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鸾倒凤-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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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王闻言心中一跳,连忙跪道:“母后请息怒,儿臣得了贵嫔娘娘的照拂,少不得要为她说几句话,况且儿臣与她的确投缘,视她如亲姐姐一般,所以忍不住多言了几句。儿臣绝对不是故意忤逆母后的,还请母后别怪罪贵嫔娘娘。”
太后娘娘命人扶起他,笑眯眯地说道:“何必如此惊慌,难道哀家还能怪你不成?哀家可不会做明面儿上给脸私下里责罚的事儿!你如此为她说话,若是再大个两三岁,就是害了她,年轻的独身王爷对宫妃百般回护,传出去还不知道能变成多少个版本呢,个个都能唱一出大戏!身为王爷,处事不谨慎可不行啊!”
逊王闻言心里倒是平复了些,也有些受教,便浅笑道:“多谢母后提点。当今世上,对儿臣如此关心照顾的除了母后就只有皇兄了。”
“皇兄?”太后娘娘的脸色顿时微妙了,“你有好几个皇兄呢。”
先帝共有七子,二皇子英年早逝,七皇子和八皇子小小年纪就夭折了,逊王是九皇子,如今上头还活着的都有五个皇兄呢。除了勉王这个没多大用的,当今天子的其他三个异母兄弟都住在自己的封地,此时不在京城。
逊王闻言又多想了,当即脸色一变,正色道:“自然是六皇兄了。六皇兄贵为天子,政务繁忙,却对儿臣一直照顾有加,儿臣心中甚为感激。”
“嗯。”太后娘娘点点头,“他素来是个有情义的。”
逊王的心跳刚恢复正常,太后娘娘却又提起了调子叹道:“看着你这张脸,哀家越发觉得人生如梦、岁月如歌啊。”
逊王顿时一阵恶寒,哆嗦了一下。
太后娘娘却还看见,蹙眉叹道:“哀家昨儿个翻的经书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哀家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个理么,世间繁华如梦幻泡影,过眼云烟,眨眼之间就灰飞烟灭了。你们往日都道哀家春秋鼎盛,可这脸皮子哪里还有清思的嫩呢。”
不禁逊王,便是淑兰殿里的宫人闻言也不禁抖了抖,太后娘娘您还惦记着跟一个九岁的娃比年轻,端的是有出息呢。
逊王三番两次受惊,此时只怕是太后娘娘一叹就要惊跳起来,于是道:“儿臣刚到,还请母后容儿臣稍作收拾。”
“去罢,让小乐子引你去你住的院子,用晚膳的时候再叫你过来。”太后娘娘完全没刁难。
逊王顿时感激得又是一礼,转身就走。
太后娘娘却还摸着自个儿的脸咂嘴,品味了一会儿后,幽幽叹道:“果然是没有吃着新鲜莲藕的缘故,哀家才会如此显老。连皇帝都嫌弃哀家了,连哀家有喜了都不给哀家好脸色看。”
逊王脚下一个趔趄,步子越发快了。
魏紫几人都在心里暗叹,太后娘娘您就是和莲藕较上劲儿了,御膳房不是献了新鲜的莲藕么,您只尝了一口就说这莲藕还是自己种的好吃,谁不要命了敢让您种地啊!再说有喜那件事,那只是谣传,陛下知道是假的,自然没有好脸色。当然,如果是真的,也不会给您好脸色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各怀心思(上)
太后娘娘刚叹完,一眼就瞧见了珍珠,便笑眯眯地招她过来,问道:“你给哀家说说,清思这几年在宫里头是如何养大的。早上在菊苑的时候瞧着还挺机灵,也长了胆子,哀家还以为是个有趣的,才让他过来给哀家解解闷儿,怎么到了哀家这里就蔫了?”
珍珠不敢说逊王殿下那是被太后娘娘您的反覆无常给吓着了,只管奉承着说道:“娘娘凤仪天生,不威自怒,逊王殿下年纪尚小,大约是惧着了。自娘娘离宫之后,陛下政务繁忙,哪里有时间照顾逊王殿下,便让后宫妃嫔照料着。三妃起初都是欢喜的,谁料逊王殿下越发调皮,尤其会捉弄人,弄得后宫人仰马翻,陛下也没办法,便不再提让诸位娘娘照顾逊王殿下的话。要奴婢说呀,若是娘娘当初没离宫,照看着逊王殿下,殿下如今必是知书达理的,岂会如此失礼!”
珍珠话里的奉承太明显了,连魏紫和姚黄都有些吃不消,不过太后娘娘很受用,笑着夸奖道:“你说的笑话素来是肥而不腻的,哀家喜欢听。”
珍珠闻言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也不敢再多言,生怕遭了一顿打。
果然,太后娘娘笑嘻嘻地说道:“御花园里那一里地的池子,哀家看着心烦,想种些莲藕,正愁让谁去办呢,你素来明白哀家的心意,此事交给你去办最合适不过。”
珍珠暗暗叫苦,连忙说道:“娘娘,奴婢还要留着给您讲笑话呢,这一忙可要耽搁您这头儿了,奴婢心下不安啊。”
“没事!”太后娘娘不在意地摆摆手,“哀家想你的时候让人唤你来就是了,好歹还在一个宫里呢,几步路的事儿。”
珍珠顿时吃了黄连,吐不出来,还不敢叫苦。
“还愣着作甚?”太后娘娘不耐烦了,“快去给哀家办事,哀家还等着吃自个儿种的莲藕呢。”
珍珠不敢耽搁,立即滚了出去。
莲藕有了着落,太后娘娘的心情大好,便拉着魏紫唠嗑:“哀家还以为清思是个有趣的,这才带回来解解闷,若他一直这么蔫着,哀家可是吃大亏了。”
太后娘娘的心思素来诡异,魏紫也没胆子纠正,总不能说把堂堂王爷当做小猫小狗逗趣太缺德了些,太后娘娘总归还是逊王的嫡母呢。魏紫今儿个早上是跟着太后去菊苑的,心里头藏了件事儿,如今见太后心情好,便忐忑地提道:“娘娘,奴婢瞧着那位善贵嫔娘娘的眉眼……”
慕容青睨了魏紫一眼,敛了三分笑,道:“那眉眼是极好的,那张脸上也就眉眼出众些。”
太后娘娘夸赞善贵嫔,那纯粹是客气话。其实善贵嫔虽然瞧着舒坦顺心,得了帝宠怕也是因着那副柔顺的性子,容貌姿色却算不得上乘,也就是个清秀佳人罢了,只一双眼睛生得好,虽然没增色三分,却也瞧着亮堂些。
搁在魏紫几人心里的也就是这双眼,旁人或许没瞧出来,可他们伺候太后娘娘时日长了,连太后娘娘一根汗毛儿都摸得门儿清,对那双眼最熟悉不过。
善贵嫔那双眼是极像太后的,不过那眼形可不是生在谁脸上都合适的。生在太后娘娘的脸上那叫凤仪天生,生在善贵嫔脸上也就显得整张脸亮堂些罢了。所以除了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这宫里的人似乎谁也没瞧出来,至于皇帝陛下瞧没瞧出来,魏紫几人不敢说,但他们心里想着陛下素来聪慧,想必是一早就看出来了。如此说来,陛下纳了善贵嫔百般宠爱又让她怀有龙种这事儿,有些微妙了。
魏紫和姚黄都担心地看了慕容青一眼,依着她们对太后娘娘的了解,善贵嫔那双眼与太后娘娘相似这事儿不但不会让太后娘娘高兴,反而使太后娘娘动怒。一个小小的贵嫔,太后娘娘怕是觉得受辱了。
“不过那丫头的身上有股子气韵,不是寻常小户出来的,连珍珠这么八卦的人都不清楚,她的来历倒要查一查。”慕容青风轻云淡地说了这一句。
看得出来,慕容青却没动怒,不但没动怒,脸上还带着笑,不是冷笑,不是狞笑,不是假笑,是真真切切的笑。她的语气也很温和:“姚黄,你说说哀家早上做得对不对?”
姚黄一愣,随即明白太后是问她早上在菊苑的事儿,思忖片刻,回道:“娘娘瞧人极准,张妃娘娘性子沉稳,办这差事儿是最稳妥不过的。”
慕容青摇摇头,又问魏紫:“你觉得善贵嫔这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
魏紫一惊,浅笑着答道:“娘娘为难奴婢了,奴婢哪里看得透呢。不过奴婢瞧着宁妃娘娘精明得很,还以为她会主动揽下这差事呢。不过太后娘娘曾说过,宁妃娘娘眼里看到的只有淑兰殿的华美,却看不到坤仪宫的威仪。”
“有点意思。”慕容青似笑非笑地看了魏紫一眼,道:“宁妃在意的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倒是张妃,可能目光要长远些,不过她不大说话,哀家看不清楚,正好趁着这差事看清楚。”见魏紫和姚黄都一脸受教的模样,慕容青笑道:“你们自小跟在哀家身边,从来都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养的,哀家今日不妨给你们上一课。这后宫风平浪静可不是好事,一时半刻尚可,三年都是如此就值得商榷了。宁妃太嫩,还翻不出浪来,张妃是诸妃里最稳重的。最稳重的都出手了,其他人还按耐得住么?”
魏紫和姚黄闻言一震,莫非太后娘娘想插手陛下的后宫了?这才回宫没几天啊,太后娘娘也太能折腾了罢?
“哀家跟你们打个赌,善贵嫔这一胎断然生不下来!”慕容青半眯着眼道。
魏紫和姚黄默然,上次娘娘您还说善贵嫔这胎怕是假的,自然是生不下来的,娘娘您是赢定了的说。
保养得宜的嫩手掌心朝上,太后娘娘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开赌,就得有赌注,你们快把银子拿出来罢!”
魏紫和姚黄叫苦道:“娘娘,奴婢的俸禄不多,您好歹让着奴婢些。”
太后娘娘不高兴道:“赌博有输有赢,如今结果未出,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是哀家输呢?别废话,快把银子拿出来。”
乐公公送完逊王回来,就看到太后娘娘一副土匪样儿伸手跟大宫女要银子,刚要脚下落跑,却被逮了个正着:“小乐子,你也来赌一把罢,陪着这两个丫头,免得她们怨气声天的。”
乐公公无奈,只得走过去掏了银子,一向嗜钱如命的珍珠姑娘事后得知时不免庆幸了一把,遭了一顿打。
且说张妃辗转半日,百思不得其解。她再沉稳,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儿家,于后宫之事上比起慕容青来还嫩得很,所以只得修书一封,请教足智多谋的父亲大人。
同时,翡翠宫的信也出了宫门,送到了左相府上。
宁妃是真真正正气着了。三妃之中她最出挑,出身最好,父亲的官位最高,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最先晋位,是以从来看不上杨妃和张妃,不过那二人素来让着她,她便不与那二人计较。没想到太后会把善贵嫔的肚子托给张妃,还许了张妃贵妃之位。父亲高居左相,若是张妃先晋了位,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死。这个慕容青,生来都跟自己不对头,这次不会是明着对付自己罢?
宁婕妤怯怯地说道:“娘娘,依奴婢看,张妃娘娘怕是暗地里向太后娘娘示好了,否则太后娘娘也不会注意到她,她素来寡语,在太后娘娘跟前却是说了不少的话……”
宁妃正在气头上,闻言摔了一个茶杯,怒道:“依你看?一个奴婢,也能有见识?”
待气头过去,她想了想,倒觉得宁婕妤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冷着脸道:“继续说。”
宁婕妤自升了婕妤之后就没得过宁妃的好脸色,此时自然是好生表现,闻言连忙说道:“奴婢心里头想,太后娘娘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张妃娘娘好处,想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