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院·流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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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蓓一边抹着眼泪,待麦羽说完,又接着道:“可他拒绝这门亲事,说不定就是对你抱有希望,你既是无意,何不亲口对他说清楚,也好断了他的念想。”
麦羽敛眸沉吟许久,“也罢,我答应你。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会听我的。”
之后麦羽便随肖蓓到了肖府,肖蓓也立即差了贴身丫鬟素芊去将军府请孟叶。
孟叶姗姗而至时已过了晌午。他面色有些沉重,然而发现麦羽也在,紧绷的俊颜终是和缓下来,他瞥了肖蓓一眼,却只扭头向麦羽笑吟吟道:“我算着你今日该回宫里去了吧,怎么还在这里?”
肖蓓见状面色微僵,麦羽也不禁皱眉,转身轻拉肖蓓两下道:“你杵在这里,我要怎么开口劝他?”
肖蓓一言不发的咬着嘴唇,只蹙眉打量二人。
麦羽颇觉不快,遂低声道:“你若不放心,我立刻便离开,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去!”
肖蓓稍事迟疑后还是拉住麦羽,“好。”她明察秋毫的锐利目光自她脸上缓缓刮过,遂转身离去。
孟叶没听清她们说什么,只见两人表情皆是不甚和气,见肖蓓离开,便笑笑对麦羽道:“你说你们是好姐妹,可今日见着,好像也没那么友好嘛?”
麦羽叹了口气坐下来,因着心中有事,也未理他调侃,只单刀直入道:“听说你不愿成婚是么?我上次与你说的话都白说了么,你竟这般倔,真是出我意料!”
听她言语直接,孟叶也敛尽笑容,“要说的,我上次也已经与你说过了,我不想任人摆布,仅此而已。”
麦羽摇着头语重心长道:“若你是为拒绝你父亲的摆布而拒绝这门亲事,便实在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门当户对虽是易得,但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并不是可以时时遇到的。”
孟叶只静静听她说完,沉默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可我觉得,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更难。”
麦羽面色凝了一瞬,随即蹙眉道:“你不了解蓓蓓,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她?其实你该试着和她相处,她有很多优点,也是很难得的。一个人好或不好,并不是见个几面或者道听途说就能了解的,只有长时间在一起相处,才会真正懂得对方。”她转首看着孟叶,恳切道:“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虽时有冲突争吵,却很快能和好如初,究其根本,也皆因她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而你,如果真的了解了她,相信你也一定会喜欢她并且离不开她的。”
孟叶微微低头只作沉吟,略带寒凉的轻风恰好的拂进窗来,携着麦羽浅橙色的裙裾飞扬着飘进他视线的余光里,让他看在眼里,却再不敢正眼而视,只觉胸中五脏似被撕裂一般,痛极却无法言说的无力感,让他几近窒息。
许久,孟叶终是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答应你,试着去了解她,看她是否如你说的那般好。不过——”孟叶话锋一转,“我也不会接受现在就成婚,一切只待相处以后再论吧。”
麦羽一愣,急忙道:“其实也不必”
孟叶摇头打断她,“这是我所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了,本来我是铁了心拒绝这门亲事的,也只看在你的面上才去和她相处,你也再不要说什么了。”
麦羽只得默然下来,她沉思少顷,遂盯着孟叶一字一顿道:“那好,既然你答应和她相处,便要一心一意和她相处,不得再心有旁骛,如果你做不到而伤了她的心,我也绝不原谅你!”
孟叶无言的看着麦羽,她清亮的眼眸毫无杂念的盯视着他,只等着他的答复。他再也无话可说,只余下麻木点头的力气,支撑着他勉强的坐在那里。
窗外虽说是有些寒意,却也是天高气爽的明艳好景,惟肖蓓房间的帘子密密而掩,弄得整个屋内甚是昏暗,似乎外头的明快会映衬了她不合时宜的黯淡心境,麦羽推门而入时,肖蓓正呆呆坐着,眼里的晶莹似随时要溢出一般,楚楚可怜。
麦羽轻轻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孟叶答应不再拒婚,要好好与你相处,试着了解你。但是”她为难少顷,还是接着道:“他也不想马上就成婚,”麦羽将她冰凉的手越发的紧握,“蓓蓓,我只能劝到这里了,接下来必须要靠你自己了,他现在在前厅等你,你赶紧去吧。”
肖蓓眼里刚被点燃的一丝光芒眼见着又扑闪扑闪的黯了回去,蕴了许久的珠泪终于忍不住的滚落而出,默默的流了一会儿泪,终也是渐渐平静下来,忍住喉中的哽咽轻声道:“如此也好”
麦羽看着肖蓓,忍不住心中欷殻АU獍愕那瑁缛艋涣怂蔷允懿焕吹模ぽ泶有「茄鸫τ牛孔葙瓢烈苍侗人酰欢娑宰约合不兜娜耍挂脖拔⒅链恕B笥鹌鹕碜叩绞嶙碧ㄇ埃×苏渲槊鄯郏坏阋坏阄擞诿嫔希⑿Φ溃骸袄婊ù曜匀皇瞧嗝溃词锹韵酉羯恕!彼嵘睦溃骸岸嘈πΠ桑械阈判模嘈琶弦逗芸炀突崦靼啄愕暮谩!�
肖蓓终于勉强挤出笑容,拭去眼泪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拉住麦羽道:“你今天别回宫里去可好?万一待会儿又出什么状况,我还要找你帮忙想办法的。”
麦羽一怔,“那怎么好,本就说好十日,怎好随意延期呢?再说了,这事一天两天也急不来的,我怎可能一直陪着你呢?”她焦急的摇摇头,“蓓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是一定要亲自面对的!”
肖蓓紧抓住她的手不放,呜咽着不住恳求:“只一天,就这第一天,我没有与他单独相处过,见着他实在紧张,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万一万一说错什么,好歹有你帮我缓和,他也不至于太讨厌我”
肖蓓眼中泪光盈盈点点,我见犹怜,麦羽无奈,只好点头应下:“好好好,你快去吧!”
目送了肖蓓走出去,麦羽回头眺望窗外已渐有云霞收夕霏之景象,不觉有些身困体乏,遂慵慵懒懒的朝肖蓓床榻一躺打算闭目小憩,近日来身体发生的些些变化让她甚是害怕不安,她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去确认
肖蓓惴惴的走出来,见到孟叶微微欠了一欠,未语面先红。
孟叶面色不是很好,这厢又见肖蓓端的这般矜持之态,不禁眉头轻蹙,只微点了下头淡淡道:“你倒是很会搬救兵。”
肖蓓心中本就委屈,听孟叶这样一说,更是忍不住的再次红了眼眶,“让孟将军见笑了,我也是不甘心罢了”
孟叶和肖蓓并无太多话可聊,只漫无边际的扯了些个无关紧要的事,加之肖蓓又极是紧张拘谨,讲话嗫嗫嚅嚅,令得气氛好几番的尴尬冷场。
孟叶一面有一搭无一搭的与她聊着,一面暗自打量她。肖蓓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秀丽端庄中带有拒人千里的清高傲气,好似一朵精致的绢花,美则美矣,却太过矫揉,落了刻意,全不似麦羽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暖亲切。孟叶只这般想着,便觉得自己怎也无法喜欢肖蓓。
两人的谈话终以平淡客套收场。肖蓓觉得两人无甚进展,也颇是扫兴。待孟叶离开后,便回到房间,拉着麦羽把方才的情况大致叙了一遍。
麦羽哭笑不得,问道:“怎么会这样?你没有与他说你的心意么?”
肖蓓一愣,红了脸连连摇头道:“我哪里好自己去说这些,我方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从未与他单独相处过。”
麦羽叹了口气,“俗语讲见面三分情,你们面都不怎么见,他都不了解你,如何谈喜欢你?孟叶是直爽之人,欣赏不了拐弯抹角的含蓄。明明是你先喜欢人家,怎么就要等着人家来向你示好呢?自然是你该主动一些了,你说是不是?”
肖蓓眉心微微一动,似有启发,却仍迟疑道:“这样好么?会不会适得其反,让他反感呢?”
麦羽摇头笑道:“你实在多虑了,佳人在侧谁会觉得反感呢?”她想一想,又提醒道:“说来,你那大小姐脾气最好也收敛些,我虽是不爱和你计较,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肖蓓沉思良久,终于抹抹泪抬起头来,“那我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呢?”
麦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这点事你平日无事往他府上多跑一跑,嘘寒问暖什么的殷勤些,不就好了么,见面三分情,切记切记!”
当日麦羽便宿在肖府,肖蓓一直同她絮絮叨叨,从黄昏直至半夜。麦羽初还饶有兴致,后来几乎是昏昏欲睡。肖蓓盘腿坐在床上,滔滔不绝的越发来劲,麦羽半躺着强打精神洗耳恭听,困倦至极,几欲阖眼。
正昏昏沉沉之际,麦羽却忽的觉得胸中腻闷,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狠狠搅住她的五脏,这般强烈的感觉,猛然冲破了她脑中昏沉萎靡的意识,她急忙伸手紧捂住胸口,极力抑制住那呼之欲出的翻腾感。
肖蓓陡见得麦羽这般痛苦之状,也不由吓了一跳,遂紧搀住她手臂带着她撑起身子来,“你怎么了?”
麦羽隔了好一会儿,才稍许平缓下来,片刻闭目轻轻摆手道:“没事,大约是太疲倦了吧。”
肖蓓狐疑的看着她,“那那睡吧。”
次日清晨,肖蓓因有心事,便起了大早,麦羽则一直睡过了午时。一并在肖府用过了午膳,肖蓓只见她一脸倦意食之无味的模样,不觉担心道:“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麦羽无精打采,只随意答道:“秋困。”
肖蓓替她理了理衣襟,不放心道:“可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病了。”
麦羽无力一笑,“没事,我该走了,去叫辆马车送我吧。”
“马车?”肖蓓疑惑的望着她,遂也明白过来,“你直接去宫里,也不回家一趟么?”
麦羽轻轻摇头,“来不及了。”
珠胎
麦羽回到曙涵宫已近傍晚,安森仍在和政堂里批阅奏折,正于殿外候着的吉如丰见到麦羽时颇有些焦急之色,“麦姑娘你总算回来了,皇上可等急了呢。”
麦羽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吉如丰又道:“昨个儿皇上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姑娘,整个人都似丢了魂儿一般,姑娘待会儿好生安慰下皇上吧。”
麦羽微怔一霎,随即还是点了下头,想了想便转身去冲了杯茶回来,虽然也并不觉得安森会和她生气,但毕竟食言的是自己,如何也是理亏的。
不过须臾工夫,麦羽端着白菊青茶回来,悄然进入和政堂,却见安森独自埋首奋笔,神情专注,麦羽远远打量他片刻,他似乎憔悴了些,眼圈乌青,面色也颇是疲惫,麦羽不觉心疼,只信步而上,走到他身旁默默的将茶碗放在桌案上。
安森端起茶碗便闻得淡淡清香飘来,他惊愕得猛然转头,却见麦羽站在他身边朝他浅浅微笑。
安森一时失神,禁不住手一颤失态的将一杯茶打翻在地。麦羽身子一软,一下子便依偎进他怀中。
安森紧紧拥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麦羽侧脸紧贴他胸膛,只闻见他心如鼓擂,忍不住双手紧扣他腰际,娇声道:“十日不见,我也好想夫君哪。”
安森将脸埋进她的秀发,在她脑袋上温柔轻啄,口中却怨道:“小全子昨日一大早便来接你了,怎奈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你。倘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夫君,就该早几日回来,怎么反而还晚了呢?”
麦羽抬起头来抱歉一笑,伸手轻柔抚着他脸颊,“对不起,临时发生了一点事,所以来晚了,你生气了?”
安森一手抚着她的乌发,黯然道:“我何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