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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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茶。”抬手,示意丫鬟上茶。
“多谢贵妃娘娘。”绯烟当然觉得不对。她萧以裳何时对除绿湖之外的丫鬟这么好过?
“绯烟,本宫问你。若是国家需要你,你可愿意出这份力?”
“绯烟定当尽全力。”连忙接过话。
“那好,”萧以裳满意地笑,“如今有一桩婚事,你可愿意?”
“婚事?”碧眸圆睁,显得很是诧异。
“联姻夏宸国,可好?”
“夏宸国?”犹又是一惊。难道是朋哲?
“对呀,只要你同意,我们即刻封你为凌阳郡主,联姻夏宸北浣王爷。”
“北浣王爷?!”心猛地向下一沉,“嫁给他?!”
“怎么?做王妃有仆人使唤,有丫鬟伺候,不必看人脸色也不必整日劳碌,还比不上做女官好么?”萧以裳合了杯盖,略有不悦。
“可是二皇子知道么?”绯烟见她这副模样,只得搬出最后这张底牌。
“后宫的事儿,男人什么时候插手过?”倒是笑了,“你也可以好生想想,不过我劝你不要犯傻。”
“多谢娘娘指教,绯烟先告辞了。”心事重重地福身,转身,欲离开。
“对了,九公主和朋哲王子的婚事将定,能和公主一块儿出嫁,是你的福气。”临走,萧以裳不忘给她最重的打击。
绯烟已然忘了她是如何离开伊茗宫的,此刻,她只看见蒲明阁里北浣那张愠怒的脸。
“为什么?!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心么?!”
“承蒙王爷抬爱,但绯烟不能接受这桩婚事。”
“是因为朋哲吗?”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你看到的、在乎的只是他,对吗?哪怕我为了你付出所有、为了你赴汤蹈火、为了你不顾性命,你也从没在乎过我一次,哪怕是一下,都没有,是么?”
“虽然王爷对绯烟有救命之恩,但绯烟做不到以身相许。”
“就算朋哲娶了九公主,你心里也容不下我,是么?”
怔怔地看着他,不语。
“如果王爷无事吩咐,绯烟告退。”半晌,终是浅浅福身,决绝离开了蒲明阁。
夜,伊茗宫。绯烟执著地拒绝着婚事,却不想,被萧以裳一个耳光扇过。
“呵,你少一副大小姐的模样。说白了还不就是个丫鬟,只不过是在宫里叫得好听点称为‘女官’罢了。这还好你的主子是二皇子,若是在外边儿,兜不准儿如今你在给谁做小老婆呢!”言辞尖酸刻薄,娇靥摆满不屑。
“绯烟不嫁!”再一次,重复了这样坚定的四个字。
“哼,这还由不得你了!”却是冷笑一声,“这件事儿已经由我全权负责,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抬手,门外的侍卫进殿,只在后颈击了一下,绯烟就即刻晕了过去。
“把她抬去厢房,换上嫁衣。通知北浣王爷,明儿准备拜堂成亲!”萧以裳瞥晕下的绯烟一眼,转头对绿湖吩咐道。
风波·往事·情伤(六)
不曾想,等到绯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阿满,找着绯烟了没有?”
又过半个时辰,小若回到觐禾宫门前与阿满会和。
“人都问遍了,没一个知道的!”阿满亦是着急,来回踱着步子,“你说一个大活人能被藏去哪儿呐?”
“我们再去找找吧,万一有遗漏的”还是放心不下,道。
“那好,咱再找找。”阿满点头,即刻又出发找绯烟去了。
小若换了条路线,从翊秋湖一直找,路遇各位女官、侍卫,无一不问,却又无人知晓。绯烟她到底去哪儿了?
“你看看,多好的衣服啊,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
路过浣衣局,两个小宫女各抱着一堆衣物放在即将出宫焚衣的板车上。
“哟,这才几天呢,又有这么些衣物要烧啊?”拉车的人随手翻了翻衣堆,叹。
“等等!”小若连忙冲上去。抽出其中一条襦裙——白底绯色碎花,浅橘色腰带,桃红蚕纱外衫——这就是绯烟的衣物!可她怎么会扔了这条裙子呢?
“这是从哪儿来的?”执裙,问那两个小宫女。
“应该是萧贵妃的吧,我从伊茗宫收来的,但绿湖姐姐说这件不洗,直接运出去烧了。”因平日里也认得,小宫女便一五一十说出来。
“这个我必须带走,你们记住什么也不许说出去!”连忙从衣袖里掏出几锭碎银分给宫女和车夫,拿了裙子便跑回了觐禾宫。
“怎么,你还是不打算吃东西么?”
入夜,蒲明阁。醒来多时的绯烟滴水不进,只字不言。
“吃了吧。”亲自喂饭到她嘴边,却不想对着他的,却是绯烟转过身子的背影。
“你真这么爱他?!”忍耐多时的北浣终于沉不住,很恨地抓起绯烟,手紧箍住她的双肩,“为什么你们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为什么你们看到的都只是他?!我到底比他差在哪里?!我到底哪点不如他?!”
绯烟被他死命地摇晃,听着他极气下的怒言,无言以复,笑得凄苦。
“我爱他,因为他真诚、心胸宽广,为人着想;他会为珍视的人不顾一切,会为理想执著、坚持,亦会为成全别人付出得心甘情愿,不说怨言”
“够了!”已是盛怒的北浣粗暴的打断还要继续的话语,放开她,“你们都是偏心、偏心!因为他身份尊贵,因为他有不尽钱财,你们都是小人!势利小人!”
笑,眼眸却是略冷。似是绝望地闭了眼,带着一颗对他封闭的心,沉沉睡去。
宫外,市集
“喂!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念罗扔了前一秒还爱不释手的银珠发簪,连忙追赶上走到前方的元祈。
“出宫自然是玩乐,公主游玩便是,不必在意元祈一人。”冷冷回答,一如这些时日对待她的样子。
“你就那么讨厌我?”伸手拦住他,仰脸,双腮气得鼓鼓。
“你挡到别人的路了。”却是往一旁推开她,利用行人把念罗与自己隔开。
“你站住!”念罗气得跺脚,可元祈照走不误,似乎只有他独自一人在外。
“念罗公主,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感情是强求不来的——二哥已经告诉你了。”元朗面无表情,匆匆追上前方的元祈。
“你真确定绯烟失踪跟萧贵妃有关?”日暮,女官房里,阿满难以置信地看着小若手中的襦裙,“不过这裙子绯烟好像还真穿过”
“这是北浣王爷送来的,还叫过绯烟去翊秋湖会面呢!”小若记得那日绯烟赴会回来后跟自己说的全部。
“可萧贵妃可不好惹啊!”阿满倒是担忧起来,“她贵为皇妃,随便召见一个女官也不是稀奇事儿,只是她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咱们哪儿有余地问她要人呐?”
“那”来回踱步,双手合拳晃得焦急,“那也不能放着绯烟在伊茗宫不管啊”小若自然是知道萧贵妃是个什么厉害角色,自己这等女婢怎能随便招惹。可当下元祈奉旨外出已经三天,自己亦不可能让他带回绯烟。这
“朋哲王子呢?”
“哦,贺夫人安排他和九公主去了城郊的江汀别苑,还不让人扰,找都找不着。”阿满连连摇头,“就算是长公主也没有理由插手这件事儿啊唉,小若!你去哪儿?”还没反应过来,却已见小若急急跑出了宫,“这又是去哪儿啊?万一再给丢了我可怎么给二皇子交代啊”
落花,小路,小若奔跑着的身影显得十分焦急。
想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北浣。如果他真心爱绯烟,也许找他就有希望可以带回绯烟。抱着这样的希望,一步步地去往蒲明阁。
却——
“你终于回来了!”夜幕刚临,阿满终于盼回了小若,“去哪儿了这是?”
“绯烟就在北浣王爷那儿。”面无表情,声音轻微。
“什么?”
“绯烟失踪的这几日,一直被软禁在蒲明阁。”
“你怎么知道的?”阿满大惊,绯烟怎么会被向来言语不多的北浣王爷软禁?
“我亲耳听到的。”
方才就快到蒲明阁的门口,只听在外等候的六个宫女手提食盒,私语,“怎么今日老送膳来呀?”
“谁知道那个小王爷发了什么疯呀!”
“好像是为了个女官,叫、叫什么来着!反正对她可好了,还送了一套衣服呢!”
“瞎说!堂堂王爷怎么看得上女官呢?”
“谁胡说了!替小王爷送衣服的是我同乡的姐妹,说是送去了觐禾宫。”
“我说呢!这宫里可就数二皇子的女官最漂亮了!难怪王爷会看上她呢!”
“可是我昨晚去里面收膳的时候看见小王爷扔碗扔筷的,对着榻上的人可生气了,那个人好像就是觐禾宫的女官,我见过的”
话还未说完,蒲明阁里走出一侍卫,让她们进去送膳。约莫一刻钟后,几个宫女出来,亦是窃窃私语:“真犟!连着几天居然什么都不吃!”
“就是就是,看她的脸都白什么样子了!”
“人家再惨也比你好看不是么?好歹人家是绯烟,二皇子的女官!漂亮着呢!”
“才不跟你们闹!”
宫女们闹着走开了,小若闻言讶然回宫,头脑一片空白。
翌日,皇帝在围场设夏宸式的夜宴,所有夏宸王眷一一前往。
这似乎是个机会。
趁着多数人赴宴,小若偷偷跑去蒲明阁——阿满也不知是去哪儿了,好久不见人影,只得是自己一个人来救回绯烟。
却不想未到蒲明阁前,只见一队宫女掌着宫灯排开在蒲明阁门口,几个嬷嬷扶着一紫缎叠锦宫服的女子威步踏了进去。
那是萧以裳?她怎么会来这儿?来这儿又是做什么?
难道
先前绯烟的衣裙在伊茗宫被收走,接着她又被软禁蒲明阁,现在萧以裳又在无人之时称得上是隆重地来了蒲明阁。这一切一定不止是巧合这么简单。毕竟萧以裳一个皇妃不可能与夏宸的王爷有颇深的私交,除非他们两之间但如果真是这样,萧以裳来蒲明阁必不会带这么多的侍婢,毕竟私情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萧以裳与北浣,说不定就是绯烟失踪的始作俑者
可如今重要的是,自己如何进去蒲明阁?蒙着面纱这样奇怪的举止一定会使她们生疑,那么到时候别说是救绯烟,说不定连自身都难保了。
彼时,阿满策马出宫,飞奔向庐陵居去。
同时,蒲明阁里,铜镜前绯烟被强行架起,任由那些个嬷嬷们梳妆打扮。
“听说你还挺犟的,已经快四天油盐未进了是么?”萧以裳站在绯烟身后,拎看着送来的新嫁衣,问。
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镜中被挟着画眉、点唇的自己,面无表情,如死人一般。
“你够了吧?”冲过来捏住绯烟的下颌,一双凤眼凌厉而尖锐,“别以为北浣忍了你本宫就会给你面子!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才,连条狗都不如!别把自己抬得太高,免得太得意忘形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哼!”忍住要打她耳光的举动——毕竟她今天是北浣的新娘,自己不能伤了她一点儿。
仍旧是不语。心底,却是莫大的悲哀。
犹记得的,就在北浣赴宴之前,他嘲笑般地看着自己,
“你真要为他这么痴情下去不惜坏了自己的身子么?”
转身,再次留给他一个背影。
“别以为他是个什么专情的种,免得太伤心。”终于转身准备离开,“对了,朋哲应该还没告诉过你吧,他在夏宸有一个叫娅儿的未婚妻,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他拒绝九公主,除了不喜欢她,还有,就是因为这个。”
说罢,轻轻关上门,离开。
心忽然像塌下了一片天,如此完美的朋哲开始一点点瓦解。难道他真的,不是那个可以让自己宿心的人么?
半个时辰后,绿湖来报,“王爷回来了。”
“走。”抬手,由绿湖扶着仪步去往正厅,嬷嬷们给绯烟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