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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一梦如是逝水长-第39部分

小说: 一梦如是逝水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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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所有的事务都已经处理完毕,在明天她宣布回府之前都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也许她可以小试一下,看看酒精能不能让她忘掉一切,做一个香甜的好梦。
  不知这是第几杯酒,绝颜早已趴在了桌上,手里还执着酒杯,口中喃喃自语。
  一个人从屋外的树上跃下,身姿飘逸,犹如落下的雪花,无声无息。
  “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他走进屋里,就看见绝颜醉倒在桌上,不禁微微皱眉。
  绝颜听到动静,偏过头看向门口,醉意朦胧的眼睛费力的想要捕捉来人的影像。眉、眼、鼻、唇,每一样似乎都很熟悉,还有这左右飘移摇晃不定的身影,不止在她眼前,还在她的脑子里晃了起来,像是随着波浪起伏。
  “雍,怎么是你?”她嘻嘻一笑,朝他举起了酒杯。“你也想喝酒吗?”
  雍雪见没有说话,将近一年未见,怎么也没有料到重逢时的她会是这副醉酒的模样。
  心里的讶异很快消失无踪,一路星夜兼程,此刻他只想好好看看她。
  目光落在她的面上,被酒气熏红的脸颊没有了平日的苍白,看起来娇艳了许多。总是低眉垂目的眼睛此刻醉意朦胧,黑眸中波光荡漾,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伪装,仿佛春水般温柔。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眉眼轮廓,他却从不知道她会有这么甜蜜的笑容,没有掩饰,毫不设防,和她年纪相符的少女般天真而又甜蜜的笑容。
  他的脸上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那日在半山亭她说的话的确触动了他,不是伤到,而是被她的话所提醒。担心?自己难道有些担心她吗?
  当初对他而言,她只不过是父亲临终托付的故交之后,他只负责让她能够活下去,不多不少,仅此而已。
  见到她时,这个托付有了变数。超乎年龄的才智,超乎年龄的镇定,超乎年龄的洞察力。他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所以他怀疑过她,观察过她,最终决定利用她,也愿意被她利用。因为他知道,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他的决定和以往一样没有错误,随机应变游刃有余,她是他见过最出色的女子。
  可是,越是合作无间,越是靠近,他就越觉得她是一个谜。
  雍雪见慢慢的走近绝颜,伸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手指轻轻滑过她的眉眼,想起她那一瞬冰冷却夺目的眼神。
  那才是真正的她,也是她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一面。
  就是因为这个眼神,他才会下定决心和她合作。
  “雍,这一杯酒也敬你。”绝颜醉醺醺的给对面一只空酒杯斟满酒,又想举起自己的酒杯,却没有成功,头一歪倒在了桌上。
  雍雪见轻声的笑了,在绝颜的对面已经摆了三只酒杯,里面是斟满的酒液,大概就是在自己进来之前她敬给自己的吧。看来她也是想见到自己的,所以才会在独自饮酒时也给他斟酒。
  这个认知让他高兴不已,一路的快马加鞭星夜兼程也有了价值。他抱起醉倒的绝颜,将她放在暖阁的床上,端详着她熟睡的容颜。
  她应该没有料到有人会来才会喝这么多的酒。事实上的确如此,若不是他的话,无论谁都会被附近的影卫拦住。
  雍雪见站起身,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她,终于快步向门口走去。快要走到门前时身形却突然一顿,转身走到了桌边,端起那三杯酒一饮而尽。
  这是她敬给他的酒,他怎能不喝呢?
  头痛欲裂。
  这四个字根本不能形容尽宿醉的痛苦。绝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中好像有几只小兔子在跳舞,蹦得她昏昏沉沉。
  “主子,你醒了。”
  是紫绡。绝颜睁开眼睛;“紫绡,有事吗?”
  “昨天,座主来过了。”
  “哦,知道了。”绝颜坐起身,无意识的应道,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座主?你是说——”她差点把“雍”这个字脱口而出,好在及时醒悟收了回来。
  雍雪见来了?他来做什么?京中出什么事了?还是说——她突然想到一点。
  莫非这次来的钦差是他?
  看着一桌冷掉的菜肴和空掉的酒壶,绝颜开始回忆自己昨天到底醉到了什么地步。突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对坐的三只酒杯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她在还算清醒的时候开玩笑般斟给并不在场的雍雪见的三杯酒,只是现在那三只酒杯都空了。
  “雍大人皇命在身,远道而来,绝颜未能亲自迎接,还请大人恕罪。”前堂见过礼后,两人来到一处亭阁,绝颜冷冷的对雍雪见说。
  “小颜莫非是恼我一直没来看你吗?”雍雪见微笑道。
  又是那个故作亲昵的称呼,他分明是故意的。绝颜心中更是不满。本以为是一人独酌,没想到自己的醉态竟会被他看到。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于失态的举止,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介怀。
  “不敢当。”绝颜整理了下情绪,开始问到眼前最要紧的问题,“这次换将对太子影响如何?”
  “萧庆的失利对萧后一派自然是个打击,但是萧后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低头的人。”雍雪见走到湖边的栏杆前,站在绝颜的身边,“没想到小颜喝醉后会有那么天真的笑容。”
  绝颜瞪了他一眼。雍雪见见状,轻轻笑了起来,只是一会就收起了笑容。
  “虽然你献计打败了越王,但是厉王那边却很棘手。那个银面红衣的将领武功深不可测,行军布阵也很有韬略,连萧庆都奈何他不得。你去了要更加小心。”
  “对那个人还是一无所知吗?”
  雍雪见点点头。
  “你是在担心我吗?”绝颜眼波流转,突然笑得有些狡猾。
  “不是担心。”绝颜听到他的回答,心中好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雍雪见转过脸去,“是很担心。”
  他的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一向知道他言辞犀利,这句话却坦白得有些可恶。
  “不用担心,对这个人也许我已经有些头绪了。”她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虽然没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她却有强烈的直觉知道他是谁。
  雍雪见凝视着她从容的笑颜,也勾起了嘴角。看来她对此行已经有了把握。她一向如此,他的确不需要太担心。

  第七章 绯衣如血人无情

  初春的暖阳渐渐升至中空,站在乌城城上的人们却没有人能感觉到阳光的温暖。他们的眼中都被那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的银色面具占满了。黑马,绯衣,银面,这就是传说中厉王的王牌。他也的确名不虚传。城上的人只来得及看到绯衣在空中飘舞,根本看不清那颀长挺拔的身影有些什么动作,他的对手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一个,两个,三个。
  三名出城迎战的将尉都败在了敌方一人手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耻大辱。
  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败在谁的手下,一招,仅仅只是一招,他们就被那人的银枪挑下马去,在马蹄溅起的尘沙中,只能看到那个人一身嚣张的红衣在风中飘扬,那抹绯红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蔓延,遮天蔽日,最后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的红影。
  “下一个由我来。”仰溪一字一句的说道。
  一直站在一旁仿佛隐形人一般的绝颜吃了一惊,她在城上已经凝视了许久,心中的猜想也越发肯定。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仰溪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仰溪哥哥,你真的要自己去迎战那个人吗?”她小声问道。
  “现在只有我去了。”仰溪有些无奈,看向绝颜的目光满是安慰和关怀,“月华,你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绝颜摇摇头,异常坚决。她知道仰溪不希望她看到他与那人拼斗的场面,尤其是在胜利渺茫的时候,就更不希望她看到。但是她却不能不看。
  城门再次打开,披挂整齐的仰溪骑马冲出了城。绯衣人拍马迎上前去,架住了仰溪刺过去的长枪。站在城头的绝颜只觉得眼前银光飞舞,像是两条蛟龙在一起缠斗,看得她眼花缭乱。
  渐渐的,仰溪的身影越来越迟缓,绝颜的眼中只看见那一抹鲜红。绯色的披风在风中高高的飘舞,烈烈作响,像是他的旗帜。
  突然,绝颜睁大了眼睛。那人在转身时露出了一个破绽,仰溪没有放弃这个机会,长枪刺了过去。他却晃身避开,红衣与仰溪银色的枪尖险险错开。原来那只是他故意露的破绽,闪躲成功之后他立刻回身以闪电般的气势将手中的银枪刺向仰溪。
  急、狠、准,这世上没有人能避开他的枪尖。
  城上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众人的心里都只剩下绝望。绝颜盯着那银色的一点,在她眼中这闪电般的一瞬好像被拉长至无限,天地间她只能看到银色的枪尖在慢慢靠近仰溪的胸前。
  鲜血从仰溪银白的战袍上渗出,绯色战袍飞舞成一片红雾。绝颜猛然从这片红雾中惊醒,再也顾不得许多,下令开城门救回仰溪。
  她高声的喝令不仅让守城的将士立刻执行了她的命令,也传入了那个人的耳中。他倒提着银枪,策马离开趴在马上不知死活的仰溪,退了几步向城上望去。几乎没有一秒寻觅或迟疑,他直直对上了绝颜的眼睛。绝颜也毫不退让的望了过去。
  隔着银色的面具,绝颜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可以看见他的眼睛——冷酷、强悍、狠决的眼睛。曾经醉人的波浪仿佛只是错觉,现在那片黑色的海洋层层冰封,严酷无情。
  对着她的目光微微有了变化,像是冰面有了一丝裂缝,却没有扩大,依然是冰封的海面,一点波澜也没有漾起。
  轰然一声,打开的城门再度关闭,他们已经把仰溪救上来了。城下那人猛然转身,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驰回了厉王的军中。
  绝颜也收回了视线,正看到被人抬上来的仰溪面白如纸,上身已被鲜血染红,她的心中不由一紧,连忙奔了过去。
  经过一番救治,绝颜获知仰溪并没有性命之忧,那看似致命的一枪只是刺过了他的肋下,并没有伤及要害。
  绝颜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根据天成帝派雍雪见到芜州传下的一道圣旨,嘉许了仰溪和容世子,又命容世子前往越州清理越王的旧部,而平叛有功的寒照和仰溪则被调来接替萧庆的任务,平定厉王的叛乱。于是负责筹集军需的绝颜也借押送粮草之名来到了仰溪接手的前线——陵州和卫州的交界处,同时也是萧庆被撤下时退守的城——乌城。
  所以,在来之前她已经料到要和他对阵沙场,但是这么冷酷的穆非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直在想他离开京城究竟去了哪里,原来是隐姓埋名投靠了厉王。厉王只道那个风流豪爽、为朝廷效命的睿王已经在睿王府的大火里丧命,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神秘冷酷、武功高绝的人和那人会是同一个人吧。
  想到这里绝颜的脸上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自己当初不也被他骗过去了吗?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记得一个人的任何事情,除了那个人的地位和自己与他的利益关系。更何况穆非朝扮演的这两个形象的反差是如此巨大。
  他处心积虑挑起诸侯和朝廷的战争,为的只是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将领吗?
  中军帐中,四角的火盆里火焰熊熊燃得正旺,但是这帐中的气氛却凝重得好似外面天空中沉沉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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