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侠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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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凌进去之后,鹤云中两人牵着马,在客栈门口的大理石台阶前等候。
百无聊赖之际,忽听身后人声嘈杂,伴随着马车轱辘前行的响动。待回头一看,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而来,后面跟着一众少年道士,穿着清一色的流云道袍,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鹤云中正欲牵马让路,却听来人喝道:“前面的什么人,快点闪开,给咱师父让路!”
鹤云中眉头不禁一皱,将拿在手里的缰绳又放回原处。
马车前头的浓眉道士瞪了鹤家父子一眼:“你个乡巴佬,耳朵聋了吗?别磨磨蹭蹭的,快点滚开!”
鹤云中伸了个懒腰,又掏了掏耳朵,也不看那道士,就像是半点没听见。
那浓眉道士冷哼一声,冲鹤云中道:“敢装没听见!你知道咱们是谁吗,胆敢挡我们的路?”
鹤云中摆摆手,开口道:“挡路?不敢不敢。我站在路边上,阁下在路中间,怎么会挡你的路?”
浓眉道士道:“说什么屁话,你没挡路,可你牵的马却挡了路!”
鹤云中恍然大悟,摇头道:“我挡了路好说,让开就是了,我家马儿挡路,可就难办了。因它有个癖好,就是喜欢长得俊的,讨厌长得丑的,别说是让路,看都不看一眼。你瞧,它站着不动,我也没办法!”
浓眉道士喝道:“放肆!我风度翩翩的一个少年,你竟敢骂我丑,当我听不出来么!你得罪我了!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咱师父雷霆道长!乡巴佬,你就给我等死吧!”
鹤云中虎躯一震,大惊道:“此话当真?你师父竟然是雷霆道人!失敬,失敬!”
“爹爹,雷霆道人是谁?”鸣儿奇怪道。
鹤云中凑到鹤不鸣耳边,大声地“耳语”道:“不清楚!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浓眉道士一跺脚,喝道:“竟敢小瞧咱们,让你尝尝咱们的厉害!”说着,十来个小道士将鹤云中围成一团,摩拳擦掌,似要动手。
就在这时,从马车内传来一个声音:“慢着!都给我退下!”
浓眉道士听到声音,不禁一惊,冲着鹤云中道:“咱师父雷霆道长要下车了!呵,你完蛋了!”
果然,从马车内走下一位瘦脸长须的道人,约莫四十来岁,手握一方流苏长剑,带着紫金发冠,双目圆睁,怒气冲冲地直盯着鹤云中。
鹤云中不知这雷霆道人有何玄机,不过看对方一动不动地死盯着自己,也不敢轻敌。
过了好一阵子,雷霆道人蓦地大喝一声,鹤云中浑身一紧,连忙握紧手中长剑。
谁知雷霆道人只是卷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指着鹤云中道:“怪不得你这个乡巴佬如此放肆,没想到果然有两下子!与我炯炯有神的雷霆神眼对视这么长时间,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鹤云中惊愕叫道:“哦?原来是在比谁先眨眼吗?雷霆神眼又是什么东西?”
雷霆道人“刷”地抽出长剑,剑锋割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龙吟之声。他眼中精光暴涨,剑锋直指鹤云中,恶狠狠道:“休要得意!现在,就让你尝尝咱真正的本事!”
鹤云中暗中握紧手里的锈剑,咬牙道:“出招吧!”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片刻之后,雷霆道人又卷起袖子,擦完眼角擦鼻尖,带着哭音道:“乡巴佬,没想到你的实力这么强!”
鹤云中差点咬了舌头,叫道:“又来这个!这跟刚才有什么差别,不过就是多了个拔剑的姿势比较好看而已!你先去治治自己迎**泪的毛病,再跟别人比试行不行啊!”
雷霆道人冷笑一声,缓缓地摇头道:“乡巴佬,难道你当我就这点本事么?我方才是故意逗你呢,让你临死前得意一会。哼,纳命来吧!”
说着,雷霆道人宽袖一挥,如鸿雁一般腾身而起,右脚单腿落在马车顶棚上,左脚抬至半空。只见剑锋回转,周围空气仿佛被剑气所带动,“刺啦”的裂空声犹如裂帛一般!
一刻钟之后,雷霆道人的眼圈发红,却强撑着睁大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鹤云中呆了半晌,道:“臭道士,你给我适可而止吧!这么泪流满面的,鼻涕都要流出来了,我都替你觉得心酸了!”终于叹口气道,“已经够了,在下让路便是了!”
雷霆道人长啸一声,翻身跃下马车。他揉了揉膝盖,得意道:“哼,没有人能赢得了我雷霆道人!”
父子两人让路之后,望着雷霆道人离去的身影。
鸣儿贴在鹤云中耳边,道:“爹,你瞧,雷霆道人的裤子撕了个口子。”
鹤云中吃惊道:“哦!是呢,怪不得刚才听见刺啦一声!别再说了,人家会尴尬的。”
雷霆道人咬牙切齿道:“混蛋,我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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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凌从府里出来,将鹤家父子二人领到客房,顿了顿道:“鹤大哥,屋里有人在等你。”
鹤云中踏进房门,果然有一个人早已在等候。鹤不鸣却抬头望去,乃是一位华裳美貌的妇人,云鬓绣眉,肤若凝脂,美艳间却又透着一股高贵气质。
这个妇人正是万坤王的夫人,韩小莹。
“鹤……鹤大哥!”韩小莹颤声叫了一声,缓缓走到鹤云中身前,看见鹤云中胡须参差、满脸沧桑,脸上顿时浮现疼惜不已的神色,滴滴泪珠自美眸落下。
鹤云中似被钉住一般,再也迈不出半步,好一会才道:“小莹,才刚见面你哭什么?”
韩小莹涩声道:“这么多年,你老得多了。”
鹤云中望着她,柔声道:“你还是老样子,我也安慰许多。”
韩小莹听了此言,却哭的更悲,泪珠连连道:“你好狠心,十年间却不来瞧我一眼。若不是我从千海叔叔那里得知你的消息,若不是小凌前去相请,你是不是就一辈子也不见我了?”
鹤云中听了此言,心中一软,伸手欲擦去韩小莹脸上挂着的泪珠。
忽听门外一句清脆童声道:“娘亲,你怎么哭了?”
只见一位十来岁的紫衣男孩冲到身前,抱着母亲的腰,扬起小脸怒视鹤云中道:“你是谁?坏人,不许欺负我娘,离我娘亲远一点!”
韩小莹见到儿子,赶紧拭去泪水,俯身道:“羽儿乖,并没有人欺负娘,莫要大喊大叫。”
花子羽皱眉道:“可娘亲你哭了,莫不是这个胡子拉碴的叫花子欺负你?”
鹤云中沉默不语,却见鸣儿站了出来,辩道:“你说谁是叫花子!你娘亲自己哭的,怪的着别人么!”
花子羽扭头一瞧,抬手一指鹤不鸣,皱着鼻子道:“这个小叫花子又是谁?”
鹤不鸣一听,顿时气炸肺腑,手挥拳舞,若不是鹤云中两指捏着他的后衣领,几乎要扑倒花子羽扭打起来。
鹤云中与韩小莹两人久别重逢,心中柔情乍起。怎奈此刻鹤不鸣与花子羽两个小孩正挤眉弄眼、哼哈相嗤,用眼神杀得火热。两人心中已然明了,物是人非,此刻不是叙旧之时。
沉默半晌,韩小莹道:“我知道鹤大哥你不愿意再来万坤城,若非情非得已,我也不愿强人所难。但你也有孩子,便知父母疼爱子女之心,胜过爱惜自己的性命。所以,还望鹤大哥念着昔日情分,救救羽儿!”
说完韩小莹领着儿子,欲跪下相求。鹤云中连忙扶住韩小莹母子,道:“莹儿,你放心,鹤大哥既然来了,就会竭力而为。”
韩小莹含泪感激地点点头,携了爱子,带着两名婢女离去。
鹤不鸣望着韩小莹离去的背影,悄悄问道:“爹,这个姑姑是谁?好美啊!”
鹤云中点点头道:“是啊,就跟当年一样美。若不是为了她,我也不会来这里。”
鹤不鸣顿了顿,又问道:“那这个姑姑跟娘亲比起来,谁更美?”
鹤云中一愣,道:“你娘亲?这可难说得很!她们两个都是最美的女人,但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要非得形容一下的话,简直一个像水,一个像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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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宴(上)
一声骏马的嘶鸣,让春泽府门外昏昏欲睡的卫兵打了个激灵。
门卫兵抬眼望去,是前锋哨兵驰马而来,举着的三角大旗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神鸟丹雀。。
哨兵大喊通报道:“王爷回府了!“
门卫兵赶紧转动机关轴,东侧大门缓缓敞开。紧接着一队侍卫兵缓缓进入,皆身穿盔甲,威风凛凛。
为首的是一名气质华贵的中年男子,身着绛紫锦袍,正是“万坤王”花永青。花家世代管辖荆州,历代皆封号“万坤王”,寓土地丰饶、滋养万物之意。
花永青翻身下马。众人见了万坤王爷,皆起身行礼。
这时,一个候了多时的侍卫跪下说道:“韩将军让我启禀王爷,王爷相见的人已经带回府上,正下榻在西苑。”
花永青闻言,面露惊喜之色,也不更衣歇息,直奔西苑而去。
西苑之内,韩小凌给鹤云中斟上茶,小心翼翼道:“鹤大哥,喝茶……”。
鹤云中细细品尝,闭目赞叹道:“好久没喝到这种韵味悠长的好茶了!真是怀念啊!鸣儿,赶紧过来喝几口,在果香镇是喝不着的!”
韩小凌踌躇许久,道:“过会王爷来西苑之后,还望鹤大哥……”
“尽释前嫌,重归于好嘛!你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鹤云中叹口气道,“抱着恩怨情仇耿耿于怀,就像在身上背了一筐石头,除了把你压垮之外并无任何好处。当初不明白这个道理,是因为年轻太幼稚,难道我现在还不懂么?只有被生活的艰苦磨砺过的人,才会从幼稚走向成熟!所以,你不用担心,以前的事,我也早已经放下了。”
韩小凌面皮一红,尴尬道:“鹤大哥,是我多虑了,惭愧惭愧。”
鹤云中淡然一笑,安慰道:“没事的。毕竟尽释前嫌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话音刚落,就听闻侍卫喊道:“万坤王驾到!”
只见花永青匆匆来到房内,步履生风,边走边道:“云中,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为兄我……”
未等他说完,鹤云中噌地起身,大喝一声:“花永青,我要跟你拼命!”说完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
韩小凌紧紧抱住鹤云中的胳膊,喊道:“鹤大哥,别冲动啊!明明刚才自己都讲的很有道理,怎么一下子就失控了啊!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尽释前嫌、重修旧好吗?”
鹤云中一拍脑勺,道:“也对,我怎么忘了。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能食言。”说完,挤出一丝笑容道:“草民鹤云中,见过万坤王。”
花永青一愣,尴尬笑道:“云中,你何必这样客套?你我乃是结拜兄弟,何不像当年一样,唤我一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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