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清殇月痕-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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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位分; 册封和嫔瓜尔佳氏为和妃; 册封庶妃王氏为密妃; 陈氏为勤嫔; 封世祖悼妃之侄女博尔济吉特氏为宜妃; 册封戴佳氏为成妃; 哈琉哈氏为定嫔。
康熙五十八年四月; 抚远大将军胤祯奉旨驻师西宁。
我与胤禩对于康熙的诸多狩猎巡幸; 愿意去的就去; 不愿意去的; 就不去; 康熙也不在乎; 我想他现在是真的老了; 抑或是对众多子女都生了厌烦; 觉得谁都没安好心; 现在的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 只有听到胤祯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的消息; 他就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连连说胤祯最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有时候; 康熙会直直望着我; 好几次甚至在我回望向他的时候; 动了动唇; 像是要对我说些什么; 可是最后也没有召我前去说话。 在宫中偶遇秦公公的时候; 秦公公曾经不无遗憾的对我说; 康熙常常独自望着昔日与我对弈的翡翠棋盘; 露出孤独伤怀的神情。 我心里却只有无奈; 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甘愿放弃感情而独守皇位; 怪不得皇帝都喜欢自称寡人。
康熙五十九年正月; 胤祯奉旨回京; 被授为平逆将军; 再次率兵进藏。 允禵奉命率前锋统领弘曙移驻穆鲁斯乌苏,管理进藏军务粮饷,并传集青海王、台吉等,商议进兵及护送新胡必尔汗入藏事宜。
青海王、台吉等人在会上表示同心协力,愿意派兵随征,并请求诏封新胡必尔汗掌持黄教。“至是,命封新胡必尔汗为弘法觉众第六世□喇嘛”。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允禵即指挥平逆将军延信由青海、定西将军葛尔弼又川滇进军西藏。
八月,葛尔弼率部进驻拉萨。九月,允禵命令延信送新封□喇嘛进藏,在拉萨举行了庄严的坐床仪式。至此,又策旺阿拉布坦所策动的西藏叛乱彻底平定,允禵也因此威名远震; 被称之为; 大将军王。 康熙谕令立碑纪念; 命宗室、辅国公阿兰布起草御制碑文。
不过我想起来; 这块碑; 在雍正即位后; 以碑文并不颂扬其父,“惟称大将军允禵公德”,令将石碑砸毁; 重新撰写碑文。 我惟愿; 那时候; 我已经带着他们远离朝堂嘈杂; 可以自由生活; 不过随着胤礻我和胤祯越加的收到重用; 手握重权; 尤其是胤祯; 已经是众多朝臣心中继承大宝的既定人选; 如何让他相信自己未来不是自己所愿望的那样美好呢?
薨逝
康熙六十年四月; 康熙帝已经重病缠身; 遣了皇四子胤禛、皇十二子胤祹、世子弘晟祭永陵、福陵、昭陵。 ; 又在十月; 召了抚远大将军胤祯回京; 后来; 胤祯又再回军前。
那时候; 康熙恢复了胤禩诸多职务; 使得他再次成为委以重任之人。
有很多次; 我都很想去单独再见康熙一次; 我很想知道; 这么多的冤枉也好; 误解也好; 他是不是真的已经糊涂如斯; 而且; 他如今对待胤祯极好; 当他大去之时; 却将皇位给了他人; 他让胤祯情何以堪; 又让他怎么面对自己最不能容忍的人就是新皇?
可是我还是没有勇气去说这些话; 我害怕此时的他真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与我下一局棋就看透我心思的明君。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那么讨厌胤禩; 也不知道; 我在他心里; 是不是真的已经成了恶毒的妒妇。 如果可以; 我情愿多记着一些昔日尚且亲情温暖的时刻。
不过; 我没有想到; 我以为不会来的; 还是来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秦公公托人将我请进宫来; 说是康熙想私下见我一面。
养心阁内; 康熙已经瘦的不堪; 枯槁的手指夹着一枚翡翠棋子; 正面对那翡翠棋盘; 下着一盘残局; 他目中泛红; 像是触景伤情; 唤我的声音也不由得哽咽了; 〃璃丫头; 来; 过来坐。〃
事出突然; 我有些局促; 上前福身请安; 〃皇阿玛吉祥。〃 这才远远的坐下了。
康熙低垂着头; 看不清表情; 〃连一向仗义执言; 敢作敢为的璃丫头也疏远这朕了么?〃。
我听他如此说来; 明白他是有心与我诉苦;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坐在他对面; 霁颜笑说:〃很久没有和皇阿玛下棋了; 手痒的很; 不如皇阿玛陪我再下一局可好?〃
康熙微微一愣; 展了笑颜; 连连道:〃好; 好; 再好不过了。〃 我俩整理棋子; 不必说; 他依旧让我三子; 棋过中局; 他缓缓沉声道:〃昔日; 朕深切明了魏王曹操那 〃宁可负尽天下人; 也不让一人伤我〃的无奈; 可是时至今日; 朕更觉得自己像春秋五霸的齐桓公晚年; 朕若是死了; 朕的儿子们必定会群起争夺皇位; 不顾朕的尸体吧。〃
康熙是以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晚年的境况自喻。 齐桓公晚年; 五个儿子树党争位。 齐桓公刚死; 诸子相攻; 箭射在尸体上; 也没有人顾及。 其尸体在床上六十七天没法入殓; 以至蛆虫爬出窗外。 他的神情悲苦无奈; 对自己的晚景想的如此凄凉; 生在皇家; 反而没有一般民间舒适安康; 可以尽情享受儿孙的照顾。 秦公公听到; 已经忍不住回过头去轻轻拭泪。
康熙重重咳嗽咳嗽几声; 取出明黄色蟠龙帕子擦拭了嘴边的血; 秦公公赶紧将他搀到卧榻上躺下; 我恭敬的跪在康熙的卧榻前。 眼前的老者已失却了当年自信威仪的风华; 成为了真真正正的老弱病者。
我看着他的脸; 心里涌上不忍; 却开口道:〃若皇阿玛真要听我的看法; 那我只能说; 您活该。〃没等康熙反应过来; 秦公公已经大怒; 〃大胆; 怎么这样和皇上说话!〃
〃璃丫头; 为什么这么说……〃 他费力的抬手屏退所有人; 让我坐在他的身边。 瘦骨嶙峋的手抓住我的手; 继而紧紧握着。 秦公公没走多远; 就在外间侯着; 临走前眼神还恳求我不要再伤害康熙。
我缓缓开口;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无非就是太子的问题; 若是太子没有被废; 那么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风波; 再不行; 你第一次废太子之后; 就选择个好的皇子好好扶植; 也不会有现在这样争抢成一片; 人人都贼心不死的情况。 您可以想想; 现在每个皇子都结了党; 互相仇视陷害; 谁也不能轻易认输; 认输就是认死; 等着新皇登基折磨自己好了; 这样的情况是您一手铸就的; 您有什么资格叫苦?〃
康熙凄然笑了; 〃璃丫头; 你说的没错; 胤禩这几年被朕责骂的不少; 朕明知他是冤枉的; 却仍旧以他为例去震慑他人; 连累你这些年也过得不好; 都是朕的错; 你……怪朕么?〃
我平静道:〃月璃知道这都是命运; 从未怪过皇阿玛半分。〃
〃朕……亏欠胤禩和你良多; 怕是……已经没有时间弥补了。〃 他的语气竟然如此落寞; 我的心疼痛而柔弱着; 仿佛一切痛苦恩怨就那么尽数泯去了; 他如今只是一个需要被宽恕的老者; 我微微的笑了; 无比真诚道:〃月璃其实不怪皇阿玛了; 不论如何; 事已至此; 今日听到皇阿玛还愿意和月璃说这些话; 我已经很感动; 只是月璃以后; 都不需要皇阿玛让子了; 很想和您堂堂正正的下棋。〃
他笑了; 继而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半晌; 缓缓道:〃朕心中大位人选已定; 你可猜到是谁?〃
〃雍亲王胤禛。〃我对上他的眼; 坦然道:〃他会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而十三阿哥胤祥也会成为一代贤王; 辅助新皇。〃
康熙出乎意料的平静; 〃璃丫头;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若是我告诉皇阿玛; 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我是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 附身在郭洛罗氏身上; 其实未来的一切; 我都一清二楚; 皇阿玛会相信么?〃 康熙点点头; 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于是; 我就给他讲述了历史的进程; 像是我的挫骨扬灰; 胤禩; 胤禟的屈辱幽禁致死。
风一缕一缕从窗纱的缝隙中吹来; 我跪的膝盖麻木疼痛; 觉得遍体森寒。
殿中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康熙用瓷盖拨弄药盅的声响。 半晌; 他说:〃璃丫头; 朕从未过多的表示过对你的疼爱; 却一直欣赏你的智慧; 想不到我们留在史书上的记录; 就是朕对你那一句刻薄的大清第一妒妇; 可悲; 可笑。〃
我笑笑; 声音却越发清晰:〃这些本不是月璃所在乎的; 世上成王败寇; 汗青史编之类; 本就是由胜者书写; 那些落败身死的; 连名字都要被人抹杀; 又有何惧。 月璃这一辈子能结识胤禩; 能和他结为夫妻; 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外人怎么传说; 历史怎么记录; 我不在乎; 我并不想做什么传奇; 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绾发携手; 花间终老。〃
康熙撑着身体下床; 秦公公连忙来扶着; 他走到桌前; 取一道空白的明黄卷轴; 提笔; 写下几个字; 郑重的盖上印鉴; 再交给我; 对我道:〃那朕一定要让胤禩和璃丫头能平安终老才是。〃 我拿起那卷轴; 上面写着一行字:
嘱新君; 夺但夺; 慎勿杀也; 若胤禩; 胤禟与其妻愿远离京城; 当遂起所愿。
我看完; 不禁掉了眼泪; 跪下叩首道:〃谢皇阿玛。〃
圣旨上的那句〃夺但夺; 慎勿杀也〃; 是有典可寻的。 北齐文宣帝高洋立子高殷为皇太子,因高殷愚弱,诸叔强悍,高洋为除后患,竟以莫须有罪名活活烧死他的亲弟高浚、高涣。及 高洋暴病垂危,预料到他儿子皇位终将为诸弟所夺,便哀求长弟高演,说:“夺但夺,慎勿杀也。”但后来高殷即皇帝位后不久,仍被高演废杀。高演在策划阴谋时,曾联络其弟高湛,并许诺:“事成以尔为皇太弟。”及即位,高演却立其子高百年为皇太子。直到高演临死,深知高百年非高湛对手,只得传位于高湛,并恳求高湛善待其子。但高湛做了皇帝后,却仍将高百年杀死。
所以; 这杀与不杀; 还是要看新君的心情才是; 不过康熙临终尚且能如此尽力弥补照看我们; 我已经很感动。
康熙又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他示意我可以退下了; 我将明黄卷轴收起来; 再向他郑重叩首三次; 缓步出了养心阁。 走到御花园; 胤禛出现在视线里; 正站在长廊尽头; 若有所思的望着莲花池; 懒眼垂和; 盈盈扰扰; 终是不离那抹暗蓝锦袍; 我低眉; 亦溢出不自觉的轻叹; 明知他以后也会起心杀我; 这临池玉立的身影; 我还是讨厌不起来; 不知为何; 偏生一点儿恨意也无; 我这莫名其妙的脾气; 怕是改不掉了。
他蓦然回首望着我; 长廊尽头的蓝袍男子; 还是记忆中的器宇轩昂; 临风而立; 忧郁的看着我的身影; 我停下远远的与他对望; 嘴唇微微一动; 〃胤禛; 你赢了。〃 距离很远; 他听不见我的话; 沉默是不可言喻的黯然神伤。 最后还是我决然的转身; 那一瞬; 我见到他嘴角绽放的浅浅微笑。
昂首步出神武门; 准备跨上马车的瞬间; 我心里忽有所感的回头眺望; 灿烂的晚霞照亮了半个天空; 大红色的皇城巍峨矗立; 雄伟壮阔; 上面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动不动的望向这边。
胤禛; 你跟着我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你是在眺望你即将得到的锦绣河山么? 我只是觉得; 一个人站在那么高大的地方; 不由得更显寂寞了。
我跨上马车; 空气中有着隐隐淡淡的薰香气味; 似百合初开; 似花蝶振翅; 怀中的卷轴上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毕竟只是一段掩埋的很好的无人知晓的历史罢了。
一声叹息; 随风飘逝; 一滴清泪; 潸然落下。
雍亲王胤禛; 明日的历史就会随着那个人的喜怒而改写了。
我能改变几分? 参与几分?
天知; 地知。
康熙十一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