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烟云荣华碎-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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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来!这些年这一家一当都是咱们娘儿俩支撑下的,他老人家在外头风流快活知道些什么?就算他现在回来,也决计没脸说出要把家传给老大的话来!”
荣太太见亲生儿子在这要命的事情上还一味的温良恭俭让,心里一急,便忍不住说出了捂了多年的秘密。
原来荣少楼果然并不是她生的,而是荣老爷最宠爱的一个姨娘洛氏所出,但洛氏出身低贱跟那青鸾有得一拼,就是嫁进来作妾也没有资格,但当时她已经嫁过来三年却只生了个女儿,大夫都说她产后失调因此内宫有恙,只怕子息上困难,而那时洛氏却已经在外头挺了个肚子,最后还生了个男娃。
但是老太爷为了家里的烟火考虑便再三恳求她收了那个孩子在自己名下,洛氏永远不得进府便是。她一个侯门出生的郡主自小娇生惯养不曾见过任何风浪,哪里知道这些人的心机,只得咬咬牙认了,也盼着有了儿子能唤回夫君的心来就好。
谁知孩子前脚一进来,那女人也跟着来了,皆因孩子年小总是生病,又不知怎地不肯喝奶娘的奶,只认他亲妈,所以没有看着孩子饿死的理儿,原本还求个贤惠的好名声,却反倒留个善妒的骂名,只得又退一步,容那洛氏进府做个奶娘。
最后一步错步步错,很快荣老爷还是纳了这房心心念念了几年的小妾,而她除了多出来个便宜儿子,便更丢了一个夫君。事后种种恶斗更是惊心动魄叫人扼腕,至于为何家里如今成了这样的局面,她也不想在儿子跟前细说,只告诉他他才是这家里唯一一个真正的小主子,若将家业拱手给了狐狸精的儿子,在祖宗排位面前,就是不孝。
面对母亲谆谆的叮嘱和殷切的眼神,荣少谦第一次感到生在这个家里的无力与挣扎。
“母亲,谦儿早已有了心上人,妻妾争斗从来没有人能真的讨好,儿子不想做那夹板里的负心汉,只求夫妻同心好好过日子,不想三妻四妾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也折了自己这点福气,请母亲成全。”
荣少谦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给荣太太磕了三个响头,这回可轮到荣太太傻眼了,她千算万算也不曾料到儿子已经心有所属一说,心里虽急但又怕将他拗过了头更不好回转,不得不忍气好言哄他,想套问出那姑娘的身世里以备后招。
“真是儿大不由娘,母亲真是糊涂了,竟没想到我们谦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快和母亲说说是谁家的小姐?能叫谦儿中意如此的,想必也不俗。”
荣少谦听他母亲说得慈蔼不由心中一酸,想着老母为了自己操心了十几年,到头来他竟辜负了她一片苦心要带着心爱之人避世而去,不由暗骂自己狼心狗肺,一面搂着荣太太的肩膀试探道:“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子,说不上什么门户,只是人品当真是好的,极老实也极孝顺,若母亲能公道地看她,想必也能投了母亲的缘法。谦儿不是个有野心的,只求娶个可心的女子为妻,我们一同侍奉母亲,一家人过点舒心的日子可好?”
荣太太闻言不由讶异道:“舒心的日子?若这家业给你大哥夺去,你以为他会放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过日子?孩子,你可不能糊涂啊!”
“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既然在一处过着彼此不乐意,何不撂开手各自过活?谦儿这些年在各处置办房产也小有继续,奉养母亲天年不是问题。”
荣少谦真心希望能带着荣太太离开这个束缚了她一辈子却不曾叫她快活过一天的地方,让她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老来享享儿子的福不要再与人钩心斗角上下算计,可荣太太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又哪里能如他的意,听完他的话瞪着眼睛足足看了他半盏茶的功夫,这才颤着手拉起他的衣襟厉声喝问。
“不肖的东西!你可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撂开手,要走也不是咱们走!”
“母亲”
“别说了,我今儿乏了,你下去吧,好好想想该怎么同你母亲说话,明儿过来,我再也不想听到这样的混帐话!”
荣太太疲惫地挥挥手示意荣少谦出去,荣少谦还想再劝,却被严嬷嬷连请带推地赶了出去。
“我的爷,你今儿是怎么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安亲王府那边本来就还没有准信儿,你这里又这样闹腾,安心叫太太烦忧不是?你成天在外头忙哪里知道她一个人在家里熬着的苦处,满心里之盼着爷出头啊!再不可说那些话叫太太生气了。”
听完严嬷嬷的话荣少谦心里也乱了套,母亲为了他才在这个无情无义的家里守了这么些年,可却不愿随他而去,那他又如何能抛下她不理?馨宁若只真是个寒门小户的女儿他倒还有几分把握,可偏生她是
心里正一顿天人交战着,却见荣安打老远气喘吁吁地朝他这里奔来,一下子扑倒在他跟前急急说道:“回二爷,庄上来信,出大事了!”
“如何?”
荣少谦听得大事二字立刻耳边轰隆一声,登时整个人没了主意,忙一把揪起他的衣襟细问,那荣安也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整话来,吞了半天唾沫才慌慌张张地说道,大大少奶奶和硕兰格格,被人掳走了!
阴差阳错铸大恨
原来连馨宁待硕兰出去后寻思了片刻还是不大放心,想她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姑娘,就这么正经八百地跑出去会两个男子到底不甚妥帖,再说家里又没个男人,她那心上人也不知可不可靠,当初既能丢下她自己走了,该不会是个薄情的汉子吧?
越想心里越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干脆也悄悄地跟了出去,站在帘子后头撩起一点流苏略看一看外头的光景。
只见一个高挑的少年公子与兰儿对面而立站在堂间,只瞧得见那人大半个侧面,却果真是俊秀非凡的人物,只那身段和唇边若有若无的半点宠溺无奈的微笑,就足见风LIU婉转的绝世人品,比那戏台上的潘安宋玉,想必也不差什么。觑着他落在兰儿脸上的眼神,真真温柔得可以滴下水来,连馨宁远远瞧着心中欢喜,看来这傻妹妹是没有押错宝,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谁知这兰儿在她跟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豪气干云的样子,到了心上人跟前又立刻变了样,见那人得了信果真来接她,先前还怕他怪她胡闹,没想到他竟丝毫不见愠色,反倒十分高兴的样子,当下不由又喜又羞,这几日早就盘算好的满腹的知心话却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一张小脸也憋得通红。
半晌还是什么都没说,却开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起先还算是有点矜持的啜泣,后来便成了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了,就像个被大人错怪了委屈极了的小娃,那男子倒也并不慌乱,似乎早知道她会如此一般,只静静将她搂在怀中,大掌安抚地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硕兰埋首在他怀中哭声渐止,只反反复复地呢喃着,暮云哥哥,暮云哥哥,你莫丢下兰儿。
这一刻四下里十分安静,连馨宁见这一对两情相悦的小儿女显见已经无事了,自然不会继续杵在当地听墙角,才要转身回房把地方让给他们,却听着外头闹哄哄一阵乱响,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个男人瓮声瓮气的声音,心中正疑惑着,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持着刀闯了进来,个个凶神恶煞,带头的那个更是面目狰狞,左眼下一条约莫五六寸长的刀疤几乎霸占了半张脸的位置。
“你们是什么人?青天白日地竟敢闯到别人家里来,当真不怕王法了吗?”
那暮云首先回过神来,一挺身将硕兰护在身后,言语间竟无甚畏惧之色,反倒镇定自若,气势上就能压倒人。
那为首的见状被唬得一愣,但到底是跑惯江湖的,见这小子瘦巴巴的一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样子,就一张嘴厉害怕他作甚?
当下冷哼了一声一脚踹翻地下一张花梨木小矮凳,挥了挥手中的大刀算是回应。
“你说爷们儿是什么人?王法?咱们兄弟干的就是同王法对着干的营生,要咱们守王法,那还叫不叫人吃饭活命啦?”
众人一听这话都纷纷起哄起来,连馨宁这才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没想到竟遇到山贼打抢,还抢到家里来了。家中原就人丁稀少,又离着最近的村落也有些距离,只怕这帮山贼并不是一时碰上,竟是早就来探过路,所以趁着她家男人不在家时过来行凶也未可知。
若果真如此,只怕外头几个护院的已经被放倒了,还有与那暮云同来的朋友,想是在外头等着,不知有没有遇上不测,糟了,怎么不见云书?
一想到云书可能出了事,连馨宁立刻乱了静心筹谋的方寸,但也仅仅只慌了片刻,又立刻冷静了下来。从此处沿着后面的一条小路可直通后院,走得人极少,往日这个时辰云书都在那儿的小厨房给她准备些甜品或者在后院里洗衣裳,若她一直待在屋里,可能还不曾和贼人遇上,她现在只能悄悄的绕到后头去找找她,两个碰了头再想办法从后门跑出去求救,她记得离庄子不远有一片果树林,那里住着几个守林的汉子,为今之计也只能去找他们帮帮忙,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对付这一群豺狼一样的山贼?
只能盼着这个暮云公子能多拖延上片刻吧。
事不宜迟,想好了她便趁着那些人的注意都还落在硕兰和暮云的身上便弯下腰一鼓作气从窗下一路小跑了过去,直奔对面的走廊而去。
硕兰依在暮云的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来,她深知暮云的身手,他虽是个戏子但打小跟着师父跑江湖却也是个练家子,就算打不过这些人,自保只怕并不难,但如今添上了她这么个碍手碍脚的累赘,反倒不妙了。
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困,却瞥见窗台下恍惚间一片月白色的衣袂飘过,当下灵犀一闪,连馨宁不是就在后头么?她今儿正是穿着月白色的褂子呢,后头就是小厨房,那儿有方便下人进出的后门,只怕她这会儿是出去寻人来帮忙了,想这些贼人不过是求财,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大可拖延一阵是一阵。
只是她不曾料想的是,这年头,就算是山贼也有人假冒,有人不为劫财不为劫色,却专门是冲着什么人来的。
那头目身边一个三角眼留着一瞥小胡子的男人见大伙儿哄得差不多了,打量着眼前的男女总觉着有些个不妥,便跟那头目咬了一阵耳朵道:“老大,我记得那金主儿说了那女子是个妇人,你瞧这姑娘的打扮明明还是个大闺女,该不会弄错吧?”
那头目闻言眯着眼睛又把二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回,回过头去冲着那三角眼压低了嗓门一顿呵斥:“你懂什么?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要掩人耳目,换个装扮算什么?不记得那金主儿说了嘛,一对男女长得都跟画上的一样,你看这破庄子才多大点地方,一路进来都没撞见几个活人,难不成还能跑出第二对天仙一样的小情人来?”
三角眼被他堵得没话说,想想仍旧不甘心,就朝着暮云装腔作势地试探道:“臭小子,你倒张狂,这勾引别人老婆的丑事儿你都敢做下,爷们儿打家劫舍换点小钱花花又怎么了?大家彼此半斤八两,就谁也别笑话谁吧!”
暮云闻言心中一凛,硕兰虽不曾明里许了人家,但安亲王府要给她说亲一事已成定局,若要硬说她是别�