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星如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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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的四月底依然燥热萌动。楚端穿了白色的半袖,身体微微向前倾,手臂结实匀称,肌肉和关节显出流畅不失刚硬的线条,修长的腿、紧实的腰胯被妥帖顺直的衣服衬托得雅致流畅。
这样看似放松却隐隐蕴含着力量的背影,对进门看到他的邢柯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她就是喜欢看他。邢柯唇角一勾,一眼眼地瞄着他走了过去。楚端在窗玻璃的倒影中看到是她,权当没看见,前耸的肩承担了上身的重量,此刻卸了力道缓缓地放了下来。
邢柯走到楚端跟前旋转身子背靠着护栏,上下打量楚端,笑吟吟的,胳膊肘一弯碰碰楚端的小臂,“喂,要是无聊就陪我出去玩呗。”
楚端站直身子离开护栏回了座位,正襟危坐地点开笔记本上的文件夹,像是要忙起来,“没空。”
“没空?”邢柯在他身后,看到电脑的屏幕,颇不以为然地哼笑一声,邢柯走到他桌对面坐下来,悠然地欣赏着自己指甲上刚换的黑颜色,说:“没空你还聊QQ?比可是从来只用MSN的,上QQ就是为了找那个景宁吧?”
楚端倏地看向她,目光森冷雪亮。
“猜对了?”邢柯媚眼一抬看向楚端,很开心地坐正了凑近他,又问,“就是前些日子闯进你办公室的女人吧?长头发?真遗憾那天没见到她,听说是职场丽人型的,很聪明很难对付呢。”
在楚端眼里,邢柯那张笑脸上全是得意,还有几分挑衅示威,仿佛他的反应必定会让她好笑一样。楚端歪了头也笑了笑,认真地看邢柯,回了一句,“对,就是他,我女朋友。”
“新女朋友?我劝你早点分手吧,小城市里的女人和你不般配。对了,昨天晚上我找她聊天了,我请她来做客旅游,可她说忙,没空,真是不上道。”
“邢柯!”楚端火了,“出去!”
“我还不想走。”邢柯不急不恼,依旧微微笑,不甘示弱地回视。但她心里还是忽悠悠地胆怯了一下,因为楚端的脸很阴森,衬衫领口裂开,露出的一角锁骨和胸肌本是很性感的,此时渐渐绷紧,阳光颜色的光洁筋骨显示着男人的气势。
“出去!”楚端从牙缝里说出这句话,声音沉到几乎听不到。
邢柯见势不妙,自找台阶地笑笑,站起来,“好啊,你忙吧,我去逛商场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乖顺地摆摆手,轻盈地走了。
楚端一眼也不想看邢柯消失的那扇门,一只拳头压在桌沿上,攥得太紧,关节处是没有血色的白。
那邢柯能对景宁说什么?他不问也能知道个大概。昨晚通话时景宁对他虽然冷淡但不愤怒,想来邢柯是在他之后找她的。
电脑里景宁的企鹅是灰蒙蒙的黑白色,以她的性子肯定是气坏了,可是怎么也不打电话来骂他
楚端点开他在线上的唯一好友头像,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天才打下几行字,又犹豫地删删改改好几遍,最后只留了两个字点发出去:在吗?
如他所料,没有反应,楚端继续打着字:小宁,我知道你在,就在电脑前。昨晚的事情对不起,不要相信邢柯说的任何一个字。
回应的依旧是静默。
楚端叹口气,拿了手机拨给景宁。
景宁确实坐在电脑前,一早开机登录时就看到楚端的头像鲜亮分明地现实着在线。他每天都是这样,很安静地在那里亮着,从不打扰她。景宁想到昨晚他和邢柯的两通电话,火腾地升起来,随即合上笔记本不去理他。
不想武匀来了,一直是景宁负责的一个客户找他商量续签合约的事,武匀不了解从前的业务来往,就亲自过来问她。景宁于是开始找往年的业务统计表,刚打开笔记本就看到楚端的头像不停地在闪动,景宁握着鼠标是手犹豫了一下,很想点开看。
武匀奇怪地问:“怎么,不好找?”
“没有,找到了。”景宁回神,找到文件往武匀的邮箱里发,一边说着,“我传你了,其实这些东西你助理哪儿都有份”
“不用传,文件我看过了,就是有几个地方不明白才过来找你当面问清楚。”武匀绕过桌子站在景宁身边,敲好看见她屏幕上的提示对话框,询问着有未读的聊天记录是否坚持关闭QQ,而景宁直接点了“确定”,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他要的文件。
武匀意识到他打断了什么,不禁看向景宁。
景宁看着电脑屏幕说着工作:“这家压价压的很厉害,还款也不利索”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响了,从景宁和武匀的角度都能清晰地看到来电名字。景宁伸手拿过手机挂断。
武匀彻底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了,“你先接电话吧。”
景宁好像没听见,说着:“但是这个客户的市场很好,对产品质量要求高”
打断她话语的还是手机铃声,景宁皱眉看了看,直接关机,可随机桌上的电话也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号码。景宁瞅一眼电话,面无表情。
此时不是谈话的气氛,武匀转身离开,“我待会儿再来。”
他还没走到门边,景宁已经抄起了电话,有气无力地说:“楚总,您有何吩咐?”
武匀忍住回头的念头,走出去关上门,隔了一堵玻璃墙看着景宁,景宁面向窗外,只留背影给他,她的头略略地仰着,听筒被握得像沉重的哑铃一般,虎口处卡得很紧,武匀仿佛能看到她脸上的暗沉和阴郁。
晶晶见他站在门口,过来招呼,武匀对她笑笑。“我等等景宁,她打电话呢。”
“那也坐下来等吧。”
“算了,再说吧。”武匀想着景宁刚才恶劣的口气,觉得她未必有心思接待自己,就走了。
武匀走远了,晶晶看看里面的景宁,有几分怅然,“挺好的男人,唉”
景宁没有和楚端大吵特吵,只能算冷言冷语。也许是距离太远,加上近来不见面也不联系,她对楚端的怨气和恨意明显在冷却,反而庆幸僵持的两人可以避开时时见面的折磨。
这种感觉让她有奇异的熟悉感,念头刚一冒出来景宁立刻就害怕了——当初她下定决心和瞿远林分手前正是这种心情:疲惫、无力、心灰意懒、想解脱的厌倦。
景宁又问了一遍:“楚总这样不依不饶地找我,有何吩咐?”
“因为”
“是因为要通知订婚摆酒宴了吗?您未婚妻昨晚已经通知过了,不用这么特别惦记着,怕我不知道。”
虽然预料到邢柯说不出什么好话,但说出“订婚”这样的话来,楚端着实没有想到,他也被惊道了,“你不要相信他,没有的事。”
景宁摇头,“订婚这样的事情没有女人会拿出来开玩笑,除非她考虑得很成熟了,看来那位千金确实爱上你了。还有,我刚才正在喝领导谈工作,不方便和你通话,你这样纠缠让我很难做,要知道工作对我很重要。”
“景宁,我们见一面吧,我去看你解释清楚好不好?一会儿就有航班,我赶得及。”
“别,说好不见面的。有话这里能说清楚。”
“可是你从来不接我电话。”
“这不是接了吗?”景宁心里补充一句,托你“未婚妻”的福。
她接着说:“我受不了你不停地招惹,我一遇到你就变成了苦情戏里的女人。别来折腾我,也别再用QQ找我。每次看到你的留言我就会乱猜,猜网线的那边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和邢柯一起研究者怎么对我说话,然后阿卡呢了我的回复当笑话取乐。”
“我在你眼里已经那么龌龊了吗?”楚端有几分窝火,“我还没那么不堪。我是隐瞒过你,就是怕闹成今天这种局面,邢柯的事情我会去处理,你别上她的当。”
“我没那么傻,你们闹腾你们的,我看戏。但愿你们不是联合演出,那样就太卑鄙了。”景宁望向窗外,天空好晴朗,蓝得不真实。
楚端叹气,“无论你怎么刻薄我都是我应得的。你想骂就骂吧,我对不起你。”
景宁不说话了,他是对不起她。然而好好的一段感情怎么会伤心到这般地步?她问楚端:“你那里是晴天吗?”
楚端的声音柔缓,“是,很少见的晴天,阳光灿烂。”
“那可真好,”景宁揉揉地说着,“我还想告诉你我现在最怕什么。”
“什么?”
“怕我认错了你,怕我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在你那里并不重要。如果你也是个被功名利禄拴住的人,那我可怎么办”
这一声叹息落下,两人耳边都是无边的空旷。
景宁放下了电话。她那一问没有答案,只有边走边看。
静了静,她拨电话给武匀。武匀交代了无数的工作给她,全是紧迫限时的,一件接着一件,也不管是不是查过了一个人承担的极限。景宁一反常态地成了最恭顺的下属,不讲条件不推诿,唯命是从地一边记录一边“嗯”着:这个什么时候要、那个要联系谁、那个最不重要可以找我要帮手。“
最后武匀关照了一句,”景宁,你忙不过来可以找我要帮手。”
“不会,应该没问题。”景宁答。她明白武匀为什么这么编排她。也是,忙起来句不会那么儿女情长了,是好事。这个情,她领。
武匀笑,“好,我等着给你庆功。”
与景宁被动的忙碌不同,今天上午的楚端彻底忘记工作了,一直枯坐着发呆。想着景宁“最害怕的事”始终回不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这也正是他最害怕的事。
。
他一直以来对邢柯的拖延,是不是也在潜意识里给自己留了一条路
阳光已经刺人的眼,从清晨的清新转为午后的炽盛。楚端闷坐了一上午,中午时开了车出去找邢柯。不管他有没有想清楚,有一件事一定要做:跟邢柯把话好好说清楚。
可是兜了一大圈都没找到邢柯,她的手机居然关机了。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难道是被他早上的不客气气跑了?
楚端想,这样也好,也许邢柯对她自己的独角戏已经玩腻了,她也是机要面子的人。
其实楚端找邢柯完全不用开着车满世界地去她常出入的地方,邢柯就在他公司两条路之外一幢大楼里。从楚端那里出来,邢柯一鼓作气地进了父亲的公司,直奔董事长办公室,“爸爸,我辞职了,不干了!”
邢父呵呵笑,“为什么?”
邢柯发着小脾气,“飞够了,飞得想吐了,再也不想乘客的脸色了,我要让他们看我的脸色!爸爸,我回来帮你好不好?”
邢柯巧笑着,走到父亲近前翻着桌上的东西看。密密麻麻的报表邢柯并不陌生,她大学就是遵从老爹的命令的商科,只是毕业那年喜欢上了一个机长,还受了制服的诱惑和航空公司的盅惑,于是去玩了几年。
邢父心里终于舒了口气,当然欢迎独生女儿回归朝廷,“很好,终于改邪归正了,我这家业总不能交给女婿,说说,你想干什么?”
邢柯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先开个公司当总经理吧。我先去内地考察考察,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好项目拿来玩玩。”
在父亲公司泡了一整天,与几个高层踌躇交错地吃了饭,邢柯带着微醺的酒意去找楚端。她一定要把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