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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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声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都是她没有想过的。当初叶语鸢幸福地告诉自己怀了三胞胎时候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能回想起来。还有自己当时的愤怒和抑郁不平。
怎么会这么快呢,她想。没有想到,叶语鸢这么快,就退出了这场战争。余声甚至觉得,还没有开始。
她打听到了叶语鸢的病房,在单独的一层,很安静的地方。她站在门口,脚步很轻地走了进去,然后忽然停住。
庄齐握着床上紧闭着眼的人的手,头抵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眼睛也闭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盯着他,才发现,他的眼角好像有些湿润。
余声的心倏地一沉,她轻轻开口,叫了一声:“庄齐。”
他听到后睁开眼睛,回头看了她一眼,很淡的一眼,然后又恢复刚才那个姿势。
他的瞳孔很漆黑,眼神很尖锐,余声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不然怎会莫名换来那样的一个表情。那么的疏离。
“你还好吧?我都听说了”
“你出去吧,她醒来不会想看到你。”
仍是那种平静的语气,余声的呼吸,却突然滞住。在那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当他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
余声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她对叶语鸢,没有同情,没有可怜,只有无奈。她就是想来看看庄齐,看看当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孩子后,是怎样的一个状态,他是不是,很心疼叶语鸢。
现在余声终于亲眼看到了。用一种自取其辱的方式。
她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后退了两步,就转身走了出去,一个招呼都没有打。病床前的庄齐,手指微微弯了弯,还是没有别的动作。
叶语鸢在昏睡了近十个小时后才苏醒,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庄齐,他问她难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叶语鸢摇头,只直愣愣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发毛,问:“怎么了?”
“你很久没有用这个样子对着我了。”她傻呵呵地笑笑,指责他,“你对我,总是一副无所谓的,很不耐烦的态度,比对外人还不如。”
他沉默,第一次没有争辩。
“孩子没有了吧。”她又笑,有些凄楚,“我摔下去的那刹那,就知道完了。连我的孩子都不帮我,老天终究是惩罚了我,妄图用孩子来绑住你。看来我们的孩子还是比较爱你的庄齐,他们想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幸福。”
“叶语鸢。”他深吸了一口气,用长长地呼出,“你别这样。”
他宁愿她骂他,指责他,或者放声大哭,就是不要表现出这种理智超然的样子。
“好,不这样。”她的脸色苍白,笑起来一片惨然。
晚些的时候,叶振涛和庄怀德都来看她,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叶语鸢很平静地听,然后和他们说放心,自己没什么事的。庄齐一直在病房里陪她,即使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彼此之间一片沉默。
傍晚,凌川过来了,庄齐看到他,又看了看叶语鸢,说了句:“我去给你买点粥。”然后就出去了。
凌川搬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她的笑,说:“憋着很难受吧?”
叶语鸢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哭了很久,到眼睛都红了,凌川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差不多了,再哭下去,等会就会被庄齐发现了。”
“你一定觉得我很矫情。因为我本来也打算过不要孩子的,可是你不知道,自从我下了决定生下他们后,就觉得他们已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她抽泣着说着,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凌川应他,他只是凝神听着,她便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到最后,又哭掉了半盒纸巾。
庄齐回来后看到垃圾桶里半桶纸巾,稍稍愣了愣。
凌川和庄齐嘱咐了一些事,说了声:“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她。医院那边,不用担心。”
庄齐点头,和他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 头痛的要死坚持更新的勤劳的作者TT
☆、告白
这几天,庄齐一直陪着叶语鸢,叶振涛只让他放心医院的事务——“你好好和小鸢说说话,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庄齐确实什么都没有操心,连庄怀德出院,都是余声办的手续。他们从前的老宅还在,这么多年没有出租过,庄怀德是想落叶归根的,不过重新整修清理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他暂时住在余声的家里。
出院那天,是孟凡逸叫司机来接他们的,他出差,没有出现,庄怀德对这个人愈发好奇,他自然是没有听说过孟凡逸的名字的,他昏睡太久了。
“爸,你千万别多想,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而已,而且孟凡逸还是我上司,我们熟也是因为檬檬讨喜。”余声无奈地打断父亲的八卦,“而且他有老婆了。”
“啊?有老婆了啊。”庄怀德一脸失望,拍拍余声的手,“阿声,那你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真是的,已经结婚了还对你这么殷勤,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余声哭笑不得,想着孟凡逸见到爸爸的时候的场景,竟然有点难以想象,不知道爸爸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晚上庄齐一家人一起到余声家里来庆祝庄怀德出院。叶振涛也来了,或许是考虑到不能惹叶语鸢生气,他对着余声,态度也是非常亲切的,热络到余声有些惶恐,她偷偷地去瞄庄齐,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只小声地和在沙发上披着毛毯看杂志的叶语鸢说话。
他的眉眼看上去很温柔,偶尔唇角上扬一个微小的弧度,叶语鸢便也淡淡地笑。他们看上去,非常非常恩爱。
余声削着苹果的动作,顿了顿,一不小心,就削到了自己的手指,她轻轻“啊”了一声。好在伤口不大,她抿了抿那伤口,默默回房间拿医药箱清理了一下,贴上邦迪。回到客厅,庄齐和叶语鸢依旧是刚才那个如胶似漆的姿势。
那场景太刺眼了,她不想看,走到阳台上吹风想冷静一下,望了望天空,那刺眼的太阳光直射到她的瞳孔里。她望了太久了,以至于眼角都淌出了泪水。
庄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叫了她一声。
“这两天辛苦你了,一直在照顾爸爸。还有这段时间,也要麻烦你。”
他的生疏令她一瞬间就慌了起来,摇头:“别这么说。”
他看着她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说:“那天对不起。对你态度不太好。我心里很烦。”
余声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说“没关系”吗?她说不出口,那天从病房里出去,她的脑子很乱,心里难受到不行,又不能哭出来。她是自找的。
所以她只是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的眼神淡漠,瞳孔漆黑什么也望不到。这段时间,她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脸也圆了不少,气色好多了,也不梳老气的马尾了,长发还烫了漂亮的大波浪。可是在庄齐眼里,她依然停留在六年前,那个夜晚,从未变过。
“庄齐,你难过吗?”过了许久,她终于说话,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庄齐猝不及防,点头:“这件事说到底我的责任很大。她的身体一直不好,这次事故影响很大,她需要一个很长的恢复期,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你会一直陪着她吧?”她居然笑了。
庄齐不知道她说的“一直”指的是什么,他微微蹙眉,默默握了握拳,说:“余声,我很累。这件事情,我们过段时间再谈好吗?”
荒唐。
她心里暗暗嘲讽,这个男人,明明在不久前还和自己信誓旦旦地承诺,还说自己对不起她,会补偿她。尽管,她从未想过真的和他在一起。
从她知道叶语鸢怀孕的那刻,她就知道一切都变了。而今天的事件更让她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们不可能再在一起。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和叶语鸢就能够在一起,凭什么他们牺牲了自己的孩子,就能穿透那层厚厚的屏障,看到彼此。
她不服。
“她真幸福。”余声“呵”了一声,然后走进了客厅。
余声的手艺很好,一个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叶振涛和庄怀德也一直在夸她,余声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就不停地吃菜,吃到后面感觉撑得不行了,菜还有很多,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办,门铃忽然响了。
她不知道是谁,不过是谁都好,只要能让她起来动动。
“我去开门。”
她打开门,看到的居然是孟凡逸。
他站在门口对她笑,风尘仆仆的样子,身上的黑色羽绒服面上有点湿,手上还有个行李箱。“怎么呆住了?有这么惊讶吗?”
余声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她还没想好把他迎接进去之后怎么和别人介绍他,为什么自己的上司会突然出现在家里。怎么想都有些奇怪吧。
里面坐着的人也很疑惑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庄齐手里拿着酒杯,抬头望向那边,只看得到穿着居家服的余声靠着门框,很休闲的样子。
“阿声,谁啊?”庄怀德问她。
余声这才让出大门,把孟凡逸带进去。
看到孟凡逸来,最惊喜的要数叶振涛了,拉着孟凡逸在自己身边坐下,不停地嘘寒问暖,主要就围绕在孟凡逸父亲和叔叔那里。
孟凡逸还是和从前一样,很有礼貌地回应,始终保持着微笑和耐心,时不时会看看一直不停地埋头吃东西的余声。
她好像很撑的样子,再这样吃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庄怀德看他带着拉杆箱,问是不是刚下了飞机就赶过来,孟凡逸大大方方地承认。
整个饭厅忽然一片安静,除了檬檬在的玩游戏机发出的细碎的音乐声。
庄怀德干笑了声,笑眯眯地说:“孟先生怎么不先回家去看看孟太太呢?”
这下,连檬檬的游戏机也安静了下来。
孟凡逸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给庄怀德的杯子里倒了点饮料,平静地说:“我和我太太刚办完离婚手续。”
余声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他冲着她点头。
吃完饭孟凡逸在厨房帮余声洗碗,她又问起这件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应该在不久就能看到新闻了。哎,其实挺遗憾的,撑过这段时间,我就能把那个奖拿了。这下总经理可有的骂我了。”他说的轻轻松松,好像那件事根本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余声轻轻咬了咬下嘴唇,慢慢擦着盘子,冲洗干净,问:“你放下了,是吗?”
“嗯。”
“我能问为什么吗?”她知道不该问,但终究抵不过内心的好奇。
“因为遇到了想一直保护下去的人。”他把手上的泡沫冲掉,擦干手,把厨房的门关上,在余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太突然,她甚至,连挣脱都忘了。
他的呼吸在她的头顶,他低头,便传到了耳畔。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清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我打算放了她,也放了自己。因为你。”
“很冒险,但是我等不下去了。”他的手放在她柔软的发丝上,“余声,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低声告诉她,这几天出差,她不在,自己很想念她。“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檬檬,直到那天檬檬给我打电话,我发现,其实我更期待,听到你的声音。”
“檬檬给你打电话了?她都没有告诉我。”终于等到余声开口,结果是句无关紧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