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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市委常委-第4部分

小说: 市委常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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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摔,有的将柜子上的电视往地上一掀,发出一声闷响。

这种情况令于雅先也手足无措,只能边喊边制止:“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样干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坏事!”可是她的声音淹没在混乱中。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个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场面

7

上午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个梦。

工人们自控能力差,于雅先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无论如何,人是她带去的,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尽管方军作为市总工会的副主席,以如此态度对待来访工人实属不该,但那是他的问题,而一个基层工会主席带人大闹市总工会的大帽子压下来,问题可就严重得多了,往轻了说是蔑视上级领导机关,往重了说就是目无法纪,扰乱社会秩序,怎么处理都不为过,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一上午,于雅先都在忙不停地做着善后工作,该赔偿的赔偿,给解释的解释,好话不知说了多少遍,弄得口干舌燥,精疲力尽,她离开市总工会,回到公司时已经是午后1点了。

在大门口,正好与赵永东走了个碰头。

这样一个时候,于雅先最想回避的人就是赵永东,他毕竟是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加上近来两人常有意见分歧,本来带工人去市总工会讨说法赵永东就一直不同意,这更令于雅先无言以对。

她只好低着头,灰溜溜地往里走。

赵永东可能刚吃过午餐,油汪汪的脸上呈现着幸灾乐祸的样子,见于雅先头都没抬,不由增添了几分火气:“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了?既然这样,我也别自作多情了!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们到市总工会闹事,影响极为恶劣,已经传到区委领导那里了,从现在开始,你停职检查!”

于雅先脑袋里“轰”的一下,尽管有预感,但她没有想到会这样快!她陡然想起昨天赵永东所说的“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那句话,看来真为这话“负责”了。当然,赵永东并没那么大的能量,其背后还可能有一批身居高位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处理决定,也不好好调查一下,就不问青红皂白令其停职,这不是典型的落井下石吗?她再一次真切感到,工会维权,真是说起来容易,干起来难啊!难道真不该带人去市总工会?

于雅先立在那里足足有半分钟,但她并没有回过头,始终背朝赵永东。无疑,这令这位窃笑者心里很不舒服。半晌,他只好边走边悻悻地说:“你呀你,好自为之吧!”

于雅先立即回应道:“谁也不必高兴太早,光脚不怕穿鞋的,我相信正义者会笑到最后!”

赵永东万没想到,如此大难临头,于雅先还这样强硬!这倒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阵,他才冷笑道:“好,好!算你能耐!”

于雅先扭头就走,回到自己办公室,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可是听筒里毫无声息,一问才知,电话已经被掐断了。她拿着冰凉的话筒,足足呆了一刻钟,继而感到,在这条路上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整整一下午,她就一个人呆坐在办公室里思前想后。

虽然眼下发生的各种事情一串接着一串,但起因恐怕都是改制,这一点她心里明镜似的。从改制方案的时间、内容、方式、步骤等一系列安排上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决不是即兴之作,甚至每一细小环节的设计,都流露着策划者的苦心。更高明的是,这个改制方案虽然有侵吞国有资产、侵犯职工权益的嫌疑,但却似乎没有违法违规的把柄。由此看来,这份改制方案的背后,很可能有着很深的背景,远比她估计的复杂。城建二公司固定资产评估仅为1600万元,主要由原企业领导班子成员受让,其中原经营者占85%的股份。扣除债权债务,又有百分之二十的优惠,然后又分5年付清所欠资金。她清楚,如果弄好了,企业每年的纯利润至少也在300万以上,这是不是就等于把企业白白送给王德勤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区里那些官员不会不知道这次改制的分量,他们在背后扮演的是一种什么角色呢?就王德勤来说,他家里是不缺钱的,老婆在深圳开一家外贸公司,一年至少有六位数的收入。他们就一个女儿,去年考取了美国密歇根大学的博士,全额奖学金,每月1600美元,用他的话说,根本花不完。夫妇俩都是50多岁的人了,再能花钱还能花多少呢?再说,这么多年的企业一把手,明的暗的,各种收入加起来也相当可观。如果这一切都令人不可思议的话,那就得从他家里以外的地方寻找答案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立时闪现在于雅先的脑海里——公司财务科长杨慧。本来杨慧以前是公司仓库的一个保管员,因为有些姿色,又聪颖会来事,一来二去,深得王德勤的赏识,便把她调到公司财务科当出纳。斗转星移,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也许是天意,也就是大前年的一个冬日,杨慧的丈夫在一场车祸中突然去世了,这让他们的关系一下就有了质的飞跃,杨慧很快由出纳员升任为公司财务科长。如果王德勤为情而贪,那就容易理解了。这些年被揭露出来的大小贪官,几乎都有这样一个共同的特征。杨慧毕竟刚刚30岁,来日方长,欲望如同无底洞一样深不可测。倘若王德勤真的深陷其中,那他就是有座金山恐怕也填不满。这样想来,他完全有可能在企业改制前就已经超前运作资产转移这类事情了。难怪企业几次搬迁、对外合作以及扩大经营,都出现了似乎不应有的决策失误,如果说当时大家还可以勉强接受的话,那么联系起眼下的改制方案,就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中的名堂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不时在于雅先的脑海里浮现。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一看表,原来早就过了下班时间。脑袋一阵发沉,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倏地蔓延开来。她站起来,决定马上回家。

出了公司大门,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她上了车,就先付了钱,然后就往后背一靠,不再说话。出租车开足马力,七转八拐,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家门口。绕过前楼进入后楼院子的时候,明亮的车灯从黑黢黢的树丛间一晃而过,她注意那丛树影下似乎还停着一辆车,车内还有若明若暗的烟头在晃动。

她觉得奇怪,自言自语地说,这么晚了谁会来这儿?

车子停在了楼门口,还没等她踏上水泥阶梯呢,出租车司机方向盘一打,一个急转弯,“呜”地一声绝尘而去。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周围鸦雀无声。

她快步走近并打开家门,几乎在开灯的同时反锁上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屋里悄无声息,丈夫显然还没回来。

沉寂片刻,她脱下外衣,准备进卫生间洗手。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继而传进来一个陌生的南方口音:“于主席,工作辛苦啊,开会开到这么晚!”

“你是谁?”

“我是谁,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只是想告诉您,可不要没事找事啊。”

尽管对方语气平和,但却令人发寒,于雅先顿时觉得头发根根直竖。那只一直陪伴她的猫好像也很恐惧,本来是围前围后的,一听到这人说话,一弓腰,跃上床钻到被窝深处去了。她穿上衣服,大着胆子走近房门,隔着门镜一看,一个脸色黧黑的汉子,板寸头、粗脖颈,一脸横肉,身着港台片中黑帮人物常穿的中式对襟黑衫裤,扎着裤脚,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很怕人。

于雅先喝道:“你快走,我不会给你开门的,不然我就报警了。”

黑脸汉子仿佛并不着急,“我本来就没打算进去,不然不早进去了吗?我是给你送礼来了。”说着,他慢悠悠地凑近门镜,“别害怕,你不开门,我就放外边了,告辞了。”说罢,那人将一只塑料袋子放到了门旁,转身离去。

伴随着汽车引擎声的消失,院子里又恢复了静谧。在确认那人已经远去之后,于雅先倏地开门把那袋子拽进来,打开一看,啊,一个骷髅人头骨!她差点儿没晕过去,定睛再看,原来是塑料模型,以前在医学院的教室里见过。

屋里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于雅先一动不动,只见头顶那盏硕大的吸顶灯,它似乎在盈虚交替中闪动。窗外开始起风了,万万千千的树枝随之发出撼人心魄的啸音,惊骇犹如一个黑影从窗口飘进来。

她望望房间里影影绰绰的朦胧,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头发以镇静自己。这不明明是软硬兼施的警告吗?真是卑鄙透顶,竟然想出这样下流的手段!难道真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8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串笨重的、熟悉的脚步声。

于雅先站起来,又脸色苍白地坐下去。如果是丈夫,就会自己开门走进来。门“呀”地一声开了,果然是他,一颗悬着的心即刻落了地。

“我回来了,给我打盆水!”邱绪民的脸黑一块白一块的,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于雅先慌慌张张地从厨房里打来一盆水,又接过丈夫的西服上衣,上边好像有不少泥。

邱绪民弯下腰去,鸭子凫水样洗起脸来,一边对于雅先说:“妈的,真点背,快到家门口摔了一跤!”

于雅先也不回话,一手为他拎着西服,一手拿着条干毛巾。她的眼里热起来:即便这个男人让她有那么多的不如意,他的这套好西服倒真是自己给丈夫买的。

去年公公死后料理丧事,于雅先在衣橱里边扒拉边哭着说没一样像样的衣服,不能让丈夫穿这样的衣服送老人走。第二天,她背着丈夫进了百货商店,花900多块钱买了这套西服,还有衬衣和领带。回来路上她一直怕邱绪民跟她没完,本来公公病重多年,家里积蓄就少,怎么还能这么破费呢?回到家,她战战兢兢地让他把西服穿上。没想到,丈夫穿上后,顿时神采飞扬:“雅先你有眼力,这衣裳好看!”

“那你就穿着它,别脱了,你毕竟是个机关干部嘛!”

邱绪民自此西装革履的,就没有再脱下这套西服,无论去上班还是回家来时都穿着它。也没有再跟她说起钱的事。亲戚朋友看得喜欢,于雅先自己在别人面前也觉得扬眉吐气。

眼下西服上有斑斑块块的污泥,让于雅先有些心疼,心想睡前一定要把这套西服刷净熨干,让邱绪民明天再穿它时又是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

没想到,邱绪民洗完了,把西服上衣从她那儿拿过来,一把扔到桌子上,然后转身走进里屋。于雅先洗了洗,来到卧室,邱绪民只穿着内衣坐在床上,目光有些茫然。她的心更乱了,转眼看到男人脱下的西装,就找来刷子和熨斗,用清水刷去上面的泥点儿,“咝咝”地在床边熨起来。

“算了,睡吧。”男人说。

“一会儿就完。”她抬头朝他一笑,马上低下头去。她笑得差点掉泪,不想让丈夫发觉,但他还是发觉了。

“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嗯。”于雅先默默地应了一声,仍旧在专心致志熨着西服。

“行啦,我就知道你早晚要倒霉!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邱绪民好像已经知道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他向来不愿意她当这个工会副主席,用丈夫的话叫“照亮了别人熬干了自己”。但眼下听他的口气,显然还有别的意思。端详了丈夫一会儿,她说:“有话直说,别这么酸溜溜的。”

“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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