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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黄泉路33号-第44部分

小说: 黄泉路33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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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眼的功力增强,这样或许缩成一团的女子不会那么疼那么难受。

“淫 贼鹤劫放,疼”她终于陷入迷梦,闭起双目,睫毛颤抖,眼角有一滴透明无色的泪水成形,滑落。

泪水滑落的速度极快,击在地上,居然有水瓣四射的错觉。

二老板牧白扬起脸,惊诧地问:“三三,你为何哭了?”

这问多么离奇。

三三也只得这么一滴泪而已,脸上仍然粉饰着傻憨憨的笑,她异常温柔地问道:“二老板,你成亲了?”

语气背后似有他一时忖度不出的起承转合,于是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是否可以点头认下。

“这百日间三三的兽非但未死,还与谛望兽兽联姻成了佳侣?”公主粉腮上的笑未免太过寡淡,映在牧白早已失去紫意的眸中,像最最无声的逼问与嘲弄。

“三三,若我未看错,你与无浪也早已情投意合了吧”他仍然不愿太过失礼,是以用词十分客气。

“牧白。”她只是怔怔看着他,再无下文。

千言万语就似那日天魔宫中被父皇以功力震碎的一纸退婚书,纸蝶无数,情景犹在眼际,四公主天逸是如何神魂颠倒发疯哭叫。

再往前看,她守在神仙台前,用一柄剑击退了魔教黑衣影卫,打伤了寅罡太子,开天魔眼喋血当场

这期间,情郎牧白没有给过她半个字。

讽刺得是,他在夜半乍然还魂,口口声声,三三,我已与谛望成亲

成亲。

穿着红色龙凤衣袍,双双拜倒在天地间,那是她天逸公主与牧白老板最最情热,舍身忘死也要在一起的时候也未曾经历过的美景。

不过是百夕,他已轻易许了别人,一脸云淡风轻来祝福自己和大老板。

腮边的湿凉并不是泪。

她伸手为自己抹去,就如抹去一段最最不堪的记忆。

神色间的坚忍让牧白有些动容。

美男子坐直为自己辩解:“三三,我自尽之后被谛望所救我,总要活下去”

二老板牧白除了自尽的瞬间,时时刻刻,都想要活下去。

“闭目时,牧白已然后悔,很想留一条命在,听听你和无浪的解释;睁眼时,谛望已在身侧,这些时日,都赖她照料我,救命之恩牧白无以回报。”

三三苦笑。

谛望给了他救命之恩,于是她的种种痴缠,她的飞蛾扑火,她的报仇未遂,都不足道。

“如今说这些,真是无甚意义。牧白,你娘子呢?”

三三用尽全身力气问出此句。

牧白,你可知?

天逸如今已不是魔教公主,在元帅府内可算为你死过一次;最最可笑的纪念,要算这双再也辨不出颜色的眼睛。

大老板无浪,在本宫眼内,永远只能披着黑衣。

而二老板牧白,你的眼眸再无紫光流动,因为本宫,完全看不出。

地府黄泉路33号的柴房,留给她的只是一个黑白凄迷的世界。

牧白哪里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没有天光的夜洞里,谛望对着自己纯情地凝视。

那双手一遍遍抚摸他的胸口,匕首由此而入,每到夜半,总会疼痛地令他皱眉,只有她手上的神力能够缓解。

她极爱他修长而不肯妥协的眉,习惯用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笑嘻嘻道:“二老板真好看,谛望好生欢喜。”

小姑娘的句子几不成形,却坚持不懈,翻来覆去一直说着对他的喜爱。

短短数日,几度云雨,她爱他爱到全然不知青红皂白的境地,他说什么她都信,连夜半他为她披起薄衫,孤单半生的谛望兽都会弯起嘴角,抱着他的腰发出银铃般的笑。

他的谛望是一只没有见过世面,很想有人在黑暗里同她说话的小兽而已。

哪里可以同柴房里美丽妖娆的公主殿下作比?

牧白眸光黯然,他道:“我已是鳏夫,从此牧白即是谛望。”

他的谛望已死。

临死前,望着他的眼神是那样清澈,即使黑洞里没有光,他都看得分明。

三三面上的苦笑越扩越大。

刚想恭喜他一声,须臾间又噩耗临头。

实在无法装佯配合他脸上的悲痛,心偷偷裂出一个洞的三三疲惫道:“本宫有些累,先休息了。”

他也不好慰留。

眼睁睁看着壮妹三三沉重地离去,蹲在门外映出孤单的影子。

往事不可追。

二老板牧白紧抿着唇,眼睛里红色渐渐浮现,他低头四顾,试图找到三三刚刚落在地下的那滴泪。

要等瘦皮鹤回来。

神教夜真是万般凄凉,三三迎风有些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仔细听又有些像兽的呜咽。

她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就着明月光,呆呆注视。

带着瓷瓶回来的大老板无浪,坐去臭丫头身边,柔声道:“我回来了。”

取过她手中的东西看——是一截印章,章底有四字:三三之印。

章上立着一个小天王,一如女门神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二老板的好礼

瓷瓶去掉盖,血气随着微风四溢而出,无形中似一股轻柔的烟,袅袅娜娜舞去牧白的鼻尖——血的味道至纯,裹着花瓣似的清香,在暗夜里闻到,全身都会猛然一震。

牧白的脸上泛起动人的红意,像是羞涩,又沾带着兴奋,一双眼睛更是被无浪手中的瓷瓶左右。

“无浪给我”语气里焦急难耐,用鹤劫放从未见过的媚笑,朝前伸出一只手来,掌心端然向上。

当年看他就着白水吞下半粒避劫丹,也从来不是如此心急火燎的模样。

无浪的眉头紧皱,他心心念念要生擒的谛望兽就在眼前,腰际的流萤剑却怎么才能对着牧白出鞘?

“无浪,怎么了?”烛火里的脸还是这一张,除了迷离的紫色再不见踪影,眉还是飞去双鬓的剑眉,说话也依旧是温存有礼,就像当年二老板牧白同来往的客人好商好量做一笔古董买卖。

究竟是何处变了?

无浪的脸上无端端起了戾气,三三不愿入屋再与这男子相见,门神失魂落魄地说:“牧白已和谛望成亲,如今还成了鳏夫,大老板速速入内替三三道一声安慰。”

乱成一团的关系,又被他们摆在五公主府的客房内,催促着无辜的大老板无浪前去处理。

“牧白,你何时成了谛望兽?天界的这些散仙都是你吞噬的?”他把瓶子挪去一边,问那个正要上前的男子。

男子有些发怔,就像在黄泉路33号,一被问起不愿答的事,美貌的二老板就把脸的轮廓线条绷直,将头半仰道:“若不在明日前给我暄城的血,我便会无法自制,丑态毕露。无浪”

这声“无浪”是一根刚劲的丝,陡得自鹤劫放心中升起,又势如破竹,直冲去他的四肢五骸,心防失陷,大老板不由自主就将手中的瓷瓶往前递去。

小柿子殿下硬是压抑了内心翻滚的愧疚与不适,辛辛苦苦从暄城那里取血,看车路将军泪水和着血水一同落入这小小瓷瓶,说到底,都是为了二老板牧白。

牧白开口要他相救,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用这世上任何一种算法,都是大老板无浪亏欠二老板牧白良多。

得到瓷瓶的牧白缓缓闭起双目,仰脖将血灌进了自己的咽喉。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衬在瓷瓶上,透出荧紫的光来。

无浪的脸色并不好看,不知为何,对着美男吸血的诡异场景,他却一再想起适才在他怀里痛的发抖的将军,直到送他去将军府的卧房,暄城仍然深陷梦魇,将“暄城”,“弟弟”与“小柿子”连成一气念个不停。

血尽,手指将瓷瓶挪离嘴畔,唇角带着红印,抿出一朵艳丽的笑花,牧白刹那间回复二老板潇洒自如的本色,对着无浪苦笑道:“不知何故,我在你面前,总是如此丑陋不堪。”

见无浪不作答。牧白返身为自己倒一杯茶,漱口之余,还要洗去不小心沾上的血色。

动作从容不迫,再无过去的羸弱,奇重无比的云石椅子,二老板随手就提起,轻轻放在床畔。似是感应到背后无浪凝视的目光,他调转头一笑道:“以前每还重光一笔债,都要在床上躺很久,坏脾气无浪总是坐在床边陪我说话”

话说到此处嘎然而止。

他对三三说过,很多事情,哭是没有用的。

于是,即使已然心力交瘁,二老板牧白也从不曾哽咽出声。

“牧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光倒流,承诺要护他周全的自己,一遍遍问着悲不外露的男子,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那么傻

“其实,这百日间发生的,全然算是好事。”二老板凄迷一笑,靠去床头自言自语:“我家谛望你也见过,就是那日来店里傻乎乎要出八千金将你我买去的小姑娘。”

“她就是谛望?”

“是啊,我一睁开眼,就听她说自己是谛望兽,靠吞噬仙灵为生。又说是我死后她问暄城要了我的尸体,准备终日呆看。谁知先前三三给我吃下一粒脱骨百节丹,当时正是脱骨之时,那一记匕首其实并未致命,再加上谛望的功力相助,牧白得以不死。”

此后的事情,他也不便说。

沉吟半刻,才续下去:“一直以为自此我与她在那黑洞里也可无忧度日。谁知暄城开始伺血,并开始指使我家谛望杀生。谛望为了我的缘故,深恨重光,居然瞒着我前去刺杀,重伤后被送回,时限到,不再伺血。谛望当时已濒临发狂边缘,她生怕伤到我,当场自尽了,还将口中的灵丹度给我,传了我一身功力。”

“自此牧白即是谛望,要替内子完成她此生未竟的愿望。”

二老板的瞳眸仔细看,就如兽的瞳眸,搅着怒火,蒸腾出一片血色,再也找不见以往紫色的痕迹。

他的手按在床沿,只轻轻用力,三个手指印立即浮现。

见黑衣男子缄默,二老板突然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柄小匕首来道:“无浪,这是谛望收藏的好兵刃,你看看是否合手。”

去掉皮革外套,小匕首幽幽放着冷光,只消扫一眼,就知是好物。

却不见无浪伸手接。

牧白有些尴尬,低头笑道:“我这千年老二根本不识兵刃好歹,之前送你的都是赝品。这柄是谛望当宝藏在洞中的,我想必是好物,所以特意带来赠你。呵呵,没想到我们夫妇都一样有眼无珠”

“牧白!”大老板一声断喝,几乎是哀求着问:“你要无浪如何做才能补偿?”

牧白的脸是在暗夜开放的昙花,刹那芳华,柔光稍纵即逝,在无浪黑色双目中留下一道艳极而淡的影。

“无浪,我在死前曾经万般地恨你——我也恨三三,但恨你尤甚!”二老板表情尽失,沉缓地对着大老板的俏脸吐露自己的恨意:“那时我想,若有来世,定要投胎天潢贵胄,学一身好武艺,好好报今世之仇。让所谓的好朋友与好情人俯首求饶,尝尝绝望无助的个中滋味。”

再美的脸也经不住这样恶毒的恨意,牧白的表情越是无痕,无浪的脸色越是难堪。

他恨他并无意外。

铁青着脸听好友说下去,大老板收敛起眼中的哀求之色,渐渐立成冷硬的山石,棱角愈发分明。

二老板轻轻一笑,顿时波澜横生,似乎恩恩怨怨尽在嘴角的弧度弯折里被抚平安放。

他将手覆在大老板掌上,真诚道:“在黑洞醒来之时,谛望说,我叫得第一个名字仍是‘无浪’,那一刻牧白想起我们在人间,一同消磨的无数日夜”

那些岁月长河中的日日夜夜,牧白若有了一些好歹危难,轻轻喊一声“无浪”,自有黑衣男子跳将过来赴汤蹈火地为自己解厄。

同窗皆道,温柔男子牧白身后有一个恶保镖无浪,些微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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