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七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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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之间的关系其实也是相当微妙的,并不如表面上那么融洽,比方两个老师对于同一件事或问题产生了分歧,而学生只认可其中一人的意见,或多或少会对另一位老师的权威产生影响,而郝俊的“不识好歹”,就是等于对叶卫平权威的挑衅,作为办公室里资格仅次于杨根生的老师,他立马就觉得脸上无光。
“郝俊,你的成绩在座的老师都是有目共睹,综合成绩加起来只是五百出头,连市二中的录取线都相差巨大,参加竞赛不但白白浪费名额,还会影响到你的成绩,以及你们班级的升学率,这不是你个人意气用事的时候!”叶卫平沉着脸说道。
江士祺颇为尴尬,郝俊的数学成绩最好,也最能跟他说上话,而他刚刚的意思其实也有让郝俊参加竞赛的意愿,却没有想到叶卫平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反应,以及在他听来有些过分的措辞。
郝俊本以为重生之后,会对某些事某些人看得淡然一些,并没有将矛头直指这位自然科学老师叶卫平,没有想到,交锋仅仅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开始了,还来得如此激烈和热血。
“叶老师,我并不赞同您的意见,这只是一个初级竞赛的参赛资格而已,并没有许多与成绩挂钩的地方,为什么您一定要将我的成绩与这次竞赛联系在一起呢?”郝俊寸步不让。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足一米六五的男孩以一种倔强的姿态对抗着老师,表情还是那么淡然和自信,刚刚毕业的顾珊琪很快就不争气地被拉到了他的阵营之内,但她不敢说话,毕竟整个办公室里就她的资格最低,也最年轻。
杨根生和其他几个老师都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才会瞟一眼郝俊站着的地方。
叶卫平似乎是个执拗的『性』子,在同事面前失了面子,更强硬地说道:“一叶而知秋,不是我以偏概全,其实你的数学成绩也不怎么样,更别提其他几门成绩了,以此类推,你的竞赛显然也不能给我们多少惊喜!”
“叶老师为什么对一个名额的问题这样耿耿于怀呢?而且您是自然老师,不是吗?”郝俊不理会叶卫平话中的讽刺,拿到参赛名额才是正道。
“我并不是故意找你的茬,在学习上你的确一无是处,又没有上进心,更何况近来因为你早恋的问题,我们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被批评过,我想你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投入到学习中去!”叶卫平好整以暇道,似乎找到了一直很平静地郝俊的破绽,颇为兴奋。
“请不要将您主观的臆断来硬掺加入到影响我的人生里面,这并不是老师该做的事情,您要做的只是合理地引导我!我想叶老师在这方面比我懂得更多。更何况,初恋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郝俊觉得叶卫平有些较真,却是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但这样的措辞,已然不是退却就可以的。
随着对话的深入,师生之间的火『药』味渐渐有些浓烈,叶卫平只是感觉头疼,眼前的学生丝毫没有半分在老师面前的谨慎和畏惧,反而有种睥睨天下的气魄和胆量。
江士祺见状不对,忙劝解道:“叶老师,我看这样,既然郝俊要求参加数学竞赛,就让他参加,反正这只是市里面的,后续补上,相信我们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毕竟学生的要求很强烈,我们不能打击学生的进取心!”
叶卫平突然一愣,许久才冷笑一声:“不用,江老师,我看就让郝俊一起参加数学竞赛和自然竞赛吧,我没什么意见了!”
江士祺还以为叶卫平生气了,冲着郝俊一瞪眼,很是气愤,毕竟郝俊的这份言辞,不但打击了所有老师的权威,还公然声称早恋美好,即使在98年,这个观念推陈出新的年代还是有些惊世骇俗的。
叶卫平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是突然明白过来的,作为郝俊三年的任课老师,郝俊有几斤几两他叶卫平随手掂来,在竞赛上能考个不是鸭蛋的成绩就不错了,他还跟这学生呕什么气,想来是最近表白遭遇挫折,脑袋有些发热,需要用竞赛来降降火吧。而江士祺,硬要为郝俊出头,看最后,究竟是谁丢人现眼,到时候,看你还敢跟我对着干!
叶卫平想法一对路,就再也气不起来了;反倒是拍了怕郝俊的肩膀:“好好考,叶老师这边放行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一众老师都看怪胎似的看着叶卫平,显然没有料到叶老师变脸的速度。
郝俊点了点头,还是很平静,直到看到江士祺在报名表上写上了他的名字之后,他的嘴角才微微牵扯起一丝弧度,第一个堡垒正式攻克,那么接下来就看他的表现了。
对于郝俊来说,其实叶卫平心中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郝俊的人生新旅程又迈出了一小步,新的一小步,从未在郝俊的人生里面出现过的一步。
而叶卫平也将作为在未来几个月内逐渐在他的记忆里消失的人物,随风而去,兴许某一天,郝俊这只小蝴蝶扇出的巨大风暴会将叶卫平牵扯进去,但这已不是此刻他所会去思考的事情了。
第一卷 第10章 真爽
残阳如血,映照着整个西方都是火焰奔腾的气息,原来夕阳也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郝俊第一次对他的重生产生一点点淡淡的期许和寄望,蜗居于一隅的他正用着他一个初中生的身份改变着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轨迹,虽然还无法太过震撼地撬动这一箭之地,但他已初具备勇气、果断和坚持,以及老天赐予他的最大的底牌。
从教学楼走向实验室的四楼的过道,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停车棚附近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郝俊的嘴角微微一翘,本来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迈着悠闲的步伐继续前行。
历史终究还是忠实地遵循着他的轨迹,记忆就如同破碎的残片一样开始涌进他的大脑,那一次也正是江老师的“传唤”,才使得郝俊脱离了大部队,被朱俊杰有机可趁,堵在无人的小道里,惨遭一顿狠揍。
此刻事情的轨迹就像是一只扔出去的飞碟,朝着外边疯狂地旋转了一圈,却又重新回到了始作俑者的手中一样,尽管中间的过程已经出现了些许差别,但郝俊与朱俊杰的碰撞还是如期而至。
纵使怀揣着对未来的敬畏和美妙期许,郝俊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更多的选择了这个年纪男孩该有的热血与骄傲,即使那颗沉淀的心早已历经三十载年华,可他还是能够感受到那越来越澎湃的心跳和手中渐渐集聚的力量。
青春,不就是热血与激情的代名词,不就是属于年轻人的骄傲和自豪吗?
那么面对着赤『裸』『裸』地压迫,不就该毫不犹豫地反击,释放自己心中此刻的压抑,朱俊杰不过是一块又臭又硬的踏脚石而已。
朱俊杰跳跃而至,依旧像在那个红霞漫天的傍晚一样,猖狂地拦住了郝俊的去路。
他狂『乱』的头发随风摇摆,风『骚』的厚根皮鞋与坚实的水泥地面踩出让人厌烦的节奏,就像是一个睥睨天下的帝王俯视着他的臣民一般看着眼前的郝俊,更形象的说是斜视。
朱俊杰没有理由不骄傲,他早已忘记了这个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只是从昨天下午那赤『裸』挑衅开始,眼前这个人就注定了悲剧的下场,他要让全校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他还要让俞岚儿知道,那个向她表白的家伙已经被他清理了出去,只有他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郝俊一直眯着眼睛,他突然间发现这个姿势兴许很有一种旧上海老流氓的气质和狡诈,看着眼前似乎陷入幻想之中的朱俊杰,他反倒问道:“请问这位同学,有事吗?”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曾经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一样,这是蔑视,赤『裸』『裸』的蔑视!
郝俊的健忘很快让朱俊杰恼火,作为自认为学校中最为风『骚』的一个男人,他的传奇早已遍布学校的每个角落,甚至包括那阴暗疙瘩地,居然还有不认识他的人存在,而更让他无法解气的是,这个人还是昨天严重挑衅他的人。
天雷勾动了他的邪火,腾腾的往上冒
郝俊想拨开朱骏杰的肩膀,却发现纹丝不动,而后一脸疑『惑』的望着朱俊杰,由此可再次证明郝俊是个极其闷『骚』的家伙。
郝俊当然不想与匆匆过客般地与朱俊杰发生冲突,奈何昨日的挑衅并未授自于现在这个三十岁的灵魂,但他却无法推卸责任,这又的确是他干的,很矛盾,也很现实,就像他的重生一样,不过,不就是应该勇敢地面对吗?
尽管他努力要为他的人生做出一些改变,但他的内心一直始终保存着一分敬畏,不惹事也不会怕事,如果朱俊杰放弃找他麻烦,那么就是最好的结局,但估计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朱俊杰还是像他以往的作风一样,那么对不住了,郝俊认为十分有必要将新仇旧怨一起清算干净,当然也包括他前世本应该在此时遭遇的那场悲惨洗礼。
朱俊杰显然不会想到此刻郝俊的内心会经历如此一场纠葛。
嘴皮子上功夫是他最为欠缺的,他尊崇的还是以武力来解决问题,在初中这个算不上理『性』也算不上感『性』的年纪,的确,兴许武力一途更能让人来得害怕和有效一些,同样也是他这种不依靠智慧却能赢得敬畏的有效武器。
郝俊很快就感受到了朱俊杰的气急败坏,很无害地悄悄躲到一边,瞧着自己还不到一米六五的身子和细胳膊细腿,郝俊很是懊恼在这种即将彰显男子气概的时候,不能打着赤膊,抡着拳头真刀真枪地上阵,却只能借助一些道具的辅助,也是一种遗憾。
朱俊杰二话不说,欺上前来,砂锅大的拳头如期而至,他懒得再与郝俊多做计较,听闻眼前这个瘦弱的家伙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农村孩子,而且就读于东湖中学一班,兴许是书呆子那种类型的家伙吧!
他暗暗庆幸这次是他自己独自一人前来,否则这个毫无脾气的家伙若是没有丝毫反抗,怎么能够彰显其英姿飒爽犹酣战的状态和雄风呢?
但膝盖处传来的剧痛狠狠地将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他的眼睛分明看到那个在他眼里就如同一只蚂蚁的家伙正平静的拽着一个结实的木棍,冷眼盯着他,膝盖仿佛酥麻掉了一样,他瞬间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妈b的!”朱俊杰像是一头被惹恼的雄狮一样怒吼着,血红这双眼,飞速地冲向郝俊。
郝俊短暂地失神,心中冷汗狂出,但随后便是对于自己出现这种状况深深的心悸和自责,在如此微小的恐惧面前,自己居然害怕了!那么以后呢,自己即将面对的一次次艰难和困阻,又拿什么来鼓起勇气?
郝俊心一狠,木棍再一次砸在朱俊杰的膝盖上,他分明看到了在这一瞬间木棍上细微的裂痕无限扩大,直至整个木棍从中间绷断。
朱骏杰也终于无法忍受双腿的疼痛和麻痹,双腿屈膝跪在水泥地上。郝俊下手狠了,但朱俊杰的恶迹太多,理应受到这种惩罚。
朱俊杰的眼神犹自凶狠,像是在幽暗中泛着凶残光芒的狼的眼睛,恨不得将郝俊撕成碎片。
郝俊悠然的想起那个傍晚,自己拖着一条腿,颤颤悠悠的走过停车棚时的凄凉,随手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