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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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找个借口故意支开你的!这么明显你都不懂!”叶语鸢翻了个白眼,干脆也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苹果还没洗”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叶语鸢大口大口地啃着,一会儿就把一整个都啃完了,留下一个小小的核,抬起手,“哐当”一声,准确地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凌川这时候已经削完了一个小苹果,切成小块后递给她,一边问:“你真的不追究了?”
“追究什么?”叶语鸢装傻。
“不是她把你推下去的吗?”
叶语鸢白了他一眼:“你小声点都已经过去了,她也道歉了,就这样吧。我再也不想和他们这群人有瓜葛。”
凌川笑着看她:“他们这群人?是指庄齐?”
叶语鸢气急败坏地拿枕头砸他,大声嚷嚷:“你有完没完啊?!”
凌川一手抓住她砸过来的枕头,一手握住了她的手。
叶语鸢的脸,一瞬间有点红,她用力把手从他的手里挣开来,然后尴尬地望向别处。
“叶语鸢。”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很认真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叶语鸢的眼皮忽的一跳,她转过头,问:“干什么?”
凌川抬起手,轻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让我照顾你吧”
庄齐的手术持续的时间比预计的短,医生走出来,对等候在外面的余声和庄怀德说,手术很成功,让他们放心。
余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那庄齐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想了想,说:“要不你晚上再来看他吧。他打了麻醉,应该会睡会,而且一场手术下来,人都累了。”
余声答应了,便和庄怀德回去。一直到傍晚,才到病房去看他。
庄齐醒了,看上去很累,看到他们来,疲惫地笑笑。余声走上前去,坐在他的床沿上,刚想开口,就看到他的眼神绕过她,直接对着后面的庄怀德说:“爸,叶语鸢怎么样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今天张医生他们应该带她去做复检的。”
“啊,没什么事,我去看过了。估计下个礼拜就能出院了。”庄怀德说,“你看看你,自己手术才刚醒呢,就去操心别人的事”
余声闻言附和:“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她说着,去握他的手,可在指尖碰到他的手背的刹那,他把手往里缩了缩。
余声一下就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庄齐,他却微微别过脸。余声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一瞬间,感到委屈心酸涌上心头,碍于庄怀德在这里,又不好发作。
等到第二天早上,她一个人去看庄齐的时候,他再次用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待她,她彻底忍不住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在你手术前我们还好好的,我们说好等你康复了一家三口一起去看极光。庄齐,你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神湿润,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庄齐咬了咬牙,冷淡地问:“你确定是一家三口吗?”
“你什么意思?”
“余声,檬檬明明不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庄齐在你眼里就这么蠢,要帮别人养便宜孩子吗?!”他眼里的愤怒像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不停地迸溅出来,几乎灼疼了她的眼。
余声抬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打完他后,她自己也愣住了,看看自己的右手心,再看看低垂着脑袋的庄齐,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
“我有说错吗?”他抬起头,半边脸迅速地泛红了。
“是叶语鸢告诉你的?”她平静地问,眼里未见波澜。
“怎么,你承认了?”他嘲讽地一笑,“她没有告诉我。不过余声,你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余声暗暗握了握拳,说:“那就是孟凡逸。”
“我不懂这事和孟凡逸又有什么关系。可能过了这些年,你这个人,变得比我想象中复杂了许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失望。我现在还是失望,但除了失望,我还觉得生气。余声,我能容忍你不理睬我,你恨我,可绝对不能容忍你骗我。”
“因为你虚荣的自尊心?”余声打断他,笑了笑。“那现在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你以为檬檬是你女儿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吗?你以为她是我和别人的孩子的时候,不是也能接受吗?”
庄齐失望地摇头,看着她:“可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你。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她的回答果断决绝,庄齐终于深深叹了口气。
“我们俩个之间,根本没有信任。这样,怎么走下去?”
那话在余声脑海里长久地回响,她在那一刻,好像听到了多年前,他让她离开时的那句话,冰冷、玄寒、没有一点点的温度。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庄齐,说放弃的,是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了。”
她说完,狠狠甩上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在听到关门声的那瞬间,庄齐觉得,他的世界最后一座壁垒,轰然倒塌。
作者有话要说: 具体原因 请听下回分解
☆、扩散
余声决定离开。做出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艰难,但又是不得已而为之,正如六年前她离开庄齐一样,她想让他幸福。而这一次,她是不想让他不幸福。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的东西,也错过了太多。从这件事情中便可以看出,他们并不适合再在一起。她不得不欺骗他,而他只有愤怒,无法给予她理解、信任,他甚至都不会试着去问她,当年失去孩子的时候,有多么的疼。
或许从一开始,他对自己的感情,就来源于习惯和依赖,而非爱。余声曾经很爱他,可是如今,她已经承受不起那份爱。
而同时,她不知道孟凡逸什么时候就会去和庄齐对峙,那时,他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会带走檬檬。所以,这一次,她只能先下手为强,带着檬檬离开。
逃避是一种很懦弱、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但在很多时候,却是短期内最有效的办法。
余声给庄怀德写了一封信,然后和檬檬一起离开了。
庄怀德第二天早上看到那封信,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震惊之下赶紧去医院找庄齐。其实那封信中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内容,而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庄怀德才感到惊讶不解。
“庄齐,你老实告诉我,我昏迷的这些年,你和阿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庄齐拿着那封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一刻,他终于释然。
“爸,那天,我没有做手术。”他开口,说的却是一句和问题无关的话。
庄怀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
“已经扩散了。”庄齐惨然一笑,“是四期。”
许久,庄怀德才迟疑地开口,问:“还有多久?”
“最多两个月。”
庄怀德压抑着想哭的冲动,紧紧握住庄齐的手,徒劳地问:“真的没有一点点办法了吗?”
庄齐摇头:“爸,对不起。”
那句话就像一阵若有若无的气味,被风一吹,就消散在空气中。庄怀德忽然激动地站起来,说要去把余声找回来,庄齐赶紧把他喊住。
“爸,我求求你,不要去找她,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
庄怀德摇着头看他,庄齐的眼神无奈但是坚定,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说:“是你故意把她赶走的?”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庄齐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再瞒下去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语气平缓地告诉庄怀德这些年里的事情,从最初他的那场手术事故,到把余声赶走,再到他们重逢时,他对她抑制不住的喷发的感情。
“爸,我从前对不起余声。但是我现在不能再对不起她。我一点都不为她骗我感到愤怒,因为我欠她的太多了。我在手术前和医生说,如果开胸后发现扩散了,先不要告诉你们。我必须找个理由把余声赶走,我不想让她看着我一点点得死掉。这对她来说太艰难了。我从以前,带给她的就只有痛苦和折磨,我不想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还看着她为我哭泣和难过。
余声是个善良的人,一直都是。爸,孟凡逸来找过我了,他说檬檬是他的女儿。余声是檬檬生母的好朋友,檬檬生母叫江橙月,当年怀着孟凡逸的孩子被迫离开他,江橙月和余声遇到了,后来余声流产了,江橙月出车祸去世了,余声就帮江橙月抚养檬檬。因为孟家家大业大,江橙月害怕迟早有一天会被孟家发现孩子的事情,她和余声费了很大力气,交换了身份。那个时候,余声已经流产了。但是如果有人去查,查到的会是江橙月流产,余声有了一个孩子。
江橙月的死和孟凡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能在那段最黑暗的时光里,江橙月是余声最后的支柱吧,总之她们的感情非常好。所以江橙月死后,余声决定不顾一切地找到孟凡逸,为江橙月讨回公道。
可惜,孟凡逸还是知道了。余声骗我孩子的事,应该是为了怕孟凡逸找檬檬做亲子鉴定吧。我猜,她选择离开的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檬檬。”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他。
庄齐说完,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像刚才那番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怀德才站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我答应你,不会去找余声的。你先休息一会吧”
庄怀德走出了病房,带上了房门,忍不住老泪纵横。如果当初他知道自己醒来,不久后就会等到这样一刻,他宁愿自己一直沉睡下去。
“庄叔叔?”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庄怀德转头,看到了面前站着的孟凡逸。
他和孟凡逸去了医院的后花园,庄怀德告诉孟凡逸那些他刚刚得知的事情。
“我知道余声背负了很多。”孟凡逸抬头看了看太阳,低声说,“我也很同情庄齐,和她。庄叔叔,我对余声的感情是真的,虽然她从头到尾,只是想让我跳进她设下的圈套。庄齐说一切都是报应,我想这句话也同样适用在我身上。只是我们俩付出的代价不同。”
庄怀德闻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会找到她们的。每个故事都应该有一个结局。”孟凡逸看着庄怀德,说,“不过我答应了庄齐,至少等到他离开之后”
眼前的老人眼眶湿润,风吹起他带着银丝的黑发,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虚弱,孟凡逸心中不忍。“庄叔叔,这里冷,我们回去吧。”
他扶着庄怀德,走进医院内部的路程并不长,但全程,孟凡逸都能感觉到庄怀德的手臂在颤抖。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大的残忍。
马上就要过新年了。而庄齐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叶振涛帮他安排在了最好的病房,叶语鸢也经常和凌川一起来看他,和他聊聊天。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有什么东西都会带过来,整个病房里都洋溢着一种新年的气氛。
病房里很暖和,庄齐披着一件薄外套,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突然想到小时候,和余声打雪仗的场景。
那时她总是被同学们嫌弃,除了他,没有人愿意和她玩。他总是用大雪球去砸她,可是她那么傻,被砸到还是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开心。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