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寒-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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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执妾礼。
安解语微微含笑,有些怜悯地看着张氏,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从今往后,你可是要自求多福的好。”
张姨娘听这话奇怪,也来不及深思,就一意逞口舌之快道:“我们自然是有福的。——姐姐还是多多保重身子才是。可别有了福气,却没命享,也是怪可惜的。”
安解语漫不经心地听着张姨娘说话,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眼前越来越头晕眼花,知道是药性发作了,便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喊道:“将我逼死了,你们可都称心如意了?”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倒在了床上。
张姨娘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四夫人为什么说这种话。见四夫人歪倒在床上,张姨娘赶紧站起来,走到床边,推了推四夫人,小声叫道:“四夫人?四夫人?”安解语仍然一动不动,像是死了过去。
张姨娘这才有些心惊肉跳,好似有些什么事情,脱离了她先前的算计,便只汗如雨下,赶紧大声叫“来人啦”
阿蓝和秦妈妈听见四夫人的叫喊声,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要马上过去看看。周妈妈却抢先一步往门口去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正好把秦妈妈和阿蓝的路拦着了。
等听见张姨娘的叫喊声,周妈妈才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阿蓝和秦妈妈紧随其后跟进来,却看见四夫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周妈妈抱起四夫人的头就先探了探了她的鼻息。趁着这个机会,周妈妈已是伸手将四夫人手上的小瓷瓶顺走了。
张姨娘自然没有看见周妈妈动的小手脚。她只顾对着秦妈妈和阿蓝撇清自己,对她们说道,她本想好好安慰安慰四夫人。谁知四夫人说着说着话,就突然满脸苍白,握着喉咙呕了半日,只冲着张姨娘叫道:“快救救我”便倒了下去,没有气息了。张姨娘害怕,这才大叫起来。
范忠得到四房过来报的消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吓了一大跳。便赶紧带了外院的三个大夫过来风存阁。
这三个大夫分别给四夫人诊了脉,又都翻看她的双目看了看,最后一致对范忠摇头叹息道:“大管事,准备后事吧。——四夫人已是去了。”
范忠忍住泪,问道:“怎会如此?昨日不是说还能支撑一阵子?”
“气怒攻心,心脉尽断而死。——这种病着实应该静养,一点闲气不受才好。”
阿蓝就哭着跪到范忠跟前,泣道:“大管事可得跟我们夫人做主”又指着一旁惴惴不安的张姨娘道:“都是她过来一趟,活生生逼死了我们夫人”
秦妈妈和周妈妈,还有四房当时在二楼候着的下人,也都指天发誓,说四夫人临死前,的确说过是张姨娘逼死她的。
张姨娘虽不忿安解语,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害死她,这样被安解语和四房的人摆了一道,当然不服,就死也不肯认。
范忠也无法,只好道:“将张姨娘关起来,等王爷回来定夺。”
张氏这才慌了神,便开始哭天抢地,说是被四夫人陷害了。
此话一出,不仅四房的人对她怒目而视,就连几个大夫都听不下去了。——四夫人人都死了,陷害她一个小妾,能有什么好处?
范忠就命两个婆子将张姨娘押回了她的院子看起来。然后便对四房和自己带来的人道:“王妃薨了,举哀罢。”
四房的下人这才哭了起来。
风存阁内外便哭声震天。
过了没多会儿,王府里里外外的人都听见传事的云板叩了十六下,正是王妃过世的制式。
连王府门外站岗的范家军听了那云板,都面朝里跪下,给风存阁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才起来。
安解弘在王府门外等了快一整天,已经都打算要打道回府了,却听见王府里传来叩事云板的声音,不由脸上发白。便再顾不得什么,只从街对面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拉着守门的一个兵士就问道:“这位大哥,可知王府里出了什么事?”
那兵士看了安解弘一眼,见他气宇轩昂,穿着锦锻皮袍,不同一般人的样子,不知是何来路,就老老实实答道:“十六声云板,是王妃过世的制式。——敢是王爷刚娶的王妃没了。”
原来安解语虽是在婚堂上口头同王爷取消了婚约,可是他们的婚事到底是经过三媒六聘,且有三书六礼,又合过八字,换过庚贴,不是说解除,就解除的。如今两人的婚书齐备,只是最后没有拜堂而已。若是男方愿意承认她的正室身份,她就依然是板上钉钉的王妃。
而范朝晖临走前,也让人给自己守卫王府的亲卫传过话,命令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要护着王妃不许出府。因此范家军的一众人等,依然拿安解语当王妃看待。
安解弘这边听说是王爷“刚娶”的王妃没了,不由眼前发黑,站都站不住,只颓然地坐到了王府门前的台阶上。
跟着安解弘过来的随从不由担心地叫了声“老爷”
那兵士见安解弘这个样子,更是奇怪,便好心劝道:“这位大哥,这里不是你能待的。若是有事,还是先回去等几天。——这数日内,王府里面的人,不会有人出来理事了。”
这话提醒了安解弘,他忙忍住悲切之意,挣扎着站起来,对那兵士长揖在地,恳求道:“还请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我是你们王妃的嫡亲哥哥,我要进去拜祭我妹妹。”
那兵士听说是王妃的嫡亲哥哥来了,不敢怠慢,就让他在门口等等,自己进去回了里面的副将。
那副将得了王爷的亲口命令,本来不许安家人上门,也不许王府内院,特别是四房的人出府。所以之前一直拦着不许安解弘进来。
可是如今,他也才从里面得知,那四夫人,也就是王爷新娶的王妃,已是香消玉陨了。——王妃既然都没了,他还要拦着安王妃的家人过来吊唁吗?
那副将琢磨了半日,也难以决断,便派人进去问了大管事范忠。
范忠正在外院的书房里跟王爷的几个心腹幕僚针锋相对。
那些幕僚都埋怨范忠小题大做。——明明四夫人在婚堂跟王爷解除了婚约,不再是王妃,为何要用王妃过世的礼仪来操办丧事?
范忠却觉得这些幕僚太过自私功利。就算王妃在婚堂上口头跟王爷解除婚约,可两人的三媒六聘不是假的,婚书也不是假的,就算婚礼没有完全,可也是事出有因,完全可以体谅。连王爷都没有同意跟王妃解除婚约,这些幕僚算哪根葱?还真当自己能做得了王爷内院的主?
之前这些幕僚拦着范忠,不许给王爷传话,让王爷回来见王妃最后一面,已是让范忠存了一肚子的火。
如今王妃都过世了,这些幕僚又要黑着心肠,打算将王妃的丧事,混着办了去。——不给王妃应有的名分,那王妃先前的遭遇,可真是又担了虚名,又白受了委屈,可真是白死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偷梁
※正文333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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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忠受四爷的大恩,本应该好好守着四房的母子。
只是他人微言轻,既阻挡不了王爷立则哥儿为世子,也拦不住王爷要娶四夫人。就只好尽自己所能,帮这母子俩争取最好的待遇和名分,且尽量帮他们预先铲除一切可能的后患。——死去的人已是去了,活着的人却还要活着。若是能让他们活得更好,范忠是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将他们保全的。
不说为了四夫人白担的虚名,就说为了则哥儿,范忠也打算一力要让四夫人以王妃之仪下葬。——以后王爷就算再娶,也永远越不过先王妃去。就连则哥儿以后承袭了王位,先王妃既是生母,也是嫡母,则哥儿只用尊从先王妃就是了。王爷后娶的人,在先王妃面前,永远是侧室。则哥儿若是不想做面子情,也无大碍的。
因此上范忠平日里虽然很是敬重这些幕僚,对他们的提议都是言听计从。今日却是铁了心,不肯就范,非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可。
那些幕僚都是自诩才高八斗、心智过人的人物,面对范忠一个家生子出身的下人,本都有些看不起他。发觉范忠如今一反常态,寸步不让,咄咄逼人,非要按王妃之仪葬了四夫人,就让这些幕僚很是不满。
范忠见他们不肯通融,牛脾气也上来了,就冷笑道:“原来王爷的金册封妃,各位都不放在眼里。——既如此,我只好派人快马去青江大营报信,让王爷决断了。”
那些幕僚听范忠说,要不顾他们的阻拦,亲自派了人去青江大营给王爷报信,又提到王爷给四夫人册封的金册,有几个人已是心虚了起来。就赶紧拉住范忠道:“范大管事,有话好说。来来来,坐到这边,咱们再好好议议此事如何?”
范忠不理他们,甩了甩袖子,径直走到书房门口,又转身对各位幕僚道:“我忙得很,不像各位这样轻闲。只是我奉劝各位一句,王妃已是仙去,各位还要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跟一个无辜受累,含冤死去的弱女子过不去,各位还是扪心自问一下,你们倒底有没有‘良心’这个东西?”
那些幕僚被范忠说得脸上有些发白,就各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迟疑之意。
范忠见这些人快要退让了,便赶紧趁热打铁,问道:“各位说,到底是以王妃之仪下葬,还是我派人去青江大营见王爷,让王爷定夺?”
那些幕僚也是心思灵巧之人,见范忠话里给大家留了余地,便也讨价还价道:“范大管事忠心为主,我们自是佩服。四夫人以王妃之仪下葬也可以,不过这事暂时不能让王爷知晓。”
范忠早知他们会有此提议,且也做好了盘算,只是面上还是故作吃惊问道:“王妃发丧,王爷岂能不知?”
那些幕僚中领头的一人便咳嗽一声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王爷已是集结了数百艘战船,要对韩地发起猛攻。如今北地和韩地的战役,正是关键时刻。我们不若等王爷拿下韩地,再诏告天下,给王妃正式发丧。——横竖也就是迟个二十来天的事儿,范大管事,你看意下如何?”
范忠心下暗忖:二十多天,大概也尽够了。就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踌躇了半日,又满天开价道:“那王妃的寿材,得用我们库房里潢海铁网山上所出的樯木为内棺,上等阴沉木为外椁,方合王妃的身份地位。”
那些幕僚听了,脸色都有些难看。
樯木木材结实,做了棺材,千年不坏。而阴沉木更是棺木用材之中的帝王木,乃是上好木材埋于地下万年所化。不仅能保万年不腐不朽,水火不浸,且能防止虫蛀蚁穴。这种好木头,就算前朝流云朝三百年宗嗣,也只开国皇帝有过一口用几块阴沉木零碎拼接而成的内棺。可王妃如今,却是要拿库房里那独一无二的独块阴沉木做的寿材为外椁——实在是太过分了实在是太奢侈了实在是,太僭越了
有一个幕僚就劝道:“用樯木内棺也就罢了。那阴沉木寿材,可是有人专门献上来给王爷用的。”
那时的人登了高位,第一要务,便是给自己准备棺材和地宫。所以历朝历代的皇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