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如烟情似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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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
少女看着他,不由抿嘴一笑:“我没有拘束,拘束的是你吧?”
“呵呵。哪里,哪里。”
“裴公子请坐。”
裴文进这才坐下来,见她虽然弱不禁风,但已行动自如,想是好了大半了,不由也十分的高兴。
“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一怔,笑容收去,淡淡地道:“我没名字,我从小就被卖来卖去的,大家都叫我丫头。”
他这才想起她坎坷的经历:“对不起。”
“没什么。”她仍然淡然,“我也习惯了。”
他又想了一个话题:“姑娘是哪里人?家中还有其他人吗?”
她一怔,没有说话。
他又说错了吗?忙补充:“在下的意思是,如果姑娘家乡还有亲人,在下可以帮姑娘回乡,也免受沦落之苦。”
“谢谢裴公子。我没有亲人了。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去世,后来,我就被卖来卖去的,一直到今天。”
他愕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好一会儿才问:“那你以后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她低头看着自己不合身的宽大衣角,“我什么也不会。裴公子对不起,你帮我赎身和在这医馆里所用的银子,我暂时还不了。”
裴文进忙摆手:“姑娘说什么话,这些身外之物,无需再提。”
“对你来说是身外之物,对我来说,却是救了我一命。”她诚恳地望着他,双眸如水,“但凡有任何我能尽绵薄之力的,公子请尽管吩咐。”
不过这话真的有点多余,大家公子,有钱有势,哪里会要有求于她呢?
裴文进却还是笑了笑:“多谢姑娘,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她也静静地笑了,感到这个人真有意思,一点也不像她以前碰到的有钱人,然后她也不再说话,低头轻轻地啜着药,他尴尬地坐着,脑中转了好几转,终于还是下决心开口道:
“姑娘,既然你现在无家可归,在下倒有个提议。”
“公子请说。”
“如姑娘不嫌弃,暂时就住到我家去。”
她一惊,抬头看他。
“这,这怎么可以?我们无亲无故的,我这一个孤女,太麻烦公子了。”
“难道姑娘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那些对你不怀好意的人,只怕又会来找你的。”
她还是摇头,无缘无故去别人家里,算什么呢?
“我自己会想办法,多谢公子好意。”
他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这样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和管家说一声,让你先做个丫头什么的,也不算你白吃白住。”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她忙站起来,已向他跪了下去:“多谢公子,小女子愿意入府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快起来!”裴文进慌忙去拉她,“你别老是谢来谢去的,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我在看你谈吐不凡,说不定原本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当丫头,委屈你了。”
“公子说哪里话?”她苦笑,“我天生命苦,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就已经很好了。”
他仍然拉着她的手腕,触手滑软,纤细无骨,小脸上眉目如画,笼罩着一片淡淡的哀愁,他不由得看得有些呆了。
“裴公子。”她脸红地抽出手,喊了他一声。
“呃那等你身子好了,我就带你去。”
“我身子没什么了,刚刚张大夫也说这头上的纱布可以拿下来了。”
他笑了起来:“好,你收拾收拾,就走吧。”
“好!”她也微笑了起来。
第12章 第十二回 伶仃入侯府,荆衣拂烟尘
辞别了张太医,二人走出医馆。
裴文进说:“要不然我叫辆马车过来。”
她却不愿再添麻烦:“我可以走的,不用叫马车了。”
她点头,便与她保持了一些距离,慢慢地向前走。
一阵阵暖洋洋的春风吹来,让人说不出的惬意,她的伤口有点痒,按了一下头,刚好他回身看到:“姑娘怎么了?不舒服?”
“没什么。”
她朝他一笑。
他心里一动,便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不然老是姑娘姑娘的。等去了府里,也好叫唤。”
她含笑点头:“但凭公子做主。”
他低头想了一下,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名字来,然后一抬头,突然看见街边杜鹃花开得火红一片,便随口道:“叫杜鹃可好?”
“好。”
可他还是摇摇头:“不行,太俗了。就叫子规吧。也是杜鹃的别名。”
“这个名字好听。”
可他又不满意起来:“好听是好听,只是不太吉利。算了,我再想一个。”
“就这个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他看到裴家大门就在眼前,便也就罢了,恰好看到何管家从门口出来,急忙喊了一声:
“何叔!”
何管家约四十岁左右,中等个子,原只是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裴孝杰欣赏他做事清楚,账务又理得顺,便请他入了府,几年事便升了管家,现已十几年了,很得裴家上下的信任。
“二少爷。”
他忙走下台阶迎了上来。
“何叔,我有件事想找你。”裴文进回头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她正对着大门口发呆,没有听到他的话。
“子规!”
她还是没回答,这个名字她还没适应。
裴文进笑了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子规,你怎么了?”
她这才听到,忙回头,红了脸。
“对不起,裴公子,我没想到,你家原来是尚书府。”
“我刚才没有讲过吗?看来是我疏忽了。我爹是户部尚书,这宅子是老宅,原先爹做侍郎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住了。后来皇上要赐个新宅子,爹谢绝了,只是将这旧宅翻新了一下,换个门匾,就仍住在这里。”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京城的房子都差不多。你跟我过来。”
“是。”
“何叔,她叫子规,是个无依无靠的姑娘,你不拘什么,给她个活干,让她留在府里帮忙。”
何管家打量了一眼她,马上对裴文进说:“二少爷尽管放心,我会安排好她的。”
裴文进便对她说:“你就跟着何管家去吧。”
“多谢二少爷。”她自然地跟着何管家喊他,但话一出口,她愣了一下,二少爷,那么,就还有个大少爷?
秀眉微蹙,忍住了一阵莫名的隐隐的头疼。
“子规姑娘,请跟我来。”
“是。”
她低头跟着何管家走进屋,一进大门,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庭院,花木扶疏,一块大山石隔住了大门口视线,使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绕过山石,又看到了一间十分气派的大屋,上面写着“安顺厅”三个字,想来是裴家的正堂了。
何管家朝她招了招手,“来,往这边走。”
他说着,又领她往右边的一条长长的横廊,一直往里走,回廊曲折,途中花木扶疏,极为清雅。走出廊下,便看到了二间一前一后较小但极精致的宅子,二间宅子中间,隔着较宽的一条路,仍然是种满了花草。
离大门较近的那间,上面写着“锦华苑”,再过去,写着“岚华苑。”
“这是二少爷住的,这是大少爷的屋子。”何管家分别说着,见她神情呆呆的,便认为她大概没见过世面,也只笑了笑:“走快点吧,下人房还有好些路。”
“是。”
“对了,我和你简单说一下,家里有二位少爷,二位小姐。小姐们没有自己单独的宅子。大小姐和夫人住在凌霜院,二小姐和姨太太住在绮风苑,都在安顺厅的另一边。二少爷你见过了,就住在锦华苑,大少爷住在岚华苑,是朝中的将军,就是前几天刚刚打了胜仗回来的,百姓们都去城门迎接。不过大少爷不爱热闹,所以那天没出现。你听肯定是听过吧?”
她慢慢点点头,前几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她也没什么印象了。她向来并不爱凑热闹。。
“大少爷可是了不起啊,年纪轻轻的就官封将军了,据说本朝建立以来,他是最年轻的一个将领,还不满二十五岁呢!”
何管家说着,已经带她经过了岚华苑。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岚华苑比锦华苑要稍大一些,也是五六间的精致房屋,围成一个小院落,不过花草并没有像之前那么多,地面也只是简单的青石台阶铺成,显得有些肃穆,看来那个大少爷并不太喜欢装饰自己的屋子,而四围静悄悄的,那个大少爷,看来并不在里面。
接着何管家又带着她绕了好几个回廊,走过花园,才来到一排小平房前,里面有个小院子,有三四个丫头模样的人正在洗衣服,何管家向她们介绍了一下子规,并且带她进了屋,里面一溜放着六张木板床,何管家指着最里面那张,那就是她的床了。
她道了谢,将自己的小包裹放在床上,便看到外面有个洗衣服的小丫头进来,扶着门好奇地问:“何管家,你把这位新来的姐姐安排在哪个房里啊?”
何管家答道:“厨房的五婶昨儿刚和我说过,说小琴那丫头得了病,已回了姨太太回家去了。我想着让子规暂时替一下小琴,等小琴回来再说。”
“原来姐姐叫子规啊!可是小琴是个烧火丫头,子规姐姐斯斯文文的”
子规忙道:“没关系,我什么都能做。”
何管家也有些不好意思:“姑娘暂时委屈一下,一时间,各房里也不缺人,等小琴回来,我再安排过。”
“不要紧,做什么都一样,比我在外面强多了。”
她极为满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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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谢云鹰在一条小溪边蹲下身,掬了把水洗了洗脸。看到水中倒映出自己疲惫的脸,满眼血丝,不由得又想起妹妹生死未明,也知道并非完全裴武的错,可是他就是仍然忍不住地心烦意乱,于是无处发泄般地狠狠地踢起了一块石头。
石头被他的力道踢得向前直飞出去,直接一下子重重地撞到了不远处一株大树枝桠上,那枝桠上本来就绑着一样什么东西晃着,此刻被石头一击,卡擦一声,竟然断了。
“哎哟。谁啊?”
竟然有个少女吊在树上,一屁股坐翻在了地上。
他横了她一眼,也没理她,管自己走。
“喂,你站住!说你呢!”那少女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