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鸾倒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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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就拿燕清绝当年说事儿,以大燕皇室不能出个目不识丁的小野人为由,狠狠地鞭笞逊王,折腾得逊王一看到她就双眼冒火,咬牙切齿。
萧肃到的时候,慕容青正在给手下败将布置惩罚任务,罚的是抄写燕王的《世子赋》百遍。燕清绝当年都嫌《世子赋》篇幅过长,更何况字都写不好的燕清思。若是十遍倒也罢了,一百遍可是要人老命了,燕清思当然不答应。
“你个虎姑婆……”
燕清思刚起了个头,等候在外面的萧肃就听不下去了,也不等太后娘娘允他进殿就昂首挺胸地走进来,冰冷的眼睛紧盯着燕清思,冷着脸毫不留情地说道:“太后娘娘乃是我大燕国母,母仪天下,更是逊王殿下的嫡母。逊王殿下身为人子,理当孝顺长辈,身为庶子,理当恭敬嫡母,太后娘娘教导殿下,为的是殿下的前途,可谓用心良苦,殿下不但不感激太后娘娘,不肯听命倒也罢了,竟用如此大逆不道的粗语称呼娘娘,简直不忠不孝。由此可见,殿下的学识礼仪俱为下下等。我大燕以仁孝治天下,凡事依规矩,当今陛下素来重规矩礼法,殿下却如此顽劣不堪,实在令人心寒!”
萧肃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振聋发聩。便是慕容青都有些吃不消,何况燕清思这个黄口小儿。笑话,他堂堂逊王,生来享尽荣华富贵,难道还得被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教训。
所以,逊王殿下不但没感到羞愧,还挑衅地挑着眉,恶狠狠地说道:“哪里来的野男人,也敢训斥本王!待本王禀明皇兄,定要砍了尔的狗头!”
呃……“尔”这个字是近来才学的,算是活学活用了。说出来的确有些气势,逊王殿下不禁沾沾自喜地想道。不过萧肃的回话却是让他顿时蒙了。
“臣乃御史台大夫萧肃。按大燕律例,凡三品以上官员,犯法皆要三司会审才能定案处刑,臣并未犯法,即便是陛下也不能砍臣的头,逊王殿下想必更不能!”
慕容青在一旁看着热闹,心里琢磨着这萧肃说话时挺霸气的,跟他朗朗青天皓月皎洁相比,燕清思完全就是个不够看的猥琐小鬼。
而堂堂逊王殿下此时已经吓呆了,饶是他没有涉及朝务,也听说过萧肃这个人,不到而立之年就做了人神共愤的御史大夫,足见其手段非常。当今天子,他的皇兄可是非常器重这个萧大夫的,今日他骂萧大夫是野男人,他日萧大夫一张嘴皮子就能弄死他啊。
其实也不怪燕清思一时失言,他没想到堂堂御史大夫会来拜见太后,见萧肃年纪轻轻,又是一副好相貌好身材,和太后身边的那个卫子衿不遑多让,又胆大妄为到连他堂堂王爷都敢教训,可不正是仗着太后之势的男宠吗?太后身边有美貌男宠的事他也是听说的,他以前不信,见了卫子衿之后却是信了。不为其他,就为太后几乎对卫子衿百依百顺,哪怕把脾气发到别人身上也要对卫子衿百依百顺这一点,他就得信。所以,骄傲的逊王殿下把堂堂御史大夫错认为太后男宠,说话便失了分寸。
他也不想一想,区区男宠敢教训一国王爷吗?
燕清思呆了,萧肃却是没呆,他继续说道:“若是让世人知道我大燕出了个不忠不孝的王爷,必会贻笑大方,损伤皇室威信,甚至动摇国本。到那时,殿下便是自刎谢罪都不足以抵偿。为了大燕,为了殿下,臣必会向陛下启奏,请求陛下对殿下严加看管教导,务必要导引殿下走上正途!”
此言一出,本来就脸色发白的燕清思脸色更白了,差点没两眼一黑晕过去。什么动摇国本?什么自刎谢罪都不足以抵偿?有这么严重吗?不过就是一时失言罢了,他抄书还不行吗,为啥还要向皇兄告状加重惩罚啊?你不知道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禁不得罚吗,你难道就没儿子吗?
燕清思猜对了,萧肃不但没儿子,还没女儿,他根本未娶妻。
不过燕清思那一番不满也只能放在心里,不敢出口,生怕得来更严重的惩罚。
慕容青见小少年面色发白的咬着嘴唇,知道他是真怕了,倒有些不忍心,笑着求情道:“逊王还小,无意冲撞萧大夫,还请萧大夫不要与他计较。”
萧肃正色说道:“太后娘娘贵为国母,尚能仁慈地不计较逊王殿下的无礼,臣又岂会与殿下一个孩子计较,请娘娘放心。”他转而对燕清思说道:“殿下对臣无礼,臣私下可以不计较,但臣身为御史大夫,决不能对殿下的失仪坐视不理,所以必定要如实禀明陛下。不过陛下素来仁慈,必定不会过度苛责殿下,还请殿下放心!”
也就是说,萧肃只管奏明皇兄,决定还得皇兄下。想到皇兄对自己的疼爱,燕清思小小地放心了。
慕容青见状笑道:“听清楚就下去抄书罢,别再被萧大夫抓住了把柄!”
燕清思求之不得,一溜烟儿跑了。
萧肃却不满意慕容青的说法:“太后娘娘此言差矣。臣只是起规劝监督之责,人若立身正,又岂会有把柄让臣抓住……”
慕容青立即打断了他的话:“萧大夫今日求见必是有要事,不如直话直说罢。”
这下连萧肃都有些惊讶了,他知道自己素来不受欢迎,但百官表面上还是做得周到的,至少会泡杯茶说几句场面话,哪怕虚假得令人恶心,但这就是交际不是,上流社会都是这样的。可今日他到了太后娘娘的淑兰殿,太后娘娘竟然小气到连杯茶都不给他,他刚刚才说得有些口干。
人人都看到御史表面的光鲜,可御史着实不易做。别的不说,就是这嘴皮子上的功夫也得有些功力。声音不能高到震慑了天子,不能低到震慑不了百官。语速不能快得让人跟不上,也不能慢得耽误了时间。只要有事弹劾,哪次御史不是花费一大桶的唾沫,所以御史还要保护嗓子,实时实地地补充水分。御史台的每位御史都随身携带水袋,即便在朝上也要偷偷地喝上几口,否则哪来的本事力战群雄。曾有御史以一人之力对抗十人,于朝会上争执一日,在天子在朝堂之上用了三餐之后战胜,若是没有水袋,渴都渴死了。
慕容青笑道:“方才哀家没同意,萧大夫就闯了进来,已是违背了礼法。哀家就罚萧大夫没有茶喝,这个处罚可有不服?”
萧肃正色道:“太后娘娘仁慈,臣无有不服!”
“那你就说说来找哀家有什么事罢。长话短说,哀家身子不好,禁不住折腾。”
太后这是在睁眼说瞎话,全淑兰殿的人都不相信,可萧肃偏偏就信了,所以他发挥了他当御史的优势,简洁明了、抑扬顿挫、主次分明、快速而且迅速地说明了来意。
太后娘娘闻言有些为难:“陛下子嗣单薄,哀家若是再不为他张罗,日后黄泉之下再无脸面面对先帝和列祖列宗。”
萧肃斟酌着说道:“如今云州大涝,国库实在紧缺……”
太后娘娘干脆地打断道:“萧大夫放心,用不着国库的银子。”于是把先前劝说燕清绝时说的请豪绅富商资助的话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海阔天空(下)
萧肃顿了顿,道:“娘娘的法子极好,只是现下天灾当前,人心涣散,若是再大费周章地选秀,恐要激起民愤。”
“哀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哀家提议选秀的时候云州不是还没涝吗?”慕容青叹道:“哀家虽是太后,却非天后,这天灾之事也做不得主。就像哀家挖池子种些莲藕,那会子也不知道云州涝了呀。况且种莲藕的事乃自给自足,虽然前头花费些人力,可日后却是省了内务府的花销,也算不得骄奢淫逸罢。”
萧肃很讲理,“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娘娘无法预测天灾,有了这些提议,算不得过分。”
“听说萧大夫因病卧床一个月未上朝,怕是没有听说宫里的事儿。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关起门来是家事,打开门却是国事了,这宫里没个皇后不行啊,倒要哀家这把老骨头时时刻刻替皇帝看着了。”
若是宁宏坤、张梦锡、杨山三人在,怕要说一句太后娘娘离宫三年这后宫都没出事,偏偏你一回宫就出事,指不定是谁的问题呢。不过萧肃是正人君子,必然不会拿这些没有根据的传言来堵太后娘娘的嘴。
“皇帝纳妃三年了,膝下却无一儿半女,哀家忧心得寝食难安。哀家还有皇帝养老送终,可皇帝有谁?”太后娘娘说着便老泪纵横了,“萧大夫如今尚且独身,怕是不明白哀家的想法,待萧大夫为人父母,便明白哀家的感受了。”
“善贵嫔娘娘已经怀有龙种。”萧肃指出了重点。
若是没有善贵嫔这一胎,谁都无法反对选秀,毕竟皇嗣之事也关系到江山社稷。可善贵嫔已经怀了胎,那皇嗣之事便可以缓一缓了,当务之急是解决云州的水灾问题。
“后宫可不比寻常百姓家,皇家血脉素来娇贵,若是有人起了歹心,或者那孩子福薄,又如何?事关皇族传承,容不得半点马虎,萧大夫要理解哀家这个做母亲的心,更要理解哀家这个做太后的心啊!”太后娘娘悲戚道。
饶是萧肃为人正直,差点也要以为自己成了逼迫一国太后的罪人。他稳了稳心神,替天子做了决定:“娘娘的意思臣明白,臣和诸位大人并非要陛下不选秀,只是拖延一些时日罢了。贵嫔娘娘如今又有了身孕,皇嗣之事并非迫在眉睫,待云州水灾之事事了,时局安稳,再举行大选也不迟啊。”
太后娘娘点点头,道:“哀家并非不讲理的人,当初说好了由文武百官商议着办,既然你们已经商议好了,就这么办罢。”
这是要做甩手掌柜了。
萧肃扯扯嘴皮,却是笑不出来,于是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此事还是劳烦太后娘娘下道懿旨。”
“胡闹!”太后娘娘发飙了,“君无戏言!哀家虽然不是皇帝,却也是以皇帝的标准要求自己的,太后懿旨岂能朝令夕改!况且哀家上次下的懿旨上已经说明,大选的事由百官和皇帝商议着定,并未说一定要今年大选,你们做了决定就是,何必要哀家改懿旨?”
萧肃理亏,自然反驳不得。可让他怎么说?难道说太后娘娘您画的饼太大,文武百官都指望自家闺女冲着皇后的位子去,如今天灾当前都不肯罢休?
说了丢人,不说太后娘娘又不肯下懿旨,萧肃很难办。想了好一会儿,萧肃说道:“太后娘娘挖池子种莲藕本是好意,既能减少内务府的花销,又能给百姓起到表率作用,促进农耕。况且此事只是花费些人力,并不怎么耗银子。臣以为是诸位大人杞人忧天了,待臣回去做个详细的预算,便可奏明陛下,让诸位大人明白娘娘的苦心。”
“萧大夫明白事理,哀家感激不尽。”太后娘娘艰难地下了决定,“既然萧大夫如此为哀家着想,哀家少不得要投桃报李助萧大夫一臂之力。这样罢,哀家明日下个口谕,就说如今天灾当头,当齐心协力办好赈灾事宜,大选之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