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们-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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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沉的像灌了铅,连紫色的书包也成了负担,沉甸甸压在我背上。
傍晚的风吹过来,身上有些凉飕飕的,我抱紧了肩。
脸上皱巴巴的难受,刚刚在路上流的泪,现在也已风干。
我勉强又拖动几步,突然脚下一拌,我软软地跪在了地上。
此时,一辆白色汽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卷起一阵旋风,我身子晃了晃,还没稳住,车子又倒了回来,“刷”地停在我身前。
车窗摇下来,林子从车子里怜悯地看着我。
接着,车门一开,金榔跳下来。
我跪在地上,愣怔地看他。
眨眨眼,他还站在面前。
咦,我在做梦吗?
我不停地眨着眼。
“你这个小笨蛋”金榔上前拎起我,“叫你不要跟上来,你还真不跟来啊,你以为你是指南针,飞毛腿啊”他抓着我的肩摇晃。
我像个布妹妹般来回晃着,感觉骨头就要在这大力下散架了。
肩上传来一阵疼痛。
我吸口气,转动了下眼珠。
莫非不是梦?
我仰起头看面前的金榔。
真的是金榔吗?
他,怎么会回来呢?
我脑子里打了无数个问号。
“你”金榔咬牙,“说你笨,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他又晃起来。
大概想摇醒我。
还是别醒吧,醒了就又是我孤单单一个人了。
哪怕是可恶的金榔这样狠狠摇着我也好。、
“二少爷,四小姐她”林子在车里欲言又止,担忧的眼光扫向我。
金榔的手顿住,出乎意料地他弯身抱起我,我正自诧异,他已经狠狠将我扔进车座里。
我一阵痛呼。
金榔倒咧嘴笑了,“原来还没死啊”他的眼睛又快活地在眨了。
我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
魔鬼,金榔简直就是魔鬼。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对面的金榔斜靠在车座上,侧头凝着我,眼神里是少有的沉思。
我微微扭着头,看着窗外。
不想说话,这样静静的最好。
天边绚丽的彩霞渐渐散去,太阳的半边脸也不见了,淡淡的青色像墨一样晕染开来,空气里充盈着一种黄昏特有的味道。
突然公路边上,有两个招手的身影。
汽车驶近了,我才看清,是那两个女孩子。
她们跳着脚,呼喊着金榔的名字。
车子无情地在她们身边驶过,她们远远追过来,踉跄地倒地。
“她们”我扭头看了眼金榔。
“管她们做什么,让她们自己回家好了”金榔无所谓地答道,然后他望望我,“管好你自己就好,刚才她们有管你吗?脑子真是坏掉了”
我无言,身子却刷过一阵冷流。
不由的轻颤。
无情的金榔,对喜欢他的人居然这样冷酷,那对讨厌他的人,又会怎样?
我机灵又打了个寒颤。
走进一楼大厅。
金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搁着一杯咖啡。
见我们进来,他站起来,嘴角挂着淡笑。
“回来了?”
“嗯,哥”金榔大咧咧地答。
金樽转向我,目光温和地投在我脸上。
“楣楣,怎样,学校好不好呢?”
我垂下眼,轻答“好”
可是我向着地面的脸却团团地皱紧。
“你们班主任老师是我大学校友,我关照她了,你放心,她会很照顾你的”金樽又轻轻说道。
我抬起脸对他笑笑。
怪不得呢。
就在我站在讲台觉得天旋地转的时候,可爱的班主任老师走上来,双手拍拍我的脸颊,笑着说:“同学们,你们看,金楣同学好有幽默细胞啊,第一次见面,她就跟我们开玩笑,对不对啊?”
“啊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她居然故意把自己名字写成叫花,真的好搞笑啊”
“她好可爱哎”
我愣愣地站在讲台,很不明白,情势为什么转变的如此之快。
“怎么了?”
“呃?”我抬头,金樽温和的咖啡色眸子俯望我。
我心里一暖。
至少我还有这个关心我的大哥啊。
“哥,我累了,要上楼休息一下”我对着他笑,把那个饶舌的“大”字也省略掉了。
“去吧,晚餐时我会叫阿香唤你”金樽拍拍我的头。
我扭头看了看金榔,他正凉凉地盯着我。
扭开头,我慢慢走上楼梯。
不管后面追过来的凉凉目光。
倒在床上,一阵疲惫向我袭过来。
我昏昏欲睡。
这时,听见门响,我抬起身子。
阿香走进来。
“啊四小姐,吵醒你了”阿香很抱歉地说。
“没关系,什么事?”我坐直身子。
阿香伸手将一方帕子交给我。
“这是三少爷要我交给小姐的”
我接过来,这不正是我让阿香交给他的两块面料之中的一块吗?
只是他绣了花边,做成了帕子,瞧,仍是丝质的料子,料子上染得满是深青的绿渍。
他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我不由的眉开眼笑了。
阿香不解地看了看我,“四小姐,你这是和三少爷打得什么哑迷啊,阿香都被你们弄糊涂了”
我睇了她一眼,“不懂了吧哎,你过来”
阿香疑惑地凑过脑袋。
我指着帕子上的字问她:“这个字念什么?”
青绿的帕子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斜斜地绣着一个蓝色的大字儿。
“小姐,我也不认识呢”阿香噘噘嘴,“这个字儿笔画太多,大少爷没教我呢”
是呢,帕子上的字也是迄今为止我所见的最复杂的字(虽然我没见过几个字)。
“好了,没事了”我摆摆手。
阿香很歉意地看了看我,轻轻为我带上房门。
我又看了会儿手中的帕子。
心想,算了,反正看多久也还是不认识。
管它什么字,只要他肯收了荷包就行了。
至于这个字,到了时候自然就会知道的。
我将帕子盖在脸上,鼻端嗅着淡淡的草香。
一股睡意袭来。
我想,如果醒来,我长大了就好了。
13 四年以后
一双凉沁沁的手轻抚着我的身体,一股淡淡的令人舒适的凉意从皮肤一点一点浸入,慢慢渗透至心底。
好舒服啊,我轻吟一声,张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方面积庞大的泳池,碧蓝碧蓝的池水映着天空的云朵,淡绿的瓷砖在太阳光下闪着翠玉的光晕。
我坐在泳池扶手边,小腿浸入温和的池水里。一波波的碧水亲吻着我的肌肤,像一只温柔清爽的大手。
我低下头,水波里映出一个少女的影子。
两弯淡淡的烟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圆润的鼻子,两片稍嫌丰满的玫瑰色唇瓣。
滑顺的长发从颊间散落,乌色瀑布般直垂腰部,一颗红痣掩在墨色的流海间,更显鲜艳夺目。
身着浅紫轻衫的身影映在碧碧的水中,像一朵紫色的梦幻之花。
一团紫影中那两只乌溜的眸子在迷茫地眨动。
是梦吗?我明明记得睡在自己的床上。
怎么会坐在金家的露天泳池旁?
池子里那个如一团紫色幽灵的女孩子是谁?
我摸摸自己的脸颊,却意外地摸到一缕长发,像一弯光亮的墨色绳索在我指间萦绕。
我低头看自己。
这头发是我的?乌蒙蒙瀑布一样从腰际垂下,铺在白色的大理石台子上,纠缠在我紫色的纱裙间。
那个女孩子竟然就是我自己。
一个十岁小女孩的影像在我眼前晃着,慢慢的,她开始像羽化的蝶一般,身体慢慢抽长,青涩的短发也缓缓生长,变为及腰长发。
她站起来,微笑着走近我,然后进入我的身体里。
我醒过来。
这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坐在泳池的台子上贪恋那一弯清水,因总没学会游泳,只得将脚伸进去,让凉凉的柔软直浸到膝盖。
不觉就这样睡着了。
而我已经不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转眼间,来金家已有四年。
今年我已经十四岁了。
这四年里,我体味着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我的生活中多了个疼我的干爹,还有细心呵护我的大哥金樽。
有同龄的玩伴如天使般美丽的我的三哥金槪�
干妈虽然远远及不上干爹疼我,但表面上也还算过得去。
我也已经从三年级一直跳到六年级,再不用为自己的年龄自卑,新的班级里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我也交到了几个同龄的小伙伴。
生活对于我来说,似乎太完满了,完满的有时我都害怕起来。
害怕一觉醒来,一切又都没了,一切都是一场春梦。
但是幸好,还有那个人存在。
他不时的恶意捉弄让我很出丑。
但也让我清醒。
这样美好的日子的确还在我脚下伸展着,它不是梦,它是真实的。
明白了这一点,他对我所有的“恶行”都像美好生活的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污点,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正在我望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想的出神。
突然自己面前平静的水面掀起一朵水花,水花响处,从镜面般的碧水里“突”地钻出一个人来。
“啊~~”我不由得捂起嘴,身体起了一阵轻颤。
再定睛看时,却是我的二哥金榔。
他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小麦色的皮肤紧致而光滑。一串串水珠骨碌碌自他身上和脸上滚落,营造出一幅美男出浴的效果图。
他头上扎着彩色的泳帽,衬着他的脸阳光而立体。
两只乌深的眸子闪着星星一样的光彩,嘴角微微上弯地看向我。
“你做什么,怎么鬼一样冒出来,吓死我了”我抚着胸口,惊魂甫定地说道。
“我就是鬼,一只淹死鬼,现在我要拉人了,拉了人替死,我就能复活”他狰狞地冲我一笑,用舌舔了舔唇,真如一只嗜血的魔鬼。然后一只手从水里伸出,冷不妨就握住我依旧还埋在水中的纤细的脚腕。
他冲我邪邪地笑,手上加了力道。
我感觉有一股力正拉着我往泳池里拽。
我惊叫起来。
我可是个典型的汗鸭子,平时也顶多只敢把脚伸进泳池里过过干瘾,是绝对不敢下水的。
金榔看着我恐惧的样子,呵呵笑起来,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甚至盖住了他整个脸庞。
他停止了拉扯,但手却没放开。
“怕了吧,谁叫你大太阳下跑到这儿来睡觉,害得我还以为碰上了童话里的睡美人,游近了一看,却原来是我亲爱的妹妹”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像有着天大的失望。
我瞥了他一眼。
什么童话里的睡美人,简直是鬼话。
我才不相信,金家的二少还会相信童话。
“还真对不起呢,让二哥失望了”我故意把“二哥”说的很重,“那请二哥放手吧”我动了动小腿。
金榔不答话,手也没松,眼睛直盯着我。
在我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他的手松开了。
他伸开双臂,冲我灿灿一笑,向后仰去。
池水冒出一阵气泡,金榔整个人就突然在眼前消失了。
我眨了眨眼,池子里已恢复了初时的平静,我很怀疑,也许他从来就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再也许,他把自己溺死了?
这个好像不太可能,活蹦乱跳的金榔可丝毫也看不出厌世的迹象。
再或者,他腿抽筋被水淹死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紧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