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
  吵闹声越发大了,夹杂着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和求饶声,莫寒耐不住,“啪“地一声合上书,头也不回地唤道:“弥月,去看看出什么是了?吵吵闹闹的真不让人安生。”
  她等了许久,也没听见身后有任何动静,不由得回头,提高了音量,“弥月——弥月————”
  在房中寻了一圈也未见弥月的身影,她有些担心,方才只叫弥月去厨房取一碗莲子羹,如今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仍旧未归,莫不是……
  前方一声闷响,门被猛地撞开,西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跪在莫寒跟前,擦着眼泪说道:“求主子救救弥月姐姐吧!主子若再不去,弥月姐姐就要被王爷给活活打死了!”
  莫寒不禁一怔,随即扶起西润,抬脚便向外走去,边走边问:“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西润跟在后头,顿时觉得安心许多,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奴婢也不太清楚,今儿弥月姐姐说去取莲子羹,多时未归,奴婢怕主子找,就想去厨房瞧瞧,哪知刚到厨房门口就见弥月姐姐被府里的侍卫驾着往外拖,王爷问到底是谁主使弥月姐姐给主子下毒的,弥月不说,王爷便吩咐侍卫往死里打,主子,弥月姐姐绝不会害您的呀……”
  “下毒?”她停了脚步,蹙眉看着西润,“你说下毒?”
  西润被盯得心悸,呐呐点头。
  前院里,丫鬟仆人依次站着,皆是瑟瑟发抖。
  新来的美人靠在廊柱后头,帕子遮着眼,不忍去看。
  板子一下接一下重重落在娇弱的身躯上,发出一声声闷响。趴在长凳上的女子满头大汗,泪水糊了一脸,下唇已然被咬破,猩红的血恣意在苍白的唇上,越发显得刺目。
  完颜煦铁青着脸负手立于廊下,冷眼瞧着长凳上奄奄一息的女子,拳头一点点收拢,渐渐发白的指节隐隐发出“喀喇、喀喇”的声响。
  他抬手,示意行刑之人暂停,缓缓走出檐下阴影,西沉的日光照不亮他眉间阴霾,他微微俯下身子,以前所未有的平和态度问道:“本王再问你一次,是谁主使你下毒的,嗯?”
  凌乱的发丝被汗水黏湿在额头,弥月艰难地睁开眼,几次蠕动嘴唇都未说出完整的字节,“奴……奴婢……”
  “嗯?什么?不急,慢慢说。”他话语轻柔,但眼中透出丝丝寒气,森冷可怖。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终于突出完整的句子,却成了她的催命符,“奴婢不知道。”
  他直起身子,虽面无表情,但言语中却有冷冷笑意,“打,打到她想起来为止。”
  行刑的仆役屈肘擦汗,已打了不下二十板,这娇娇若若的姑娘又怎能受得住,狠下心,提了板子又狠狠下去,竟已听不到呼痛声了。
  “日头偏西了,全不等着开饭,在院里做什么?”
  远远传来一句脆生生的轻呼,轻声细语却将所有人的视线通通收拢了过去,仆役亦是停了动作,痴痴向长廊望去,见那南方来的女主子踏着莲步款款而来,见了院中场景竟仍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语笑嫣然。
  当真是水一般的女子,漂亮得碰一下就要碎似的。
  完颜煦原地不动,皱眉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见她明明看见最亲近的奴婢被打得半死不活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更甚者,她竟在笑,唇角轻勾,便可让天边晚霞羞愧。
  他额角抽痛,却掩不住心中升腾的怒火。
  莫寒早已摸透他的脾气,这样的人,死要面子,又吃软不吃硬,当众跟他对着干,无异于火上浇油。对他阴沉的脸色视而不见,她仿佛见了什么新奇事务,睁大了眼满心好奇地问道:“这是做什么呢?又来了什么好东西么?让我也见识见识嘛。”
  一片静默,知道她性情的人不敢答,不知道的更是畏缩。
  气氛诡异,她却浑然不觉,又眨眨眼,无辜地看向杀气腾腾的完颜煦,学着何秋霜的模样娇滴滴怯生生地唤了声:“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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